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重生黑土岭,囤货种田抗末日》 林雪梅又带上了一小包炒熟的黄豆。不多,大概二两,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这是准备万一遇到人,或者需要交换信息时的“硬通货”。
姐弟俩推开沉重的木门,刺骨的寒风立刻像无数钢针一样扎透厚重的衣物。视野里白茫茫一片,积雪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晃得人眼晕。风不大,但那种静止的、深入骨髓的寒冷更可怕。
林雪梅示意林小山跟紧,两人沿着昨天清理出来的、又被新雪覆盖了一半的小径,小心翼翼地朝家属院角落的自行车棚挪去。
积雪太深,每一步都要高抬腿,费力地拔出,再深深陷下。短短几十米距离,走得异常艰难。呼吸变得急促,喷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和帽檐上结成冰霜。脸露出的部分冻得发疼。
周围死寂一片。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安静地伏在雪中,大多数烟囱没有冒烟。有些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失去眼珠的眼眶。路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风雪留下的、单调起伏的波纹。
林雪梅的心一点点下沉。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很多人家恐怕已经断了燃料,或者……
终于到了自行车棚。那是个半开放的水泥棚子,夏天用来停放自行车,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此刻,棚顶积着厚厚的雪,边缘垂下长长的冰凌。棚子里面积雪稍浅,但也是白茫茫一片。
林小山用带来的小铁铲开始挖掘。林雪梅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风穿过棚子缝隙,发出呜咽的哨音。
“姐!有!真的有稻草!”林小山兴奋地低呼,从雪下扒拉出一捆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稻草。看样子是去年夏天剩下的,大约有十几斤。
“好,装进麻袋。”林雪梅帮忙,快速将稻草塞进带来的旧麻袋。虽然冻硬了,但拿回去烘一烘,做保温材料或者引火都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林雪梅眼尖地瞥见自行车棚更深处,靠着墙壁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团蜷缩的东西。
她心里一紧,示意林小山别出声,自己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慢慢靠近。
那是一个人。
裹着深色的棉衣,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一层薄雪。
林雪梅的心突突跳。她缓缓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那人脸上的雪。
一张青紫的、布满冻疮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紧闭,嘴唇乌黑。是个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机械厂三车间的一个老师傅,姓韩,平时沉默寡言。
林雪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又摸了摸他脖颈,皮肤冰冷僵硬,但指尖似乎还能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
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
“姐,是韩师傅!”林小山也认出来了,声音发颤,“他……他怎么在这儿?”
林雪梅快速扫视四周。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包裹,不像是来取东西的。更像是走投无路,在这里避风,然后冻僵了。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带一个几乎冻僵的人回去,消耗宝贵的燃料、食物和药品,还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韩师傅虽然不算熟络,但前世似乎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恶事。
不救,他就死在这里,悄无声息。
林雪梅只犹豫了几秒钟。她想起昨晚对周卫国的狠心,但眼前的情况不同。周卫国有家,有背景,他的困境可能掺杂算计。而韩师傅,更像是真正陷入绝境的普通工人。
“小山,帮忙,把他扶起来。”林雪梅做出决定,“咱们带他回去。”
“姐!他……”林小山有些犹豫。
“别废话,快!”林雪梅语气严厉起来。
姐弟俩费力地将几乎冻成冰块的韩师傅架起来。韩师傅很瘦,但冻僵的身体异常沉重。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林小山还要拖着那袋稻草。
短短的归途,变得无比漫长。寒风似乎更加刺骨,林雪梅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失,肺部像要炸开。林小山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终于看到家门时,林雪梅几乎虚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
