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冰层下的潜流
作品:《亮剑之我李云龙教你如何打仗》 十月的北京,秋意正浓,香山红叶如霞。但位于山麓一处幽静院落内的会议室里,气氛却与窗外的绚烂截然不同。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决定东北“化肥项目”命运的高层专项研讨会。会议由计委牵头,外贸部、一机部、化工部、农林办公室等部门负责人参加,赵刚作为东北局的代表列席并做主要汇报。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朴,长条桌边坐满了神情严肃的干部们。烟雾缭绕,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赵刚的汇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站在悬挂的东北地图前,系统地阐述了东北局“以轻工促积累、以农业需吸引外技、破解发展瓶颈”的整体思路,重点汇报了北大荒开发的进展、困难与对化肥、水利的迫切需求,详细分析了对美、对东欧等多渠道接触的进展与风险评估,最后正式提出了 《关于争取引进一套中型氮磷复合肥料生产装置(试点项目)的请示与初步方案》。
“……各位领导,”赵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当前东北,特别是北大荒垦区,农业增产的最大制约已不是开荒面积,而是土壤肥力与抗灾能力。没有化肥,单产难以突破;没有水利,生产没有保障。而化肥工业的建设,靠我们自身从头摸索,周期长、投资大、技术难关多。利用我们初步建立起来的轻工品出口渠道和信誉,尝试引进一套适用的、相对先进的化肥生产装置,不仅是为了解决北大荒的燃眉之急,更是为了获取技术、培养队伍、探索一条在封锁条件下加速关键产业发展的路径。这个项目,投资大、风险高,但战略意义更大。我们建议,将其作为一项带有试点和探索性质的国家重点项目来推动。”
汇报结束,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即是连珠炮般的提问和质疑。
计委的徐副局长(之前工作组的组长)率先开口:“赵刚同志,你们的思路有开拓性,困难也属实。但国家资金和外汇极度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引进一套中型化肥装置,需要多少外汇?除了外汇,国内配套需要多少投资?建设周期多长?建成后,原料(磷矿、硫酸、煤炭)如何保证?成本效益到底如何?你们有没有做过详细的、令人信服的测算?”
外贸部的同志则更关注风险:“与美方接触,即使通过中间商,政治风险如何绝对可控?设备能否顺利到手?会不会是淘汰的落后技术甚至是有问题的设备?付款方式如何保障我方利益?一旦出现问题,谁来负责?东欧渠道虽然稳妥些,但技术水平和要价呢?”
化工部的专家从技术角度提出问题:“你们构想中的‘中型氮磷复合肥’装置,具体指什么技术路线?是硫酸法磷铵还是其他?对国内现有的小型磷肥、氮肥工业会有什么冲击?技术消化吸收的难度有多大?需要配套多少国内尚不能制造的关键设备或材料?”
