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应定为在外面养了人，”应作潇的声音平静的好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我猜我妈妈走之前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把手里的股份都转到了我的名下。让我一定要守住，不要给任何人。”


    沈知舟听着他平淡的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是不敢泄漏出来，只能“嗯”了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我那个时候隐约明白了点，后来想继续细问的时候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就在那里躺着说不出话，”应作潇闭上了眼，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大片大片的白几乎要将人吞噬掉，“应定为告诉我她要静养，并不允许妈妈经常见人。他对外宣称这些都是医生交代的，避免病人操心劳累。”


    他的唇间溢出了一丝冷笑，“别人去看看能有什么操心劳累的？无非是应定为找的借口罢了。”


    应作潇的胸膛忽然有些起伏得有些急促，沈知舟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妈妈走了以后，我便开始留心。应定为这个老狐狸倒是很谨慎，装得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谁看见了不夸一句情深意重。”


    沈知舟蓦地想起了以前她是真心觉得应定为是个痴情的人，甚至还在应作潇面前夸了又夸。


    那个时候应作潇面无表情地听完，看了她很久才叹了口气，说：“皎皎，以后一定要对陌生人有防备。”


    沈知舟还以为他是在说她笨，为此还生了一场闷气。现在想来，可不就是傻吗？看不穿别人的伪装也就罢了，偏偏连他给出的暗示都看不懂。


    而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应作潇还在继续讲述：“应定为想送我出国，我没有同意。只怕是我前脚刚上飞机，后脚那两个人就要接回应家了。”


    沈知舟忍不住插嘴道：“速度没那么慢。”


    应作潇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重重地拥着她，“笨蛋……”声音缱绻暧昧，听得沈知舟耳朵发烫。


    她推了推他：“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平时上课，放假回到北城忙集团的事。应定为那个时候还是给了我一些机会的，因为发现我的有些决策可以给他带来收益。他在集团众人面前嘴上夸赞我，背地里暗暗给我施压。”


    沈知舟疑惑道：“你也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偏心应安澜他们，你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他不好好利用反而打压？”


    应作潇：“这一切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我太像妈妈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沉沉的，“他们曾经恩爱过，后来妈妈在掌控集团未来走向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傀儡木偶在集团内部说不上话。于是他恨上了她，可笑吧？明明是爱人帮助了他，他不感激反而觉得丢了面子。”


    “正因如此，他也讨厌上了我。讨厌我跟妈妈一样卓越，还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害怕自己再次被取代，于是提前做了防备。”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多么荒唐的理由！


    母亲去世，父亲猜疑。他在集团里步步难行。


    沈知舟忽然不想让他再说下去了，这种痛又何必再体会一遍。


    应作潇觉察出她的心思，低声安慰道：“没关系。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告诉皎皎。”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被长睫遮住，无处可寻。


    “不过好在那时我已经积累了些资本，慢慢地查到他有另外一个家，还有另外的孩子。并且他有心去培养那个男孩，想要来代替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应作潇凑近了她的脸，声音低到几近呢喃。


    沈知舟对上他黝黑如墨的眼眸，心头一颤，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听话，不是一个好人。”应作潇屈起食指蹭了蹭她的侧脸，眼神却死死黏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如果我这么说，你会害怕吗？


    你会相信外人口中的我，还是相信你接触到的我？


    你会……


    还未等他想完，身体就已经被女孩柔软的怀抱包围，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应作潇，你是个好人。无论谁说你不好，你都不要信。”


    刹那间，寒冬的荒芜被漫山遍野的鲜花覆盖。他的世界曾为一人明亮，后来他独自走入黑夜。


    现在空荡已久的寒夜再次有了色彩。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好。”他郑重地答应。


    片刻后，沈知舟吸了吸鼻子，松开他。


    应作潇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捏住她的鼻子让她擤鼻涕，语气温和又无奈：“怎么这也要哭？”


