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造神
作品:《忘情录》 夏绾坐起身来,此时到时灵台清明。仔细想来,两世之间,变中含不变,而不变中其实亦有改变:两世间她都遇见并且爱上了福安,母亲对她的爱从未变过,甚至兜兜转转之间与魏国和亲之人仍然是她,且和亲之人都是苏启,妙音仍然是她的贴身宫女。
但这一世,并没有私奔自然没有后续发生的一切,且苏启此时并非亲王而是太子,她至今也从未见过马荃。但记忆碎片中那刻骨铭心的爱和深入骨髓的痛,以及高僧的六世之言的完美对应,都让她觉得忘忧曲奏响期间那一切可能会发生。
若这一世,苏启的母亲仍然能死于神谕,那他今生不一定不会复刻所谓的‘凤凰涅槃’之说。不论是停云山大火的精巧布局,还是流亡途中各种时间的巧妙帮助,或是用神女之言肃清科举舞弊案件夺权,以及最终以神女之死换得大夏颠覆,这苏启前世借助神谕倒是做了不少事情。或许人们从来都不需要真相,而是能解释苦难的希望。
他苏启以神谕书写故事华章,将每个片段粘成一道密密的网。那她是否可以摆脱别人的剧本,以忘忧曲为契机书写自己的故事?据母亲所述,忘忧曲名之由来在于,一是可让甘愿献祭寿元者忘情;二是琴音可舒缓狂暴之情暂时忘忧。若借助其第二个功效加上民间舆论,待到有缘人来的契机在收集情魄,倒不失为一个‘造神’的好法子。
‘造神’?她竟也有一天要用这神神叨叨的手段去鼓弄人心了吗?夏绾心道。可为了真相,为了福安,哪怕只有万一可能,她也要一试。
她平定高高微微乱掉的思绪,心道,此去魏国的目的核心为二:一是保大夏江山不被颠覆;二是取余下五缕情魄。若是将忘忧曲之能完全隐藏,静静等待有缘人,那不知何时才能收集齐情魄。若是主动出击,以神谕为幡,招引世间痴儿怨女,又以神谕护体,防止自己不为魏宫之人所害,岂不善哉?
‘咚’
一声打破了暗室内的经文吟诵之声和夏绾的沉思。一个小沙弥匆匆连滚带爬地跑向围坐在中央的高僧,气喘吁吁道:“师傅,外面侍卫长催得甚紧,说是一个时辰后公主再不回程,便……”他惊惶地瞅了眼暗室内的床榻,只见公主的衣襟正耷拉在床侧,一道纤瘦的背影在帷幔下若隐若现。
“便是如何?”那女声却是充斥着皇家的威仪,那气势似乎并不是从前温温柔柔,声音软绵绵的柔嘉公主,此刻竟让那小沙弥想直接向床榻那侧跪下去。
“便……便……冲进来请公主……回程。”那小沙弥颇为仓皇地答道。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钻入夏绾的脑海中,只听她道:“回去通禀,仙人托梦,故才晚些。”
语罢,她自己倒是一楞,开弓没有回头箭,此话一出,便注定要走上‘造神’之路。
那小沙弥一愣,“仙人……托梦?”似乎这言太过荒谬。他恭身看向围坐的高僧。只听大长老轻轻叹气,道:“去罢!”
闻言,小沙弥匆匆离去。
大长老起身向床榻走去,见夏绾已然端坐起来正凝望着玄冰管中躺着的福安,那眼神从最初的痴迷竟慢慢变得坚毅了起来。‘世间都是痴儿女啊!’他内心叹到,他抚了抚白须,问道:“公主所说仙人托梦为何?”
