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播种与暗流
作品:《亮剑之我李云龙教你如何打仗》 初夏的沈阳,空气中已带着一丝暑气。在“复合肥料工业试验项目领导小组”那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天气更显灼热。赵刚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叠刚刚由霍启明从香港辗转送回、经过严格技术处理的意大利复合肥中试装置图纸(第一部分)的放大照片和关键数据摘录。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由威廉·张背后“伙伴”提供的、号称是原设计公司出具的 “技术澄清备忘录(非涉密部分)” 。
吴工程师和几位核心技术人员已经围着这些材料研究了好几天,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与审慎交织的光芒。
“赵组长,”吴工程师指着照片上一张复杂的工艺管道及仪表流程图(P&ID),“虽然只是部分图纸,但从流程的完整性、设备标注的规范性,尤其是这些控制点(温度、压力、流量)的设定和连锁逻辑来看,这套装置的设计是相当正规和系统的。它完整呈现了从原料预处理、酸解反应、料浆浓缩、喷浆造粒、干燥冷却到筛分包装的全过程,每个单元的设备配置、管道尺寸、仪表类型都有详细标注。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填补空白的东西。”
另一位年轻些的化工设备专家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技术澄清备忘录’。虽然避开了最核心的反应器设计参数和催化剂配方,但对一些关键设备的选材依据(如针对磷酸腐蚀的特种不锈钢牌号)、节能设计考虑(如余热回收)、以及常见故障排查要点,都做了说明。这不像随便编造的东西,确实有工程实践的背景。”
赵刚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图纸和技术资料的真实性和参考价值,基本可以确认?”
“从技术角度看,可以初步确认。”吴工程师点头,“但这只是第一部分。后续的土建图、电气图、自控系统详细图纸是否完整?原版计算书是否包含?远程技术澄清的深度和有效性如何?这些都还是未知数。而且,图纸反映的是六十年代初的技术水平,与当前国际最先进水平肯定有差距。”
“有差距不怕,怕的是没有。”赵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稿,“霍启明报告,对方已经同意分批交付剩余图纸,并安排一次由退休专家进行的、为期两周的封闭式技术答疑(地点定在第三方,初步商定澳门),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立刻签署小型肥料生产线的最终合同,并支付图纸和技术咨询的首笔费用。他们催得很紧。”
李云龙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里,哼了一声:“催?那是看着咱们想要,急着把生意落袋为安!老赵,我看咱们不能太痛快。图纸要拿,但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一手交一部分钱,拿一部分货,验一部分货!那个技术答疑,必须安排我们的人参加,而且要带着问题去,不能光听他们讲!小型生产线的合同,最后几个点的折扣还得往下压!这是买卖,不是求施舍!”
赵刚点点头:“云龙说得对。谈判就像剥洋葱,得一层层来,不能让他们用一部分有价值的图纸,就把我们整个拴住。回复霍启明:第一,同意按‘交付-付款-再交付’的流程进行,要求对方提供完整的图纸清单和交付计划表,我方按清单节点付款。第二,技术答疑必须确保我方提问时间不少于总时长的一半,且答疑内容需形成书面纪要,经双方确认。第三,小型生产线合同最终签字,必须在第一批核心图纸通过我方技术团队初步验收之后。同时,提醒霍启明,注意对方在催促过程中是否有意无意打探我们国内配套或厂址选择的细节,严防技术谈判之外的试探。”
他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另外,通过其他渠道,继续了解这家意大利公司以及同时期其他欧洲国家类似装置的技术转让情况。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吴工,你们根据已获得的图纸信息,尽快整理出一份我们自身技术空白和必须引进的关键设备清单,要具体到型号、规格、材质和大致数量。这份清单,将是我们下一步无论是与意大利方深化谈判,还是寻找其他替代方案的核心依据。”
一场围绕图纸价值、交付节奏和谈判筹码的精密博弈,在电波中无声展开。沈阳的决策者们很清楚,他们买的不只是几张纸,更是时间、知识和一个窥视现代化学工业殿堂的窗口,但这个窗口的代价和风险,必须控制在手中。
北大荒的春天总是与泥泞和忙碌相伴。今年有了“土地档案”的指引,春播工作显得有条不紊了许多。拖拉机牵引着播种机,在预先规划好的、相对平坦肥沃的地块上作业;战士们按照技术要点,仔细控制着播种深度和密度;少量调配来的化肥(包括大连“小化肥”产品)和精选的良种,被优先施用在“高产示范田”和“工业原料试验田”里。
丁伟骑马(更多时候是步行)奔波在各个播种现场。他看到,与去年相比,田间地头少了些混乱和焦躁,多了些专注和讨论。技术员们拿着“技术要点”小册子,在现场指导;农情员们已经开始记录每天的天气和出苗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块地档案上标注是‘微碱性,缺磷’,咱们按孟教授说的,底肥里多加了点过磷酸钙。”
“连长,这边坡地档案建议种谷子耐旱,咱们是不是调整一下?”
