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不接孔栩的电话是邱以星故意的,他怕听到孔栩的声音会动摇,可孔栩似乎没有领会他的拒绝,在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孔栩头像是一片羽毛,羽毛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邱以星原本计划躺床上午睡两小时,可一看到短信,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朝楼下狂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孔栩姗姗来迟,他单手拎着一袋水果,慢吞吞地往邱以星家的方向走。
孔栩知道看望病人不可以空着手,在车站附近的水果店左挑右选了几个水蜜桃和大橙子,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拎着水果不方便看手机,还没到邱以星家小区门口,邱以星便老远迎了过来,他三步并两步,带起一阵风,把孔栩手里的重物拎过去。
东西沉得很,袋子勒手,孔栩手里有一道泛白的痕迹,邱以星不明白他都“上身不遂”了,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以至于语气不怎么和善:“不是说十分钟吗,为什么不看手机?你就不能在家好好歇着吗?”
孔栩对他笑:“我歇一上午了,歇够了。你好点了没有,头还晕不晕?”
邱以星一下就闭嘴了。
孔栩偏了下头,打量他:“嗯?怎么了?”
“没怎么。”邱以星紧攥着水果袋,朝孔栩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谢谢。”
“客气什么。”孔栩脑袋四下乱转,这地方离他家不远,可却没来过,他感到有些新鲜。
午后的太阳还是热的,邱以星跟孔栩就站在被太阳直射的地方,孔栩的脸很快就晒得发红,邱以星忽然伸手罩在孔栩脸上,不小心碰到了,孔栩故意贴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
“走,去边上。”邱以星放下手将他往身后扯了扯,他不想带孔栩回家,又不想让孔栩立即回去,心里充斥着难解的矛盾,眼睛一扫对面的各种小商店,指着其中一家奶茶店,对孔栩说,“我请你喝奶茶。”
孔栩也缺乏在奶茶店跟人聊天的经历,欣然同意。
非工作日的这个点,奶茶店里的人爆满,外卖单长长的拖到地面,邱以星和孔栩排着队,邱以星问孔栩喝什么,孔栩指着新品图片说:“这个,南瓜波波牛乳。”
邱以星点了一杯桂花栗子奶茶,两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坐下来。
孔栩喝着南瓜波波牛乳,很浓郁的南瓜味和奶味,南瓜被研磨成细腻的糊状,孔栩挺喜欢的,嘴就一直衔着吸管,顾不上跟邱以星说话。
邱以星心不在焉地喝栗子奶茶,错要了七分糖,甜到甚至发苦,他喝了一口就不想再碰,对孔栩说:“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孔栩垂眼没说话。
邱以星觉得孔栩有几分奇怪:“你怎么了?”
孔栩一口气下去,奶茶被他喝了一半,他闷闷地说:“我不太想说。”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孔栩不愿意告诉他。
邱以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再亲密的朋友也有秘密,邱以星并不为难孔栩,孔栩抬起眼,小声又问:“要不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孔栩说,“你问了我,我也要问你,这才算公平。”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邱以星的回答不在孔栩设想之内。
孔栩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又在逗自己,伸手一拍邱以星的胳膊,无理取闹道:“不行,必须玩!”
邱以星假意被胁迫,勉强同意:“好吧,玩,谁先问?”
孔栩:“谁先喝完奶茶谁先问。”
邱以星:“……”
他算是败给孔栩了,无奈:“我还有的选吗?你先吧。”
“听说你早恋了,和谁?”孔栩两手握着奶茶杯,很感兴趣地压低声音问。
“早恋”这词猝不及防地兜头朝邱以星砸过来,邱以星脊背一毛,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佯装懵懂的样子,听孔栩继续说:“是柴晓驰怀疑你早恋,耽误你学习,他让我转告你,‘在高中,学霸的爱情是青涩芬芳的爱之花,学渣的爱情则是一丛荆棘和杂草’,他这个园丁最爱干的事就是清理杂草,要是被他抓到,他迟早把你们这两根草连根拔了。”
邱以星真诚地苦笑:“我就不能单纯是个学渣?”
孔栩仔细端详邱以星的面部表情半晌:“真没有啊?”
邱以星:“轮到我了。”
孔栩摊手:“好吧,请问。”
“为什么不开心?”
孔栩沉默片刻,他向来没有找他人倾诉自己苦恼的习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憋着,或者自己找个地儿躲起来,等心里那阵难过过去,他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邱以星的问题不难回答,他又不想敷衍了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碰到我爸了,亲的,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以为他是我妈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你没见过他?”
孔栩摇头:“没有——不对,这是第二轮,该我问了。”
邱以星:“你问。”
“我一直很好奇,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被驱过邪?祛除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邱以星听他越问越离谱,无言以对:“没有,我们家不搞迷信那一套。”
孔栩“哦”了一声,邱以星接着刚刚的问题说:“你没有见过你爸爸?”