夏绾看向大长老,眸光中登时无喜无悲,似乎梦境将她的七情六欲都洗得干净,刚才的痴儿只是幻想。她道:“仙人感念民间真情,授予我‘忘忧曲’,为世人清心忘情。”
闻言,大长老道:“如此甚佳。各位长老于寺外作法感念神恩。”
夏绾看向大长老,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从未记住这大长老的模样,但他的眉目间似与那‘寂空’大师颇为相似。她隐隐绰绰觉着,这大长老早已了然她的想法,并且也愿意在一定范围内给予她帮助。想到此处,她感激地回望。
一行人只余下两名高僧继续为福安固魂,其余的高僧都随着大长老和夏绾走出密室,像是要集体坐实这仙人托梦之言。
一出大殿,便见一身盔甲的统领正在殿外焦急踱步。他一看到夏绾便匆匆地向她奔来,重重地跪了下去,大声道:“恭贺柔嘉公主祈福归来!”语毕,其身后浩浩汤汤的士兵齐刷刷地跪下。
妙音从队伍后冲到了殿内,头上的发带跑得松松垮垮,她疾步走到夏绾旁,关切地看向夏绾。夏绾却未与之回望,只是一手抱着母亲,一边睥睨地看着跪下的众人道:“仙人托梦,赐曲‘忘忧’,以消世间苦痛,方才晚归。”
众人面面相觑,妙音亦疑惑地看向夏绾。
“大胆!””夏绾大喝,“胆敢质疑仙人托梦?”那声音一字一顿捶在大殿内,掷地有声,倒是颇有了一国公主的味道。
“是也!”那大长老悠悠道,“众僧,即刻开坛,感念天恩!”
有几人不可置信地抬首看向公主和那大长老,公主此刻竟真有些仙气卓然之感。众人匍匐在地,叩谢神恩。几名高僧在佛像前坐下,口中默念着经文,似是在虔诚感谢神佛慈恩。
可夏绾知道,从“仙人托梦”四字而始,她便已然撕掉了柔嘉公主的华裳,披上了以‘忘忧曲’织就的虚假的外袍。她轻抚着怀中的素琴,余生或与这琴声编制的外衣而活。
“启程回宫!”她声音不高,却是带着一国公主的威仪。
妙音看着此刻的公主,不知这寥寥数日何以让公主蜕变至此,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只是隐隐觉着公主与自己的关系似乎更远了些。
自听那‘仙人托梦’之言又经高僧佐证后,行伍的氛围大不相同。前几日暗暗抱怨着公主祈福甚久的人默默祷告神明莫要听到他们心底的不敬之言。而那是为首的统领更是将‘仙人托梦’之词修书托与那副将,让其尽快向皇城送去。毕竟这是他这辈子跟着宫里贵人祈福头一次的稀罕听闻,这仙人托梦又多是吉兆或可护佑山河太平。
夏绾坐上鸾椅,静默无言,一是觉得窗外虽是青山依旧,但此刻已然是物是人非。细细想来,若是仙人托梦之言虽可换得敬畏,但并不会立刻惠及黎民百姓。前世,苏启的神女之论之所以奏效,除了借助百姓对神谕的信任外,还不缺许多惠及百姓之事:不论是科举舞弊案借神女言的肃清,至少保障了相当一段时间内考试的公正,惠及了学子;还是后面神女之言攻打大夏,期间他的确百战百胜,世人只道是借助神力,殊不知那的确是他运筹帷幄、苦心钻研,有将帅之才。虚无飘渺的神力作用于百姓,才能让这力量有排山倒海之势。
思及此处,她唤住行列之首的统领,道:“本宫感念仙人托梦,欲惠及苍生。请统领命行伍向城中流民集中营去。还请将军派人置办些粮食送去。”
她扭头看向骑马在侧跟进的妙音,此刻的妙音似仍是最了解她女儿心事的姐妹,但自从窥见记忆中的玄机后,她知晓一切都无法回去了。她理了理思绪,平静道:“妙音,你将银子给将军,权当本宫感念上天赐福。”
妙音连忙掏出些银两递给那统领,余光却瞥向夏绾,她分明在夏绾刚才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躲闪、猜忌、怀疑和疏远。但这几日,她与夏绾并未见面。难道是公主猜出了她的身份?但这确然不可能,毕竟这些日子公主除了祈福并未见过外人。她安慰自己道,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但也更是警醒后续的情报传递还是要慎之又慎避免身份暴露。
那统领连连点头,又遣派了几名将领速去置办物件。待到夏绾到达流民集中营时,只见乌压压地跪了一片,老弱病残幼无一不匍匐跪下,感念柔嘉公主的大恩。她急急从车辇走下,扶起跪在侧旁的老妪,心中确是五味杂陈。若是以往行善举,那全是出于本心善念,但此刻她善举背后却是对百姓信任的利用,她不由得苦笑。但似乎命运推着人变,她没办法选。
她先是遣派兵士们发放吃食和暖衣,看着仍然叩首在地的流民,她清了清嗓子道:“本宫在停云山祈福期间,得遇奇缘得仙人入梦,并授与本宫‘忘忧’之曲帮助世人忘记苦痛。感念之余,亦想让仙人看到施福之果,特此向各位奏此曲,以谢仙人。”
她看向周围仍是低低跪拜的人群,只听一稚童女声向她的母亲问道,“阿妈,大姐姐说有仙人,仙人可不可以救救阿爸,他就可以回来和我……”她母亲捂住那女童的嘴巴,紧紧地低下头,生怕贵人因此降罪。
夏绾看向那女童苦笑更甚,心中暗叹,哪有什么仙人啊!
