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你要说什么?”丁尧问,又把红包拿出来,打算还他。


    邱以星说:“我考虑了一下,乐队的事以后我就不参与了。”


    全小潭正与彭天热火朝天地扭打在一起,手脚牙并用抢夺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游戏机,闻言一齐停下,倏地扭头看过来。


    “就这样,”邱以星说,“没了。”


    “什么意思?”全小潭掏了掏耳朵,“‘不参与’是什么意思?”


    彭天率先松开全小潭的手脚,将他蹬下床,探身猛地拽住欲转身的邱以星的手腕:“你等等!”


    邱以星耐心地说:“意思是我退出乐队,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你们去找别的吉他手,吉他手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是迅如疾风般硬邦邦的拳头,彭天气得胸口如海啸般澎湃起伏,嘴唇疯狂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着他:“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出乐队,”邱以星的脸颊几乎是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还手,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这群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眼睛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淡然地望着彭天,“让我说几遍都行。”


    全小潭的脑子运转不过来,喃喃低语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丁尧看着邱以星,神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但最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理解为,”邱以星说,“我真正的想法。”


    “那之前呢?之前的不是你吗?”彭天双眼通红,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咆哮着,“不是你跟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开世界巡演,还要赚很多很多钱?!你把那个邱以星还给我!还给我!”


    “对不起,”邱以星苦笑说,“也许有那一天,这我说不定。”


    老房子不隔音,争执从门缝里逸出去,正洗碗的奶奶心里一慌,碎了个碗。


    她顾不上收拾,匆匆忙忙迈过碗的碎片,嘴里说着“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吵架啊”,不留神被伸出来的长凳腿绊倒,临闭眼她还在想,这帮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吵架多伤感情呀,可真不让人省心。


    邱以星蹲在急救室门口,两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隔绝视野里所有的事物,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安全。


    丁尧缴费去了,彭天和全小潭站在门另一边,对视一眼,又一句话没说。


    邱以星浑身脱力,身上冒着冷汗,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都怪他,他想,如果不是他没预兆地说要退出乐队,彭天也不会跟他发生争执,奶奶也不会摔倒,都是他的错。


    此刻跟那天的情形一样。


    爸妈无助地抱在急救室前,一边祈祷一边啜泣。


    如果不是他突然变卦,说要提前一小时去博物馆,他和邱以睿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如果他和邱以睿换个位子,邱以睿就不会遭受重创,以至于抢救无效而死亡。


    邱以星眼底一阵阵地发黑,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


    他活着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如果是邱以睿该多好。


    邱以睿那么聪明,什么难题都能成功解决,什么局面都能轻松应对。


    会骑车的是他,会弹吉他的是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是他,他抢走邱以睿在人间活下去的名额,就像是抢走他的爸爸妈妈,抢走他住的卧室,抢走他的朋友——


    他不想当邱以星——


    “邱以星?”丁尧走过来,用脚轻轻一踢他的皮鞋,“起来坐着吧,等会儿腿麻了。”


    耳边所有的杂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邱以星听到了人的声音,抬起脸来。


    “你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吗?”丁尧说,“这我看着,你忙你的去。”


    邱以星没动。


    “这钱……”丁尧动了动嘴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


    邱以星“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一直到急救室大门打开,邱以星和丁尧冲到医生跟前,医生说好在送到医院及时,血已经止住,没有大碍,这几人才重重松一口气。


    在活生生的一条性命面前,退不退出乐队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奶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还没醒来,被护士推到普通病房。


    丁尧便一直守在床头,过了会儿,他说要回一趟家取些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让彭天和全小潭在这先陪着奶奶。


    两人没有二话,应下来,丁尧便一拍邱以星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邱以星跟着丁尧走出病房门,丁尧胳膊搭在邱以星肩膀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差一点儿就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邱以星低低地说。


    “没怪你,”丁尧揽着他往前走,“不是你的错,你别也别怪自己。”


    邱以星不认同丁尧的话,丁尧继续说:“你是弟弟,对吗?”


