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最后哭哭啼啼的彭天是被王延和邱以星两人架出去的,他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一通流,邱以星不明白他到底号的哪门子丧,搞得好像他已经不在人世一样。
不过从其他角度看,彭天号的另有其人。
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彭天抹了把脸,双眼通红地指着邱以星说:“是我没有看清你,你竟然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你会遭报应的邱以星。”
他的目光又刺向孔栩,讥讽之意溢于言表:“你刚刚帮他讲话,你们关系很好是不是?”
孔栩“啊”了一声,皱眉看他。
彭天恨恨地说:“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会后悔的。”
邱以星紧紧绷着脸,孔栩却笑了一下:“不劳你费心,人生里要后悔的事多了去了,不多这一件。”
彭天脑子里的词汇有限,想不出话反驳这个不听劝告的人,又因哭得太狼狈,搞得他觉得有些丢脸,于是他扭头大步而决绝地走了,王延忙跟邱以星和孔栩挥挥手,对彭天喊:“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
等人走远了,孔栩才问:“你为什么从乐队退出?”
邱以星:“我以为游戏结束了。”
孔栩:“不好回答吗?”
邱以星:“没有……我只是不想弹吉他了。”
孔栩点点头,仿佛很理解似的:“我也是,其实我有时候也特别不想弹琴。”
邱以星微微笑了:“可能跟你的还不太一样。”
孔栩见他表情略有古怪,不以为意地说:“无非是懒、累、练久了失去新鲜感,还能是什么?”
邱以星顺其自然地搀起他的左手,带着他往车站的方向走:“说不定是我在某天突然间醒来,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会弹吉他?”
这句话令孔栩感到困惑,他直觉邱以星的表达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轻轻一拍邱以星的手掌:“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的吉他弹得已经很好了。”
邱以星无声地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默认孔栩说得对:“谢谢。”
孔栩扭头:“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夸你?”
邱以星:“小木鱼,不要吝啬对他人的赞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听过吧。”
孔栩立即把手伸到邱以星鼻子下面:“余香?什么味道的?”
邱以星竟然还认真地闻了一下:“嗯……墨水的味道。”
孔栩震惊:“没错,我上午练字来着,可我洗了好几遍手,还有味道吗?”
邱以星:“没事,挺好闻的。墨水味显得有文化。”
孔栩自己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邱以星是狗鼻子吗?这么灵敏。
他俩站在路边等车,孔栩家离邱以星家也就五站路的距离,每天邱以星就在对面的站台等车,孔栩会坐在一个靠窗的固定位置上朝他挥手,看见孔栩他才会上车。
送孔栩离开的时候,他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不想让孔栩走,孔栩显然没看出他的念头,邱以星挣扎了两秒钟,索性跟孔栩一块上车,孔栩疑惑,他美名其曰:“说好了送你回家的。”
孔栩乐得有人解闷,他让邱以星坐在自己左边,邱以星拎着的那大袋水果被邱以星勾在胳膊上,孔栩舔了一下嘴唇:“我能不能吃一个橙子,买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大,一定很甜。”
邱以星:“到底是给谁买的?”
孔栩就哄他:“哎呀,别这么计较啦,我大老远不辞辛苦过来看你,可以吃一个橙子的吧。”
邱以星:“下车给你剥。”
五站路很快就到,他俩找了个树荫浓密无人经过的地方,一齐蹲下,孔栩指着最大的那个橙子:“这个吧。”
橙子是果冻橙,剥起来不费力气,邱以星把橙子皮装进袋子里,手指上沾了一点橙子的汁水。
孔栩期待地看着,剥好后,邱以星喂了孔栩一瓣橙子,的确如孔栩想的那样甜,比奶茶还要甜,凉津津的,解渴又解腻,孔栩让邱以星也吃,两人便蹲着分食同一颗橙子。
一边吃一边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孔栩觉得如果气味能够代表记忆,那么关于这一天,一定是清新芬芳的橙子味。
*
接下来是十月份的第一场模拟考,一整天都在考试,即使孔栩右手不便也没能幸免于难,选择题左手勾完,课下去办公室给老师们口述计算过程与答案,好在孔栩在学习上没有丝毫怠惰,基本与之前的排名一致,让一直担忧他的柴晓驰大大松了口气。
而邱以星在孔栩连日的辅导下,终于有了显著的进步,终于不再倒数,上升了十个名次,在班级排名第三十六。
可这明显不是柴晓驰想要的,对着他各科的试卷唉声叹气,最后还是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告知他邱以星的成绩大幅度下滑,并询问他邱以星在家里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家中是否遭遇什么变故,影响了孩子学习。
邱远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诚惶诚恐地听了一耳朵教育孩子苦口婆心的大道理,他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是是是,柴老师您说得对,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要好好学习,怎么刚开学就掉链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柴老师真是辛苦您了……还有,您哪天有空,我想带着孩子跟您吃个便饭。”
刚直不阿的柴晓驰连连拒绝:“不用,真不用。”
挂了电话,两厢不约而同重重叹了口气。
邱以星觉得自己考得还挺好,孔栩也安慰他说有进步,下一次考试就能进前二十,期末说不定能考前十,以他目前的努力肯定没有问题。
放学后,邱以星照例跟孔栩在琴房一起写作业,现在写作业基本只有个别题目不会,孔栩教完后也差不多能弄懂,剩下的时间他会再弹一会儿琴。
琴也弹得像模像样了,难度高点的也能弹,孔栩单手附和他,狭小的琴房满是悠扬的音乐声,充盈着邱以星的心房,这种感觉令他很想要表达些什么,灵光乍现,于是不由自主地哼起一首曲子,全然陌生,又令他心中一阵悸动。
孔栩随意地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正是邱以星哼的曲调,意外的和谐动听:“这是你的新歌吗?”