农林办公室的领导则关心实际效果:“就算设备引进来,建成了,北大荒的土壤和作物特性,是否完全适合这种肥料?农技推广和服务能不能跟上?会不会造成浪费甚至负面效果?农业增产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有了化肥就万事大吉。”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而具体,直指项目的核心软肋。赵刚没有回避,他依据事先准备的资料和与李云龙、丁伟反复沟通的细节,逐一进行解答。他承认许多具体数据(如精确的外汇需求、详细的国内配套清单)还需要进一步深化研究,但他强调:“正因为困难重重、风险巨大,才更需要国家的支持,将其作为一项战略试点来精心组织。我们可以先集中力量,完成更深入的技术经济可行性研究,同时以小型肥料线谈判为掩护,与对方进行实质性的技术摸底和商务试探。我们可以承诺,在中央批准原则方向后,立即组建最强的班子,用最严格的纪律,像搞‘两弹一星’那样来搞这个‘试点’。”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支持者认为这是打破僵局、以点带面的有益尝试,反对者则认为在目前条件下过于冒险,应继续夯实基础、小步快跑。会议一度陷入僵局。
关键时刻,一位一直沉默倾听、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曾是主管重工业的副总理,现已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存)缓缓开口:“同志们,我听了半天,有几点想法。第一,东北同志提出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关系到粮食,关系到很多人的吃饭穿衣,不是小事。第二,他们想的这个办法,虽然有风险,但不是在等靠要,而是在想办法,在闯路子。这种精神,在我们困难的时候,尤其可贵。第三,关于风险,搞建设哪能没风险?当年搞大庆油田,风险大不大?搞起来了,就是宝贝。关键看怎么管住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的意见是,可以原则上同意他们进行更深入的项目前期工作和技术谈判。给他们一个‘尚方宝剑’,但不是马上给钱给人。让他们先把可行性研究做深做透,把技术路线、外汇需求、国内配套、风险预案搞得清清楚楚。同时,授权他们在严格管控下,与外部进行实质性的技术交流和商务接触,摸摸底,看看对方到底能拿出什么货色,要什么价码。等到这些都明朗了,我们再开一次会,决定干还是不干,怎么干。这就叫积极准备,审慎决策。你们看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话,既肯定了赵刚等人的探索,又设下了严格的门槛和步骤,平衡了进取与稳妥。会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经过又一番讨论和细节敲定,会议最终形成了决议:
1. 原则同意东北局关于进行中型化肥生产装置引进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
2. 立即成立由国家计委牵头,外贸部、一机部、化工部、东北局派人参加的 “化肥技术引进项目前期工作小组”,赵刚担任副组长(主持具体工作),负责在六个月内完成详细的技术经济可行性研究报告及风险评估报告。
3. 授权该小组在严格保密和管控的前提下,通过现有渠道,与国外相关方面进行以技术交流、资料获取和商务摸底为目的的接触,不得做出任何实质性承诺。
4. 项目是否正式立项、资金如何筹措,待前期工作完成后,报请中央另行研究决定。
虽然没有拿到立即上马的“绿灯”,但拿到了进行深度准备和实质性接触的“通行证”,这已是赵刚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冰层,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北大荒的冬天来得迅猛而酷烈。十月底,第一场大雪便纷纷扬扬地覆盖了刚刚收割完毕的田野,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以下。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秋收后的总结会上,气氛是凝重的。虽然完成了播种面积,但实际产量和效益远低于预期。各团营主官汇报着损失、不足和经验教训,许多人低着头,情绪低落。
丁伟没有批评任何人。他深知,在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和匮乏的物质基础上,战士们已经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努力。“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今年的仗,咱们没打赢,但也没打输!咱们在这片荒原上站住了脚,种出了粮食,这就是胜利!更重要的是,咱们摸清了敌人的脾气——它什么时候旱,什么时候涝,什么虫子爱捣乱,哪块地是‘硬骨头’!这就是咱们用汗水和粮食换来的‘情报’!”
他话锋一转:“现在,天寒地冻,是咱们总结学习、积蓄力量的时候!我宣布,从明天开始,全师进入‘冬训’阶段!训什么?”
“第一,训技术!”丁伟指着坐在一旁的孟教授和小李,“由孟教授和技术组的同志牵头,举办冬季农业技术培训班。各团连选派文化程度较高、有培养前途的战士和知青参加,系统学习土壤、肥料、作物栽培、病虫害防治知识。要把今年的经验教训,变成明年的操作规程!”
“第二,训规划!”他走到地图前,“各团营,要以连为单位,坐下来,把你们负责的那片土地,一寸一寸地‘过筛子’。哪里适合种小麦,哪里适合种大豆,哪里需要排水,哪里可以修池塘,哪里明年必须上肥料……把这些都标在地图上,写成文字,建立咱们自己的 ‘土地档案’!师部技术组会下去指导。这个档案,就是咱们明年作战的‘地形图’!”