门很快开了,林建国和刘志远看到他们架着的人,大吃一惊,赶紧帮忙接过去。
“快!放到炉子边!小心点!”林雪梅嘶哑着喊道。
屋里一阵忙乱。王秀芬和李嫂腾出地方,铺上厚厚的褥子。大家七手八脚将韩师傅僵硬的身体放平,解开他冻硬的棉衣。
他的身体冰冷得像石头,皮肤青紫,手脚都有严重的冻伤,尤其是脚,鞋袜和皮肉几乎冻在了一起。
“还有气吗?”王秀芬声音发抖。
林建国俯身听了听,又摸了摸脉搏,沉重地点头:“还有一点,太弱了。”
“不能用热水烫!会坏死的!”刘志远急忙阻止王秀芬想去端热水的举动,“得用雪慢慢搓,或者用体温慢慢焐,让血液慢慢流通。”
这是正确的急救方法。但屋里温度也低,用自己的体温去焐一个冻僵的人,对焐的人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和风险。
“我来。”林建国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厚棉袄,只穿着里面的绒衣,坐到韩师傅身边,用自己尚且温热的双手,握住他冰冷僵硬、布满冻疮的手,开始缓缓揉搓。又对林小山说:“去弄点干净的雪来,要松散点的,别用冰碴。”
林小山立刻去了。王秀芬和李嫂也帮着用旧布蘸着稍微温一点的水,擦拭韩师傅的脸和脖颈。刘志远找出李嫂给的冻伤膏,准备着。
林雪梅则忙着检查炉火,确保温度。救人需要热量,但煤……她看着所剩不多的煤堆,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建国的手很快就冻得麻木,但他咬牙坚持着,机械地揉搓着那双冰冷的手。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僵硬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软化,指尖的紫黑色也淡了一点点。
林小山取回了雪,大家轮流用雪搓揉韩师傅冻伤最严重的脚和小腿。这是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韩师傅在昏迷中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韩师傅的胸口起伏终于明显了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灰败的脸色似乎也回转了一丁点。
“有希望!”刘志远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此刻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阵,韩师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无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韩师傅?韩师傅?能听见吗?”林建国凑近问。
韩师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聚焦,但很快又无力地闭上,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让他休息,别打扰。”林雪梅说,“能恢复意识就是好事。接下来就是保暖和补充热量,看他的造化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脱力。林建国搓了搓自己冻得通红、失去知觉的手,王秀芬赶紧给他披上棉袄,又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水。
“爸,你没事吧?”林雪梅看着爸爸苍白的脸,担心地问。
“没事。”林建国摇摇头,喝了口水,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些寒意和疲惫。
林雪梅长吁一口气,看向炕上并排躺着的三个“外人”——李嫂一家三口,还有刚刚捡回来的韩师傅。
七个人的“临时家庭”,变成了八口。
物资压力更大了。但看着韩师傅那微弱但稳定的呼吸,林雪梅觉得,这个险,值得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希望。
在这黑暗的寒冬里,这点希望,或许比粮食更珍贵。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种“收容”必须谨慎。韩师傅的品行如何?醒来后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带来麻烦?都是未知数。
所以后面需要更加小心。
她让林小山把带回来的稻草摊开,放在炉子不远处烘着,等软了以后,一部分垫床,一部分备用做保温材料。
刘志远已经画好了简易暖房的草图,拿给林雪梅看。结构很简单:一个木框,蒙上塑料布,里面铺上烘干的稻草和能找到的保温材料,底部留出空间可以放置装土的浅盘。依靠白天的自然光照和室内炉火的余温,尝试种植耐寒、生长快的叶菜。
“土是关键。”刘志远指出,“现在外面冻得硬邦邦,挖不了。只能等雪稍微化一点,或者……用室内的。”
室内?林雪梅立刻想到了地窖。地窖里的土虽然也冷,但没冻透,而且比较湿润。或许可以挖一点上来。
“土我来想办法。”她说,“框架和塑料布,等稻草烘干了,咱们就动手。”
计划在艰难中一点点推进。救回韩师傅带来的短暂振奋很快被现实的压力冲淡。晚饭时,每个人的份额又悄悄减少了一点。韩师傅无法进食,只能喂一点点温热的糖水。
夜里,林雪梅再次进入空间。她惊喜地发现,白天用井水浇过的那一小块空地,竟然冒出了几丛嫩绿的、像野菜又像杂草的植物!