她抱起古琴,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缓缓坐下,夕阳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并未戴钗簪,素衣净面,反而衬得她周身似乎镀了金光,竟真像神女下凡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她指尖拨动着古琴,那琴上似乎还渗着血迹,一曲‘忘忧’缓缓溢出。那曲声时而似山间田园沁人心脾,时而似海浪波涛声声震动人心,时而似窃窃私语撩拨人心,时而似金戈铁马让人心颤。
琴音中,一名老妪竟在琴音中站来起来,佝偻着背向前方走去,她怀抱着一个皱巴巴的襁褓,里面却没有孩子,她向着一片虚无泪眼婆娑,声音颤抖道:“二牛,你回来了!”
一名在夏绾身旁护卫的兵士执剑而行,他看向夕阳嘴角却扬起了难得的少年气,道:“今生所愿,国泰民安!”
一个哑女破碎地张口,似乎在哼唱母亲教给她的童谣,却只能发出咿呀之声,她摸着麻衣上面的补丁,却再也见不到昏黄灯光下缝缝补补的母亲。
似乎这琴曲真的让人想起了太平盛世,阖家团圆、过世亲人,那现世的流离失所在此刻琴曲编制的幸福中而短暂消弭。一曲终了,不论是流民亦或是在场的兵士无一不心神震动,他们开始不约而同向夏绾跪下又叩首,有人更是大喊:“仙人显世,必将盛世太平!”
夏绾端坐在木台之上,见匍匐的众人,心中暗叹神明之言的厉害之处。此曲她曾在宫廷中数次演练,虽有让人平静之效,但却无此威能。以仙人之言、高僧之举让人信服,再以钱、粮予以慰藉,最后以琴音作为高潮结尾。或许厉害的从不是‘忘忧曲’之能,而是民众对于苦难出口的希望,以及人云亦云的服从。她想,或许这便是苏启神谕的厉害之处。
她正是要用这仙人之言作为魏宫生存的铠甲,为大夏和平和福安杀出一条血路。
鸾轿起行,妙音关切地凑到她身旁问道:“殿下,可需要包扎下手指?”
夏绾点点头让妙音进入轿中。若妙音今生亦是苏启之人,正好借她之口将这神力传递出去。
妙音见着此刻的夏绾,她此刻让她进入轿辇中同坐,也允她包扎伤口,似乎和寻常一样。妙音暗暗想到,或许公主白日的疏离是为了平定自己的心绪吧。但仙人托梦之言以及今日见闻的确应该向主上报告。然公主今日之举却是十分异常,自己明明聆听这忘忧曲虽心有触动,但却未有此等感伤。
主仆二人回程途中,虽同乘一辇,却相对无言。
夏绾回宫且又得仙人如梦的消息不仅飞入了皇庭,也随之在民间传颂。大夏皇帝大喜,急召夏绾入殿。仿佛前些日子,她在殿内哭着为福安求情时,于群臣前对她冷眼相对的是另外一个人。
她的父皇急急地从高台走下,握起她的手倒真的像爱极了女儿的父亲,问道,“绾绾,仙人有无说我大夏国运如何?”
她嘴角溢出‘灿烂’的微笑,看向她的父皇,像极了她更小的时候撒娇的模样,道:“父皇,仙人说我大夏国运昌盛,父皇是英勇明君,大夏必可千秋万代!”
“赏!”
“赏!”
“赏!”
那九五至尊此刻甚是宽慰,又向夏绾添了许多嫁妆,拉着她续了好一会旧。可即便如此,除了仙人托梦的福分外,她爱重的父皇并未注意到她指尖透过纱布渗出的血迹。难道是坐着至尊之位皆是如此?抑或是她的父皇偏偏如此?