“第三,训基建!”丁伟目光扫过负责后勤和基建的干部,“趁土地冻得结实,机械好进场,把明年开春要用的路基修起来!把规划中的排水干线的土方工程,能干的先干一部分!把需要维修和新建的‘干打垒’房屋、仓库,抓紧备料,开春化冻就动工!人不能闲着,思想不能松劲!”
“第四,”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加强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天冷了,容易思想松懈。要组织学习,明确我们在这里奋斗的意义。也要进行适当的队列、体能训练,保持战斗作风。边防教育要常抓不懈。”
冬训的命令下达,密山和各团部驻地立刻热闹起来。原本因天寒地冻而略显沉寂的营地,响起了讲课声、讨论声、施工的号子声和训练的脚步声。简陋的教室里,战士们围着火炉,如饥似渴地听着孟教授讲解土壤酸碱性对作物生长的影响;各连的“诸葛亮会”上,大家对着手绘的地图,争论着明年哪块地该种什么、该怎么改造;冻土上,履带拖拉机拖拽着刮土板,在规划好的线路上推出初步的路基;篝火旁,宣传队的快板声和战士们嘹亮的歌声驱散着严寒。
孟教授和技术组格外忙碌。他们不仅要授课,还要指导各团建立“土地档案”,同时,在绝对保密的小范围内,对那批“对岸礼物”中的种子进行越冬储藏研究,并对那包钾镁肥料样品进行更深入的分析,试图弄清其确切成份和可能的制造工艺线索——这一切,都只为增加一点点知识的储备和未来的可能性。
丁伟亲自参加培训班听课,和战士们一起研究土地规划。晚上,他常常在油灯下审阅各团报上来的初步档案和冬训简报。窗外寒风怒吼,室内炉火噼啪。他知道,这个冬天,他们不是在休眠,而是在扎根,在为了明年春天更深、更有力的萌发,积蓄着每一分能量。他给赵刚的信中写道:“冬训已全面展开,士气渐复。黑土档案正在建立,技术学习热潮初起。唯天寒地冻,部分基建物料筹措仍艰。盼化肥项目前期工作顺利,此乃振奋人心之最大利好。垦区上下,翘首以盼‘东风’具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连的冬天海风凛冽,但造船厂的船台和车间里依旧热火朝天。焊接技术攻关小组经过无数次失败和改进,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突破。在哈工大于学舟团队的理论指导和几位八级焊工老师的经验结合下,他们针对船用结构钢的特性,初步筛选并固化了三套不同板厚、不同位置(平、立、横)的焊接工艺参数,并配套制定了严格的焊前清理、预热、层间温度控制和焊后检验流程。
当按照新工艺焊接的试板,在超声波探伤和力学性能测试中合格率首次稳定超过百分之九十时,整个攻关小组和船厂领导都激动不已。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距离形成完整成熟的工艺体系还很远,但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李云龙亲自到车间,看着焊工们按照新的“规矩”操作,焊花飞溅中,焊缝均匀平整。他拍了拍浑身油污的攻关组长的肩膀:“好!这就对了!干啥都得有个‘谱’!把这个‘谱’给我印成小册子,发到每个焊工手里,严格照着练!以后造大船、造好船,就靠这个‘谱’了!”
