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又是一年春。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平平淡淡，除了大夫人除夕夜闹着要让方京晚从寺庙回来，方厉锋始终没同意。


    二月中旬春闱开始，这段时间进京赶考的书生络绎不绝，京城客栈人满为患。有些贫困考生住不起客房，干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小姐，今年人格外多呢？”


    方京墨站在店外看了一眼，确实如此。


    有在买首饰的客人说，“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听说官府正是用人之际，今年能考上的估计很多。”


    另一个客人道：“八成是真的了，往年春闱京城里也多了好多人，但也没像今年一样遍地都是啊。”


    “今年女子考官的也挺多，我晌午在酿斋楼吃饭，看见有好几个女书生边打工边读书。”


    墨芸阁掌柜这时候出来，问方京墨：“五小姐，上午有进京赶考的人来问，能不能在墨芸阁干活，她们做什么都行，只要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不用给她们工钱。”


    方京墨想到墨芸阁一楼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房间，平时是放货物的，她对掌柜说：“把后院货物放到二楼，整理出来几间房间，若有人愿意，你酌情同意就行。”


    掌柜去吩咐人整理了。


    墨芸阁稳定后，方京墨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二店，二店也叫墨芸阁，只是开在城东。因为距离广文王府挺远，来回不方便，所以方京墨干脆在城东住了一段时间，直到稳定下来才回到城西。


    忙完二店后，她想着开个绸缎店，已经选好地址了，进入到装潢阶段，就等着和萧知远定完亲之后开业。


    入京赶考的人员增多，方京芸这段日子忙得昏头了都，不过她乐在其中。方京墨想着，自己还没嫁人呢，就整日见不到方京芸，这嫁人了，那还了得。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方京芸对自己的好感度不会下降吧。


    她每日睡前必须要问系统一次，方京芸对她的好感度情况，得知不变后才能睡好。


    和萧知远定亲的时间也谈好了，就在三月初。萧知远最近升官了，方京墨听方厉锋说，是因为他哥哥箫渊新任提举皇城司，他哥哥的位置空了，于是他也跟着升了。


    方京墨替他开心，但萧知远忙得见不到人，常常突然跑到墨芸阁，和方京墨说不了几句话又走了。方京墨又要忙活墨芸阁的事，这个月两人还真没见过几面。


    今日萧知远贴身小厮福安给方京墨传话，今晚萧知远在悦客楼等着她。悦客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汇聚各地特色菜品，方京墨没少去，也算是它的熟客了。


    天色暗下，方京墨就带着绿珠去赴约了。


    到时，萧知远已经点好菜候着了，方京墨一眼望去，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待方京墨落座，萧知远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这段时间忙吗，我办差路过墨芸阁，看见你大多数时间在店里。”


    方京墨累了一天，饿极了，拿起梅花酥往嘴里塞，边吃边回答道：“反正待在王府也是无聊，不如待在墨芸阁，还能让你看两眼。”


    萧知远低笑两声，嘴角止不住上扬，“我就是怕你累着了。”


    “累了吃饭就行，墨芸阁现在稳定下来了，其实我不怎么累。我准备等我们定完亲，再开一家店。”


    说起定亲，萧知远想起有件事没跟方京墨讲。


    “我们成亲的宅子我已经选好了，我前段时间还想着带你去看看，可不是我没时间，就是找不到你，才拖到今天，正好我明日休沐，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瞧瞧。”


    方京墨想了想，墨芸阁如今不需要自己多操心，新店还在装潢，她回道：“有时间，明日什么时候去看？”


    “下午吧，用完午膳我去接你，看完正好去马场跑几圈。”


    用完膳，两人沿着河道回府。春日不如冬日严寒，萧知远便无法用冬日替方京墨暖手的借口，去握方京墨的手。


    方京墨看到萧知远几次想把手伸出来，却又收了过去。她暗笑一声，伸手握住了萧知远干燥温暖的手掌。


    她嘲笑他，“你怎么连我的手都不敢握。”看萧知远耳朵红了，方京墨又笑着说：“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对你始乱终弃，你待我不用小心翼翼的样子。”


    萧知远自然听懂方京墨口里的揶揄，他笑着一把抱住方京墨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要答应我，我牵你的时候不许躲开。”