她小心地挖起一株,根系发达,叶片肥厚,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气息。她不认识这是什么植物,但看样子能吃。
井水对植物生长的促进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
她将这些不知名的野菜也采摘了一些,退出空间,混在明天准备煮的菜汤材料里。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空间里作物的种子。白菜籽、萝卜籽、黄豆,还有那些不知名野菜的种子。这些,将是未来“生产”的希望。
林雪梅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知道,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将更加艰难。
第七天,一月七号。
温度计的刻度最终没能守住,水银柱下端沉甸甸地压在了零下四十八度。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变化,而是某种质变的临界点。空气似乎凝成了半透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细碎的玻璃碴,肺部传来尖锐的刺痛。
炉火的光芒也变得晦暗,仿佛热量本身也被这极致的寒冷压制。
韩师傅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些,皮肤不再那么青紫得吓人,偶尔会有轻微的眼皮颤动。
李嫂和王秀芬轮流照顾他,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喂进去一点点掺了糖和空间井水的温水。这点“营养”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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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一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来说,是续命的甘泉。
林雪梅在清晨微光中检查了韩师傅的状况,确认他暂时稳定,便将注意力转回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食物、燃料、保温。
她把父亲、刘志远、林小山叫到一起,低声开了个简短的会。
“不能再坐吃山空了。”林雪梅开门见山,“韩师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就算好了,也多一张嘴。咱们的粮食和煤,必须重新规划。”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炭笔写着简单的账目。这是她偷偷记录的物资消耗。
“玉米面剩不到一百斤,高粱米三十斤,黄豆十五斤,白面和大米更少。省着吃,加上地窖里那些白菜萝卜和我们……”她顿了顿,“偶尔能找到的一点野菜,八个人,最多撑二十天,前提是每天只吃两顿,而且很稀。”
“煤呢?”林建国声音低沉。
“煤更麻烦。省着烧,一天也得十五斤左右,才能保证屋里不冻死人,炉子不灭。存煤不到三百斤了。”林雪梅报出的数字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二十天,是粮食的极限。三百斤煤,即使省到极限,也只够二十天。这还没算可能发生的意外,比如救治伤员的情况。
“暖房必须尽快弄起来。”刘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如果能种出点东西,哪怕只是豆芽或者蒜苗,也是补充。而且,那是个信号,能稳住大家的心。”
“对。”林雪梅点头,“稻草烘干了,框架今天就得搭起来。土……地窖里能挖一点,但不多,也不够肥。我们得想办法弄点‘肥料’。”
“肥料?”林小山不解。
“草木灰,或者……人畜的排泄物,发酵后能用。”刘志远解释道,声音平静,却让林小山皱了皱鼻子。
“这个……太脏了吧?”
“活下去比干净重要。”林雪梅看了弟弟一眼,“收集起来,用旧桶密封好,放在离屋子远点的角落冻着,开春天暖了再用。现在主要用草木灰。炉灰每天都清出来,留一部分备用。”
林小山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开源也很重要。”林雪梅继续说,“山货还有,但不能轻易动,那是最后的储备。我们需要……交换,或者获取新的资源。”
“外面这样子,跟谁交换?”林建国苦笑。
“总有人还活着,也总有人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需要我们的东西。”林雪梅眼神深邃,“比如,药。韩师傅醒来后可能需要药,我们自己也可能需要。比如,更耐烧的燃料,像木炭,或者煤矸石。比如,工具,更厚的御寒物。”
“可是出去太危险了。”林小山想起昨天的经历,心有余悸。
“所以要计划,要准备,不能贸然。”林雪梅说,“刘技术员,你那短波收音机,还能修吗?或者,有没有办法做一个更简单的,只接收附近信号的装置?我们需要知道家属院里其他人家的情况。”
刘志远想了想:“短波机彻底没戏了,电池也没了。但是……做个简单的矿石收音机,理论上可以接收本地中波广播,如果还有广播的话。不需要电池,但需要特定的矿石检波器和天线。材料……我看看能不能从废旧的半导体或者收音机里拆。”
“好,这个交给你。”林雪梅分配任务,“爸,小山,你们今天的主要任务,除了日常的活,就是把暖房的框架搭起来,就按刘技术员的图纸,在里屋靠近窗户、又能避开直接冷风的地方。塑料布我来裁剪。”
“我跟你妈还有李婶,继续整理衣物,想办法加固。另外……”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从今天起,食物分配要更严格。每顿饭,我来分。谁也不能多,谁也不能少。包括韩师傅,醒了也一样。特殊贡献,比如出去找物资、干重活的,可以酌情多一点点,但必须公开说明。”
这是为了保证基本公平,也为了确立规则和威信。在资源紧张的集体中,分配权至关重要。
林建国和刘志远都点了点头,认可这个安排。林小山也没意见,他知道姐姐做事向来有分寸。
早饭依然是稀薄的糊糊,但林雪梅往每个人的碗里悄悄加了一小撮烘干的、碾碎的木耳末。黑色的碎末漂浮在糊糊里,几乎看不见,却带来了一丝山野香气和一点点实质的营养。
饭后,大家各司其职。林建国和林小山开始叮叮当当地搭木架。
刘志远在角落里翻检着他带来的工具包和从林家找到的一些废旧电器零件。王秀芬和李嫂一边照看韩师傅和两个孩子,一边继续缝补,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炉灰和……其他“肥料”。
林雪梅则拿出那块厚塑料布,比照着刘志远画的尺寸,用烧热的铁丝小心翼翼地切割。塑料布在低温下变得脆硬,很容易裂开,她必须非常小心。
切割下来的边角料也不浪费,小的用来补衣服破洞,大的准备用来做更小的保温罩或垫子。
屋里忙碌而有序,暂时驱散了严寒带来的绝望感。当一个人有具体的事情可做,有明确的目标可以追求时,恐惧和焦虑就会减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