“我印象中没有,也可能很小的时候见过,但一点印象也没有。”孔栩如实回答,“他突然跟我说他是我爸,还说什么我的名字是他取的,我真是被他恶心坏了,一个名字有什么了不得的,搞得好像天大的恩惠,我现在就能去派出所改了。”
邱以星:“别,现在改学籍得跟着动,很麻烦。”
孔栩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你改过啊。”
没想到邱以星却点了下头:“小时候改过一次名。”
孔栩顿时好奇起来:“你小时候叫什么名?”
邱以星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刚要张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奶茶店里又进来两个人。
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其中一人染着一头极为扎眼的黄毛,像是顶着一个金光璀璨的太阳招摇过市,该黄毛对店员说要两杯芋泥麻薯,点完之后两人等待的工夫开始咕叽:
“还等啊,等多久了都,你就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么。”
“放屁,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至于在这蹲点吗?”
“那你蹲这么多天怎么还没蹲到?”
“啧,我们职高也是要按时上下学的OK?”
孔栩见邱以星侧着头,不由得也看过去。
邱以星不自觉地靠住椅背,往下滑了几厘米,试图把自己缩小成看不见的一团。
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人拿到奶茶,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黄毛身形一顿,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化成灰他也认识的身影,他不可置信地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往前一拍邱以星的肩膀:“邱哥!”
唉。邱以星把眼睛重重一闭。
主观唯心主义认为,存在即是被感知,邱以星试图闭上眼不看此人,就可以装作此人不存在。
“邱哥,你醒醒啊,别睡了。”彭天用力晃邱以星的肩膀,邱以星只好睁开眼,世界不会因为他闭上眼而不存在,此人也不会因为他装睡而放过他。
邱以星坐直身体,看向彭天,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嘿,下午好。”
孔栩则是叼着吸管,在一旁打量黄毛和邱以星。
“别不接我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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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不应该打你那一拳,全小潭和尧哥都教育过我了。”彭天见旁边那桌人走了,直接将椅子拖到他们这一桌,强行挤到孔栩和邱以星之间,低声下气地向邱以星讨饶,“邱哥,要不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孔栩听出了个大概,之前某一天邱以星和黄毛发生过矛盾,黄毛后悔求原谅。
人都有一丝八卦之心,要看是否触及到自己感兴趣的点,目前孔栩对邱以星很感兴趣,只恨面前是奶茶而不是瓜子,不然他好歹得磕个两斤。
“没事,过去了。”邱以星温和地对彭天说,“这谁?你要不也坐下来?”
彭天旁边的王延闻言也拖了把椅子,严丝合缝地将只够两人坐的小圆桌给挤得水泄不通。
“这我们新招的键盘手,王延。”彭天迫不及待地对邱以星介绍说,“他很不错,上礼拜全小潭在外面玩,看到他在街头演出,就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玩,他答应了。”
“挺好的,”邱以星看了一眼王延,这人光是看着就比全小潭和彭天靠谱,脸上完好无损,没戳什么洞,也没有显眼纹身,模样端端正正,即使不玩乐队,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加油。”
王延莫名被鼓舞,懵懂地点点头:“好的。”
彭天满怀期待地问邱以星:“邱哥,人都齐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孔栩的南瓜波波牛乳已经见底,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扭头看向邱以星,听他怎么说。
邱以星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固执,轻声叹气,看向彭天:“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了,气象台我退出,你们既然能找到王延,也能够找到更好的吉他手,未必非要我参与。”
孔栩微微张大了眼睛。
王延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这几个意思啊?吉他手不干了?他们乐队到底靠不靠谱啊?
彭天年轻而额头青筋毕露,把塑料吸管给掐折了,他压抑着涌上来的怒气,重复问邱以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邱以星始终沉默,彭天极力控制自己的暴躁,努力平复心情,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邱哥,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很火的音乐选秀在报名,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试试,听说徐如夜当评委,就算不能入围,见见徐如夜不也挺好——”
“彭天,”邱以星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们成名大火,我会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
彭天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呢?”
“真的算了吧。”邱以星说,“别考虑我了。”
彭天捏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眼看着即将失控,孔栩淡淡地张口说:“那什么,如果在公共区域动手,作为热心市民,我可是会报警的。”
“你算哪根葱?”彭天恶狠狠地吼他,“有你妈的什么事儿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孔栩嗤笑一声,正要跟他呛起来,他生平最恨别人拿他妈当话题,邱以星见他上身往前一倾,像个小战斗鸡一样毛一抖,即将发作,忙拉住孔栩,转动身体把孔栩挡在背后。
他没好气地对彭天说:“行了,彭天,这事没得商量,我也不想多说。以后如果能当朋友,就偶尔碰面吃个饭,不想当就互相拉黑,我不碍你的眼。”
彭天顿时石化在原地,平时不是没见过邱以星生气的样子,可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样重的话,这是要跟他绝交吗?
他心里一寒,此刻一位店员麻溜儿地小跑到面前,低声询问他:“这位客人,请问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彭天委屈极了,连日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内心混合着不甘与失落,终于流下两行清泪:“呜呜呜哇……我遇到困难了,可是我解决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