    看着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沈知舟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抹了下眼睛，嘴硬道：“哪有？我就是鼻子有点痒痒的。”


    应作潇摸了摸她微湿的眼角，声含歉意：“你受苦了。”


    沈知舟扭过脸：“也还好吧。”


    “其实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特别高兴。皎皎，你知道梦中的场景在现实里出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他唇角上扬，似乎陷入了回忆，“恍惚中我还以为那是一场多说句话就会醒来的美梦。但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再把你牵扯进来。”


    “皎皎，我选择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只有彻底走出来才配谈‘以后’。这样艰难万险的路，我怎忍心让你陪我一起走。”


    沈知舟喉间哽住。原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


    喜欢到害怕。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怕。


    “所以，宝宝你误会我了。”应作潇埋在她的脖颈间，和小狗一样蹭了蹭。


    沈知舟下意识就反驳过去：“明明是你不说清楚。怎么能怪我误会？”


    应作潇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伶牙俐齿。”


    他伸手，掌心按住她的脖子，两个人鼻尖碰在一起，姿势暧昧。


    沈知舟几乎是在瞬间就涨红了脸，“干嘛呀。”


    应作潇维持着这个动作，感受着彼此呼吸交融，他哑声道：“看你和他们接触我真的是要疯了。宝宝，他们没有我对你好，是不是？我从小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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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好，宝宝也疼疼哥哥好吗？”


    一连串的“宝宝”砸得沈知舟头晕眼花，好半天都没说话。


    应作潇也不催，就这样等着她缓过神。


    过了一会儿，沈知舟才认真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没办法回答你。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现在我没恋爱的想法，”她顿了顿，“我回国以后发现大家的周身变化很大，和以前记忆中的人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也是这样，中间错过的这几年谁也不知道彼此发生了什么。所以……”


    应作潇目光沉沉：“我们再了解一段时间对吗？没关系，我理解你的顾虑，这对你来说是有些太突然了。我可以等。”


    沈知舟点了点头，今天发生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Evan在车上说完关于结婚对象的话后，她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应作潇。难道潜意识里，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吗？当初明明是贪图美色才这么说的呀。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回事，应作潇就送来了个重磅消息惊得她脑子彻底转不过弯。


    余光中旁边有个东西亮亮的一闪一闪，沈知舟下意识转头去看。


    她的手机在亮。


    沈知舟准备伸手去拿，应作潇已经先她一步拿到手里。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亮着明显的“Evan”。


    应作潇轻啧了声。


    这人真是，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没看见他正在挖墙脚吗？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手机关机了，这会儿打电话过来简直就是坏他的好事。


    沈知舟没看见屏幕，有些着急地去拉他的胳膊：“电话给我。”


    应作潇挑眉，“我们两个在一起，妹妹接别人的电话不太好吧？”


    沈知舟瞪他：“你哪儿那么多废话，万一有急事呢。赶紧给我。”


    应作潇靠近她，在耳旁轻声道：“可以。但是挪用我们的相处时间，那妹妹等会要记得补偿我。”


    沈知舟现在着急想知道这么晚打来电话的是谁，赶紧点头道：“好好，手机给我。”


    见她这么焦急，应作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把手机递给她。


    看见打来电话的人是Evan，沈知舟心都提了起来。大晚上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Evan，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随即响起Evan疑惑的声音：“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Luna。你出什么事了吗？”


    沈知舟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犹豫道：“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Evan：“你交代我到酒店了要给你发消息，但是我刚才发了你没有回。”


    沈知舟愣了愣，甩给应作潇一个眼刀：“啊……刚才手机在充电呢，没有看见。我没事。”


    Evan松了口气：“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Luna。”


    沈知舟：“晚安，Evan。”


    刚放下手机，还没等沈知舟质问应作潇为什么隐瞒不报好友的信息，男人就已经似笑非笑地率先开口：“刺激吗？坐在我身上接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