    “……什么意思?”邱以星缓缓眨眼,轻轻地问。


    “他之前跟我说,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七岁那年才被接回家,是你吧。”丁尧温声说,“你们俩性格真差挺大的,不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肉眼看很难找出不同。”


    邱以星的气息乱了,猛地停下脚步。


    丁尧看着他继续说:“他这人心眼很多,其实非常瞧不上我们,我看得出来。这小鬼,又想玩乐队,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跟我们玩,于是对外声称叫做‘邱以星’……这是,你的名字吧?”


    百分百邱以睿的风格,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在外面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便会报他的名字,自己永远都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邱以星脑子乱极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我……”


    “他出事之后,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才知道他出了事。”丁尧说,“我没告诉全小潭和彭天,怕他们伤心,本以为气象台的气数到此为止,没想到你出现了。我当时吓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你才对。


    “你怎么一直在模仿他?真的太像太像了,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丁尧说,“退出乐队也挺好的,做回你自己吧,你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其实他出事那天,乐队就应该变了,你一直撑到现在,是我们要感谢你。”


    做回自己。邱以星听见丁尧说。


    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邱以星不太清楚。


    他有时候很想变成邱以睿,有时候却又痛恨自己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同样一张脸。


    “走吧,”丁尧推了他一把,“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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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管的事,走吧!”


    邱以星被他推到医院外面,脸上落下来一缕缕冰凉的东西,他用手一摸,原来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半,距离孔栩的演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走啊!”丁尧见他不动,朝他大吼,“快走啊!”


    吼声传进邱以星的耳朵,他的眼珠动了动,蓦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冲到一辆出租车前,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师傅,我要去岚江大剧院,麻烦您快点儿!”


    岚江大剧院,一号演出厅。


    孔栩穿着一套黑色礼服,端坐在三角钢琴前弹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开学典礼上他因与何斯清赌气、任性换掉的曲子,此刻自由地在他指尖倾泻,整个会场的人如痴如醉,何斯清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栩表演的身影。


    台下第一排坐着他的老师易姝心与母亲何斯清,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缺,像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凭空缺了一颗。


    孔栩的手指离开琴键,起身,恭敬地朝看台鞠了一躬。


    目光若有似无地从第二排掠过。


    掌声如雷鸣,长久不息。


    何斯清也在台下鼓掌,鼓得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都要热烈,手掌被她拍得通红,上午刚从国外赶回来,特意来听孔栩演奏的易姝心微笑着对何斯清说:“我看他再练几年,就要超过我了。”


    何斯清嘴上虽谦虚,可满脸都写着骄傲。


    她实在是太骄傲了,孔栩的表演是那么完美,何斯清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巨大的可能性,是她此生永远无法抵达的可能性。聚光灯的光也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光芒,何斯清在此刻认定,孔栩无疑是出色的,如此天赋异禀,她的目光不仅有着欣赏,还有对于某种精美物件的打量,这她心潮再度澎湃荡漾,连大脑都情不自禁地微微眩晕起来,


    来看演出的人群陆续离开演出厅,孔栩望着中间的空缺位置,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心情,弹琴于他而言是享受,他不想让其他东西破坏他心里的感受,于是选择忽略。


    何斯清要带来看演出的好友们与易姝心一起聚个餐,让孔栩也一起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常沟通了,这次演出算是破冰,孔栩全程没有笑意,面无表情地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易老师了。”


    何斯清松了口气。


    一直到演出厅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人进来时,孔栩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坐上何斯清的车,对她说:“妈,明天开始我坐你的车去上学,行吗?”


    “当然行了,”何斯清声音洋溢着愉悦,“天气也转凉了,天天在外面等公交也冻得慌。”


    何斯清的车穿过大剧院前宽阔的主干道,外面下起小雨,好在他们出来没一会儿就停了。


    天空一碧如洗,连云看上去都比平时要洁白蓬松,打开车窗,有清新的气味,孔栩闭上眼,他觉得有一点累。


    邱以星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剧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与他擦身而过,他两手撑着膝盖,望见孔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只眨眼的功夫,车便开远了。


    “孔……”邱以星想喊孔栩的名字,可话音堵在了喉咙口。


    喊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总归是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