焊接瓶颈的初步突破,不仅意味着“探索者号”后续船只的建造质量有了保障,更重要的是,它展现了一种能力——消化、改进、固化技术的能力。这种能力,对于正在筹划引进更复杂化肥装置的赵刚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支持,也可能会成为未来谈判中一个微小的、但实实在在的筹码。
然而,技术上的喜悦很快被来自香港谈判桌上的复杂消息冲淡。霍启明发回报告:与威廉·张关于小型混合肥料生产线的商务谈判,在进入具体价格和支付条款阶段后,陷入了僵局。
美方(通过威廉·张)提出的报价,远远高于霍启明他们根据技术资料估算的成本,且坚持要求大部分货款以美元现金支付,仅接受少量以货易货(轻工品抵扣)。同时,在设备保修、技术培训、关键备件供应等方面,设置了诸多限制性条款。更让人警惕的是,对方在谈判中“不经意”地多次提及,如果中方对“更复杂、更高效的化肥技术”感兴趣,他们“或许”可以联络到“某些正在寻求技术转让的欧洲中型化工企业”,但前提是中方需要展现出“更大的合作诚意和支付能力”,包括在“商业信息共享”和“市场准入前景”等方面进行“更开放的沟通”。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和试探。”霍启明在密电中分析,“小型肥料线本身可能利润不高,甚至是‘诱饵’。他们的真实目的,可能一是摸清我们的支付能力和底线;二是通过这个相对简单的项目,建立一套包含技术输出、人员培训、后续服务的‘合作模式’,为未来可能更大规模的交易铺路;三是借此机会,要求我们开放更多的商业信息,甚至可能涉及非经济领域。那个提及的‘欧洲中型企业’,虚实难辨,可能是另一个诱饵,也可能是他们真正准备的后手。”
赵刚接到报告,与李云龙紧急商议。李云龙气得直骂娘:“他娘的!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想要咱们的老底?门都没有!”
赵刚则冷静得多:“对方在商言商,追求利润和控制权,是本性。这也反过来证明,他们对与我们进行更深层次技术交易,是有真实考虑的,否则不会如此处心积虑地设置门槛和试探。我们现在有了中央的授权,可以进行更深度的技术摸底。告诉霍启明,谈判策略调整:第一,对小型线,坚持合理的价格和以货易货为主的原则,寸步不让,但可以表现出足够的耐心,拖得起。第二,对对方提到的‘欧洲中型企业’和‘更高效化肥技术’,表示出‘专业的兴趣’,要求对方提供更具体的技术概要、企业背景和合作模式设想,作为‘进一步探讨的前提’。第三,所有关于‘信息共享’和‘市场准入’的要求,一概以‘不符合我国现行经贸管理政策’为由,礼貌而坚决地挡回。”
“我们要让对方明白,”赵刚对李云龙说,“我们是有需求的,但不是冤大头;我们是愿意合作的,但有底线和原则;我们是对先进技术感兴趣的,但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谈判就是博弈,现在我们有了一点时间(中央给了前期工作期),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中型化肥装置),可以更有底气地周旋。”
新的指示发往香港。谈判桌上的拉锯战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每一封电报往来,都像是在冰层下进行的无声角力,试探着对方的温度、深度和承受力。
北京的香山,决议已下,前期工作小组开始秘密运转,从各部委抽调的精干人员陆续到位,在赵刚的主持下,开始啃那份艰巨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北大荒的雪原上,冬训正如火如荼,知识的火种在严寒中传递,土地的密码被一点点破译和记录。
大连的船厂里,新的焊接工艺正在推广,机器的轰鸣与海浪的拍击声交织。
香港的谈判室里,电文往复,数字与条款在唇枪舌剑中反复拉锯。
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因为冬季的到来而放缓、而蛰伏。但在这些不同的地点,在报表、地图、图纸、电报构成的隐秘网络下,一股股为了突破封锁、改变现状的潜流,正在冰层之下汇聚、涌动、寻找着薄弱点和突破口。
赵刚站在沈阳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他手中拿着丁伟关于冬训的信,桌上摊开着霍启明最新的谈判简报,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北京会议上那些尖锐的质询和最终的原则同意。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可行性研究能否说服中央?谈判桌上能否顶住压力、窥见真实的技术可能?北大荒能否凭借这个冬天的积蓄,在来年打出翻身仗?
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隐藏在未来的风雪与博弈之中。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步伐坚实,凝聚起每一个人的智慧和力量,冰层总有被凿穿、潜流终将喷涌而出的那一天。他提笔,在工作小组的第一次会议纪要上,郑重地写下标题:《关于中型化肥生产装置引进项目前期工作的总体思路与分工》。一个新的、更艰巨也更充满希望的阶段,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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