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又气晕一人
作品:《在大唐苟活》 这话,等于是将难题抛回给了文安,也隐含着一丝考校和期待——你小子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摆平,而且要摆得漂亮。
郑元璹见皇帝语气有松动迹象,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道:“陛下圣明!教化万邦,乃不世之功,千古盛事!岂能因一时之虑,便半途而废?”
“臣恳请陛下,严令文安及工部、将作监等衙,务必尽心竭力,教导番邦学子,不得再行敷衍阻挠之事!”
“至于那吐蕃学子不当之言,训诫一番即可,不必过于挂怀。我大唐煌煌天威,岂是些许技艺外流便能动摇的?”
他又开始搬出那套“彰显气度”“德化远人”的说辞,仿佛只要大唐表现得足够慷慨大度,那些番邦就会感恩戴德,永世臣服。
文安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火气,却不可抑制地蹿了上来。
这个郑元璹,真是……蠢得可以,或者说,坏得可以。
为了那点虚名,那点所谓的“教化之功”,连最基本的利害都看不清了?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
文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曾隐约听说过关于郑元璹的一些事情。
此人出身荥阳郑氏,靠着父辈余荫入仕,一路做到鸿胪寺卿,看似清贵,但风评似乎并不太好。尤其是……侍奉双亲方面,似乎有些问题。
具体如何,文安记不太清了,但此刻看着郑元璹那副道貌岸然、慷慨激昂的样子,他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文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他看向郑元璹,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郑寺卿一心为公,心系教化,真是令人感佩。只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下官忽然想起一桩旧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元璹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文监丞,此刻在议朝政,你提什么旧闻?”
“这旧闻,或许与今日之事,也有些关联。”
文安不紧不慢地说道,“听闻郑寺卿出身名门,荥阳郑氏,诗礼传家,最重孝道。”
郑元璹脸色微微一变。
“又听闻,”文安继续道,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郑寺卿高堂俱在,身体康健,本是天伦之乐。”
“然则……似乎郑寺卿公务繁忙,许久未曾亲自侍奉汤药,问候晨昏了?甚至连二老寿辰,也因‘朝廷大事’而屡屡缺席?”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郑元璹,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孝道,在这个时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尤其对于郑元璹这样出身世家、标榜诗礼传家的官员而言,更是立身之本。
郑元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声音尖利起来:“文安!你……你胡说什么!本官……本官对双亲向来恭敬有加!你休要在此污蔑!”
“哦?是下官记错了吗?”
文安故作恍然,随即又似疑惑,“那或许是在下听错了。只是,坊间似乎确有传闻,说郑寺卿将年迈双亲置于别院,仅遣仆役照料,自己则居于宽敞官邸,日日笙歌宴饮,结交番邦使臣,畅谈‘教化之功’……”
“你住口!”郑元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安,手指都在颤抖,“文安!你……你血口喷人!竖子安敢辱我!本官……本官……”
他想反驳,想辩解,但那些事情……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他确实因种种不可名状原因,与双亲有嫌隙,便将二老安置在城外一处庄园,平日很少过问。
寿辰缺席,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他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做得隐秘,不会有人知道。
此刻被文安当众揭破,还是在朝堂之上,在皇帝和百官面前,他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又羞又愤,气血一阵阵上涌。
文安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越发冷冽:“郑寺卿连生身父母尚可轻忽,置于别院不闻不问,却对万里之外、素不相识的番邦蛮夷关怀备至,为其‘不平’,为其‘请命’!”
“对父母不孝,却奢谈‘教化万邦’?对自己同胞严苛,却对外人宽纵无度?郑寺卿,您的‘公心’,您的‘教化’,究竟是为我大唐,还是为您自己的清誉虚名?亦或是……别有企图?”
“你……你……噗——!”
郑元璹双眼圆瞪,指着文安,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
忽然,他猛地一张口,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鲜红的血雾在殿内弥漫开来,溅在他自己的官袍前襟和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郑寺卿!”
“快!扶住!”
惊呼声四起。
郑元璹身体晃了晃,眼白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朝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殿内顿时大乱。
站在附近的几名官员连忙上前搀扶,却被那满襟的鲜血吓了一跳。有人去探鼻息,发现还有气,只是昏死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李世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连忙喝道。
张阿难早已见机,指挥几个殿内侍卫和内侍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郑元璹抬了起来。
“小心点!抬到偏殿去!速传太医!”李世民语速很快。
郑元璹被匆匆抬走,地上只留下一摊刺目的血迹和狼藉。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在文安和御座之间逡巡,随后,不约而同地,又都看向了文官队列中的另一个人——崔琰。
崔琰此刻的心情,可谓复杂到了极点。
一开始,看到郑元璹义正辞严地弹劾文安,他心中是有几分快意的。这小子太嚣张,只要有人整治文安,他就心情舒畅。
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文安说出吐蕃想学八牛弩时,他心中也是一凛。他是世家出身,看重虚名不假,但并非完全不懂利害。军国重器外流,这事确实不能轻忽。
等到郑元璹被文安用“孝道”问题逼问得哑口无言、气急攻心吐血昏厥时,崔琰先是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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