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身后渐歇，夜色压着南部荒原的轮廓缓缓铺展。金小小背着金无尘，脚步沉重地穿过一片碎石坡。他的呼吸微弱，靠在她肩头，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将残剑录贴紧腕骨，借那铁环传来的微热稳住心神。


    前方就是天一门后山边界。药堂灯火隐约可见，但她知道不能去。她曾被逐出宗门，擅闯者格杀勿论。她绕向东侧，想找一处僻静岩穴暂避，却在半途猛地顿住脚步。


    空气中有异样波动，像是刀锋划过布帛，细微却锐利。她的空间剑心本能震颤，体内灵力随之起伏。


    “检测到高密度剑意残留。”系统声音低低响起，“化神级，方位——正前方三百步，剑冢东侧入口。”


    金小小咬牙，小心把金无尘放在一块背风岩石后。他眼皮轻动，没醒。她蹲下身，用衣角替他盖住肩膀，低声说：“等我回来。”


    她刚起身，前方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细缝，月光从缝隙中斜切下来，照出一个苍老身影。


    那人一身灰袍，手持长剑，剑尖垂地，划出一道浅痕。他面容枯瘦，眼神却清亮如星，直直落在金小小身上。


    “你不该来。”他说，声音像风吹过石碑。


    金小小未退，也未行礼，只问：“你能救他吗？”


    风吟不答，只抬眼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一步踏出，脚下地面无声绽开裂缝，整个人如融入虚空般前行。


    她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禁制结界。每过一道，空气就更冷一分。残剑录在她腕上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察觉到，风吟的脚步并非随意，而是踩在某种古老韵律上，每一步落下，都与地底隐秘的灵脉共振。


    终于，他们在一座石门前停下。门无字，无纹，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横贯其中。


    风吟抬手，剑锋轻点门心。刹那间，剑光暴涨，撕裂虚空。一道巨大裂缝轰然洞开，内里涌出紊乱的法则乱流，带着陈旧而磅礴的气息。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走进来的。”风吟站在裂缝边缘，声音低沉，“她不信命，也不信规则。”


    金小小盯着那裂缝，喉咙发紧。她没问母亲是谁，也没问她为何来此。她只知道，这道门后的气息，与她血脉深处某处隐隐呼应。


    她迈步向前。


    踏入裂缝的瞬间，经脉如被千万根针刺穿。空间剑心剧烈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她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


    风吟一剑撑地，剑气扩散成环，护住两人周身。他未回头，只道：“往前走，别停下。”


    她咬牙前行。越往里，空气越凝滞，仿佛时间本身都在缓慢爬行。忽然，前方光影晃动，一道女子身影浮现空中。


    她背对金小小，身形修长，一袭素白衣裙随风轻扬。手中长剑划过天际，剑光所至，空间折叠成弧，时间似被冻结。那一剑，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像在书写某种法则。


    耳边传来声音，温柔却坚定：


    “小小，空间与时间，是打开神界的钥匙……”


    金小小猛地睁大眼。那是母亲的声音。她从未听过，却在灵魂深处认得。


    她伸手想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可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幻影的刹那，一股柔和却不可违的力量将她推开。她跌坐在地，喘息不止。


    系统警报骤响：“危险！目标剑意融合‘时间法则碎片’，当前宿主修为不足，强行接触可能导致记忆错乱、意识停滞！建议立即后撤！”


    她没动，只是仰头看着那幻影。画面中的女子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眼神清晰——与她镜中所见，如出一辙。


    “你能解析多少？”她哑声问。


    “仅能提取表层波动。”系统回应，“确认其蕴含超越凡界的时间属性，建议宿主暂缓深入，待突破元婴后再行参悟。”


    话音落，幻象开始消散。女子的身影化作光点，随风飘散。最后一点余晖落在金小小掌心，温热一瞬，随即冷却。


    风吟站在出口处，仍未回头。他手中长剑归鞘，声音淡淡：“她留下的不只是剑意，还有路。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金小小仍坐在原地，双手紧握残剑录，指节泛白。铁环滚烫，几乎烙进皮肉。她呼吸微颤，眼底有泪光闪动，却始终未落。


    远处，岩石后的金无尘仍在昏睡。夜风穿过裂缝，吹起她的发丝，扫过脸颊，像是一句未能说完的低语。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定。


    残剑录嗡鸣一声，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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