类似的对话不时传入丁伟耳中,让他感到欣慰。科学种田的意识,如同刚破土的幼苗,虽然稚嫩,但毕竟开始生长了。
然而,稳定的表象下,暗藏的忧虑并未消除。春播面积虽然规划得更加合理,但总量受限于人力和机械,并未大幅增加。更重要的是,肥料缺口依然巨大,有限的化肥如同杯水车薪。孟教授私下告诉丁伟,根据土壤测试和作物需肥规律初步推算,要实现规划的产量目标,全师化肥缺口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尤其是磷肥和氮肥。这意味着,大部分庄稼仍然主要依赖土壤本身的肥力和少量的土杂肥,增产幅度有限。
“丁局长,长远看,解决肥料问题,无非两条路:一是等沈阳那边的‘大化肥’项目,但那需要时间;二是想办法就地取材,挖掘潜力。”孟教授在一次田间休息时对丁伟说。
“就地取材?”丁伟皱眉,“咱们这荒原上,除了草和木头,还有啥?”
“也许有。”孟教授压低声音,示意丁伟走远些,“还记得那包‘钾镁肥’样品吗?我一直在琢磨它的来源。结合一些零星的地质资料和……那本旧书里的线索,”他含糊地带过了那本日文书中的发现,“我怀疑,在黑龙江上游某些沿江的断裂带或古老的湖盆沉积区,可能存在含钾、镁的矿物或盐类风化壳。虽然可能品位不高、分布零散,但如果有,哪怕只能搞到一点,对咱们这里的缺钾土壤,也是宝贵的补充。至少,可以做一些小规模的田间试验,验证效果。”
丁伟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咱们自己找‘矿’?”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矿。更像是……‘土法’寻找可利用的自然资源。”孟教授谨慎地说,“这需要地质常识,也需要冒险。我想带两个可靠的技术员,以‘土壤和植被普查’的名义,沿着江边一些特定区域做一次初步踏勘。当然,这需要您的批准和绝对保密。”
丁伟沉思良久。这无疑是一次充满不确定性的探索,甚至可能触及敏感的边境地带。但孟教授眼中闪烁的科学探索的光芒和对解决实际问题的渴望,打动了他。农业要突破,不能只靠等。
“可以。”丁伟最终点头,“人员要绝对可靠,以‘采集土壤标本研究江岸生态’为公开理由。范围严格控制在我方实际控制线内,不得越界。配备武装警卫,确保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即报告,不得擅自行动。”
几天后,一支由孟教授、一名年轻地质专业出身的技干和两名精心挑选的警卫战士组成的小队,悄然离开密山,向着黑龙江上游某个方向出发。他们的行囊里除了罗盘、地质锤、取样袋和干粮,还带着那份模糊的旧地图摘录和一丝微茫的希望。这次行动,如同在国境线的边缘寻找大自然的隐秘馈赠,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大连造船厂的焊接车间里,新工艺的推广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阻力。并非所有人都乐于改变习惯,尤其是一些经验丰富、靠着手感吃饭的八级老焊工。
“整这些花花绕的图纸、参数有啥用?我焊了三十年船,靠的是眼睛和手里的感觉!电流大点小点,速度快点慢点,我心里有数!这新规程卡得死死的,别扭!”一位姓刘的老师傅当着车间主任的面,把工艺卡拍在桌上,满脸不悦。
新培养的年轻焊工严格按照规程操作,虽然质量稳定,但速度有时不如老师傅凭经验来得快,在抢工期的压力下,也难免遭人闲话。
“看那小张,焊得倒是齐整,慢得跟绣花似的!照他这个干法,船台都得长草了!”
车间主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知道新工艺是厂里乃至部里的要求,是保证未来大船质量的基础,但老师傅是车间的顶梁柱,他们的经验和威信不容忽视。
问题反映到了李云龙那里。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让车间主任把刘师傅和几个骨干老焊工,连同新工艺攻关组的负责人和几个表现突出的年轻焊工,一起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李云龙没坐椅子,而是蹲在门口的门槛上,手里夹着烟。
“刘师傅,您是老资格,手上的活没得说,咱厂里的船,多少龙骨是您焊的,我李云龙记得!”他先给老同志戴了顶高帽,“可现在,咱们要造的船,跟以前不一样了。吨位要变大,结构要复杂,要跑远海,经风浪。光靠手感,万一有个闪失,焊缝里藏个气孔夹渣,平时看不出来,大风大浪里裂开了,怎么办?那是要出大事,要死人的!”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上面挂着的“探索者二号”试航成功的照片和新的焊接工艺规程图:“咱们为啥要定这个规程?不是不信老师傅的手艺,是要把老师傅最好的手艺,还有哈工大教授们算出来的道理,结合起来,变成谁都能学会、谁都能干好的‘铁规矩’!这样,咱们才能一批一批地培养出好焊工,才能保证不管造多大的船,骨头都是硬的!这不是跟您过不去,这是为了咱们厂,为了咱们中国造船的路,能走得更远、更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年轻的焊工小张:“小张,你按规程焊,质量好,这要表扬!但速度也得提上来!怎么提?不是偷工减料,是熟能生巧!规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在按规程干的同时,也得琢磨怎么更顺手、更省力、更快!要把规程吃透,变成你自己的本事!”