邱以星有些脸红:“是我乱哼的。”
孔栩:“把笔和草稿纸给我。”
邱以星依言拿给孔栩,孔栩趴在桌上用左手笨拙地写着简谱,只写了两行,邱以星就哼了这些:“还有吗?”
“没有了。”邱以星说,“别记,没什么好记的。”
“这可不行,灵感转瞬即逝,要好好抓住啊。”孔栩把纸递给邱以星,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也记下来了,以后有想法再继续,我挺喜欢的。”
邱以星听着这话就不再拒绝,接下孔栩写了简谱的草稿纸,揣进书包里。
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开,邱以星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按下自家的楼层。
后来每次坐电梯,他都会想起孔栩握他的手,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恐惧,想着他就好的样子。
邱以星不由得低头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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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下。
他打开家门,发现一丝不对劲,他看见每天都很晚才回来的邱远,此刻正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两手搭着膝盖,面色可以用猪肝色来形容,非常难看。
“爸爸,”邱以星心里打了个突,“今晚您没加班吗?”
邱远跟柴晓驰聊过之后,立即去跟领导请了假,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等邱以星放学,哪成想,一等等了五个多小时,这小子每天下午五点半就放学了,就算路上再磨蹭,七点也该到家,可现在已经将近九点钟,公交车都要停运了!
“你跑哪儿鬼混去了?”邱远问。
邱以星想解释:“就在学校,我跟同学在学校学习。”
邱远一拍大腿,咆哮道:“你们学校又没晚自习,到点学校都没人了,你跟谁在一块学习?你糊弄谁呢?两次模拟考考成这样,你有脸说自己在学习?”
邱以星望着邱远,把嘴巴合上了。
邱远忽然站起身,像是找不到出路的无头苍蝇,在客厅踱步一圈,回身指着邱以星,尖锐地问他:“是不是因为你还在搞乐队?”
邱以星摇头:“我已经不玩了。”
邱远:“那为什么名次降得这么厉害?你都垫底了,你从来没考得这么差过!”
此时在外散步的尚问兰回来了,听见父子俩的对话,连忙走过来,她把邱远往后拖了两步:“行了,声音这么大,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邱以星仍旧沉默地看向邱远,好似邱远不是他的父亲,而要变成其他的生物,可以让他好好审视、打量、观察。
“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他那是什么眼神!”邱远越发激动,“说你两句还不能说了?!”
“我成绩一直都很差劲,你把我从奶奶那里接回来之后,我不是一直都垫底吗?”邱以星淡淡地说,“爸爸,难道你不记得了?”
尚问兰紧攥着邱远的衣服,面色惊恐地看着邱以星,听到邱以星又说:“还是说你们把我当成哥哥了?”
“哥哥”这个词,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出现在这个家中,是家里绝对的禁忌。
只要不提起,大家都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此刻家里就如同坟场一般安静,或许在更早前已经是坟场,只是大家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这片坟场上的活死人,经邱以星一提醒,冲天的腐烂与血腥气倏地降临,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在里面,邱以星听到耳膜里血液流动的汩汩声,他痛得好似撕下一片淋漓的血肉。
尚问兰张了张口:“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胡说什么呢。”
邱以星看着她,冷笑一声,邱远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尚问兰走到邱以星身边,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好了,别跟你爸置气,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我给你煮杯牛奶。”
邱以星低头看她一眼,她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蔓延开去,眼中遮不住的浓厚的悲伤与痛苦。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只要看见尚问兰的这双眼睛,他总会妥协。
是这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哪怕自己内心有再多不甘、再多埋怨,他也不能对她发泄。
她想要的也不多,无非是自己多装装邱以睿的样子,让她觉得邱以睿还活着,为什么要戳破她的幻想呢?
邱以星说了句“不要放糖”,便回房找睡衣洗澡去了。
可牛奶没有缓解他的疲惫,他睁着一双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