    方京墨看着萧知远俊郎的面容，虽少了初见时的少年气，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她轻轻回道：“我何曾躲开过。”


    眼看着广文王府快到了，两人默契停下了脚步，站在小河边。


    一个月没像现在这样谈心，萧知远半搂着方京墨，方京墨轻轻贴在萧知远胸口。


    夜里寂静，方京墨贴近萧知远，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她想起从到这个世界起经历过的事情，缓缓说道：“虽说没过多长时间，不知怎么我近日老是想起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七妹和我关系还不太好，对我爱答不理的。”


    想到方京芸对自己最初的态度，方京墨低笑一声，继续说道：“可那时候我每天都有目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像现在一样，感觉每天都跟做梦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梦就醒了。”


    萧知远静静听着她说完，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两人贴得更近了。


    “我虽是嫡子，可上头有个大哥，所以父母对我便不像大哥一样严厉。我之前也乐得轻松，大哥在皇城司当差，我便去当他的手下，替他做事。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平时对我毕恭毕敬，把轻松的活交给我做。”


    “父母对我也没有大指望，只希望我不要赌博流连烟花酒巷。我之前对我的生活也很满意，若不是你在福安寺遭此一劫，我想我会继续这样下去。”


    福安寺是方京墨的劫难，也是萧知远的。


    方京墨蹭了蹭萧知远胸前的衣领，安慰他道：“你不必自责，这事不怨你。”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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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想，若是当初有我大哥在场，事情会不会没那么糟糕。”


    方京墨看萧知远情绪低落，急忙柔声安慰他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萧知远抱紧方京墨，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太难受了，他守了一个月，眼看就要抓住了，却因为广文王随口说的几句话，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没有怨任何人，他只怨自己，为何十八年来荒废度日，从此他便暗暗发誓，不会再让方京墨经历如此险境。


    第二日，方京墨临近晌午才醒，绿珠在外面候着了，听见她起床的动静，急忙端了盥漱温水进来。


    “几时了。”方京墨睡得昏了时间。


    “小姐，你再睡会儿，就要错过午膳了。”


    方京墨微惊，“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绿珠回道：“小姐，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真的要叫你起来了。今日张夫人说要和你一起用午膳。”


    方京墨怕张夫人等得时间太长，急忙梳洗整洁后，就去了张夫人房间。


    “母亲等急了吧。”


    张忆兰看见方京墨，脸上里面现出笑容，“不急，不急。”张忆兰给方京墨盛了碗甜汤，满脸笑意说道：“让厨子特意做的，都是你喜欢的。”


    “最近还忙吗，我听绿珠讲，你又开了家店。”


    方京墨喝了口甜汤，甜丝丝绵密口感。


    她点点头道：“还在装潢着呢，估摸着要过一个月才能开业。”


    “你最近有时间吗，平山王府大夫人生辰快到了，送来了请帖，我想着和你一起去。”


    平山王名为戴山，是三大世家之一的戴家。方京墨和萧知远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平山王府大夫人霍玉与张忆兰关系并不密切。却在这时请张夫人，莫非是想和张夫人拉拢关系。


    方京墨回道：“我今日下午要和萧知远看一下宅子，最近不怎么忙，我陪母亲去。”


    张忆兰摸了摸方京墨的脑袋道，“你现在还未出嫁，切记不可和萧知远做太多亲密的举动，一定要有分寸知道吗？”


    亲密举动，方京墨想起昨日晚上和萧知远抱着聊了好久，那算亲密吗？


    张忆兰说道，“再过不久，你就要嫁给萧知远了，萧家是世家，规矩想必不少，母亲也不能时刻护着你。做大夫人的，各种人情往来，应酬交际，你不可再像还是小姐的时候这样任性了。”


    方京墨双手合拢张忆兰的手道，“母亲，放心吧。”


    用完午膳没多久，萧知远的马车就停在了广文王府门口。因为看完宅子后要骑马，所以方京墨特意穿了轻便衣裳。


    方京墨虽然出嫁，但终归还在京城，离广文王府不远。萧知远选的是在京城偏西的宅院，还未提牌匾。


    方京墨走进看，才发觉占地面积那么大，院落虽然有些杂乱，但风景格外雅致。方京墨有了不真实感，这府邸和墨芸阁不同。墨芸阁总共就两层，可这宅院走个一刻钟都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