最后,他拍了拍桌子:“这么着,车间里成立个‘新老结合切磋组’。刘师傅你们这些老把式,负责挑毛病,专找按新规程焊出来的活儿的瑕疵,也把你们那些省劲儿的窍门,在不违反规程大原则的前提下,教给年轻人。攻关组的人,负责解释规程为啥这么定,帮着年轻人理解。咱们定期比武,看谁按新规程干得又快又好!奖金向比武优胜者倾斜!我李云龙说到做到!”
一番话,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肯定了传统经验的价值,又强调了纪律和科学的重要性,还给出了解决问题的具体办法。刘师傅等人脸色缓和了不少,年轻人们也备受鼓舞。车间的矛盾虽然没有立刻消失,但找到了一个磨合与共进的路径。焊花飞溅中,不仅是钢铁在融合,新旧观念、经验与科学也在碰撞中寻找着最佳的接点。
与此同时,设在总厂角落的“小化肥”试验车间,在经过持续的工艺调整后,终于生产出了一批质量相对稳定、有效磷含量达到16%的过磷酸钙,产量也提升到日产五吨左右。虽然成本依然高昂,污染问题尚未根本解决,但这批产品被立即送往北大荒试验站和本地几块精心选择的对照田。
老周拿着刚刚收到的、来自试验站的初步田间观察记录向李云龙汇报:“李部长,孟教授那边反馈,在缺磷严重的土壤上,施用我们的‘小化肥’后,苗期长势明显优于未施肥的对照,叶色转绿快。虽然最终产量数据要等到秋收,但初步效果是积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自己的生产工艺数据和田间试验数据!这些数据,对于评估那套意大利图纸上的工艺,对于将来大化肥厂的设计,都是宝贵的参考!”
李云龙看着记录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对比照片,咧开嘴笑了:“好!这就是咱们的‘实弹射击’成绩!告诉试验站,数据记录要详实,一点不能马虎!这些‘土法’搞出来的东西和数,将来跟那些‘洋图纸’放在一起,就是咱们讨价还价、消化吸收的本钱!”
六月,沈阳的项目领导小组收到了霍启明从香港发回的、经过激烈谈判后达成的 “一揽子合作草案” 。草案基本遵循了中方的核心要求:图纸分批交付验收付款、技术答疑确保中方提问权、小型生产线合同与图纸初步验收挂钩。但同时,对方在技术答疑的地点和方式上仍留有模糊空间,对部分核心计算书的交付也语焉不详。
在北京,关于复合肥项目第一期外汇额度的审批,在计委和外贸部之间又经历了几轮细致的审核和辩论。最终额度虽然批了下来,但附加了更严格的**使用监管和进度考核条款**。
在遥远的黑龙江畔,孟教授的小队历经艰险,在预设区域的一处陡峭江岸风化岩层中,确实发现了富含钾长石和少量镁质矿物的岩石露头。取样初步分析显示,钾含量虽达不到工业矿藏标准,但显着高于普通土壤。如何利用这种低品位资源?是尝试简单的物理粉碎后直接施用?还是探索更复杂的化学提取?这又引出了一连串新的技术问题。小队带着样本和更多疑问悄然返回,这份意外的发现,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了专业领域内小小的涟漪,其实际价值和应用前景,尚在未知之中。
大连造船厂,“探索者二号”正式交付给渔业公司,投入渤海湾的捕捞作业。它的表现,将直接检验新工艺的长期可靠性。
夏日的风吹过东北大地,带来了热量,也带来了雨季的前兆。在沈阳的指挥部、大连的车间、密山的试验田,以及那条无形的、连接着香港和国际资本的电波链路上,播种下的希望正在顽强生长,但滋养它们的土壤之下,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技术瓶颈、资源制约和国际风云的暗流,也从未停息。第一百零一章,就在这种希望与压力并存、推进与挑战共生的节奏中,暂时告一段落。更大的考验,或许就在下一场风雨来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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