殿外已是月色如许,照得行人的背影在宫墙内打转。但此刻夏绾却是没法安息,她须得向母亲说这光怪陆离的一切,更要借着两日后魏国使臣入宫之机,彻底坐视‘仙人托梦’之实。
长乐宫的烛火亮至三更。
淑妃听过夏绾所述,却是泪眼婆娑地摸摸她已然血肉模糊的手,道:“我的绾绾,必然是受了很多苦吧?”她的音色颤抖,带着浓浓的心疼。
淑妃抬手摸摸女儿的脸,眼神中的柔声渐渐化为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我的绾绾已然有了成为执棋者的意愿,母亲必倾尽所有相助!”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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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顿,压低了声音,关切地问道:“可若那苏启前世虽借神佛之力,但……怕是不曾信过神佛,你以仙人入梦编织棋局,他如何会信?”
“正因他不信”,夏绾冷笑,烛光下竟再也不复过往的天真烂漫,“他必要验证,这就是‘神迹’传播的过程,也是我借忘忧曲收集情魄的契机!”
淑妃闭目,泪痕划过脸颊,“终究是母亲……没能保护好我的绾绾……”
“母亲,从前的夏绾护不住福安,护不住母亲,也护不住大夏!”夏绾紧紧握住淑妃的手,一手轻轻拭过她的泪,“今生我要护的,一个不能少!”
两日后,太极殿,夜宴。
百盏宫灯高挂在大殿门口,殿内灯火辉煌照得这黑夜如同白昼一般,殿内齐齐地坐着天子近臣及其家眷,宫娥携着美酒陈酿往各处斟酒,殿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高台上端坐得是大夏皇帝,他举起酒杯与群臣畅饮,左下坐着的是淑妃,其侧是夏绾,她身着杏黄色的宫装,上用金线绣了鸾鸟,栩栩如生,似乎连着人都要跟着那鸾鸟飞向仙界。
“宣,魏国使臣觐见!”只听御前总管太监的嗓音穿过丝竹声,落入殿内,那高台上的九五至尊及群臣均齐刷刷向殿外看去。
为首的是位约莫四十岁的男子,他面色温润,颇有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之感,其后跟着使臣数十人。他走向殿中心,目光掠过御阶,如观常物,并不见对一国之君的尊重。
一行人并不叩首参拜大夏国军,而是只是微微鞠躬,语气暗含轻蔑道:“祝大夏国君安康,特此迎柔嘉公主入魏国为太子妃,以结秦晋之好!”
竟是不跪,群臣面面相觑,那端坐的天子别过头去,似也在纠结如何化解这尴尬。这使臣觐见不跪便是不尊,是对大夏国格的不尊。
丞相面色铁青,旋即出列,怒目而视,道:“贵使意欲何为?见大夏天子,为何不依我国制而跪?”
那使臣倒也不慌忙,只是轻蔑地撇了言丞相,又转身看向皇帝,道:“临行前,太子殿下特意叮嘱,大夏和魏国情谊深厚,是平等之交,见使臣便如见我魏国的太子殿下。殿下见我魏国国君而不跪。想必国君也是能理解外臣按照本国之礼觐见!”
大夏皇帝面色铁青,毕竟大夏使臣觐见魏国国君向来会行跪拜之礼,此人之言虽看似平等,但显然将魏国放在更高的位置上。
四下沉默无语,无一人敢为此发声。正在此时,一清冽的女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此言差矣!”
只见夏绾缓缓起身,她看向那使臣,不卑不亢:“太子殿下既言情谊深厚,岂会不知‘入乡随俗’便是诚心体现?”
她走向殿中央与使臣平视,“此刻贵使在殿上所行之事,乃是敬天道、守正统之道,非跪一人,而是跪这大夏的天道秩序。若不愿遵循天道之礼……”
语音未毕,那使臣颇为玩味地看向她,夏绾直直迎上那目光,只听那使臣问道:“可是柔嘉公主?”
夏绾颔首。只听那使臣继续道:“在下在驿馆休息时曾听民间传闻说柔嘉公主在停云山寺庙祈福时曾有仙人如梦,若是公主能在殿内一展神通,想必太子殿下必然是愿意我们跪拜神灵的。”
夏绾看向御阶上的帝王,只听他道:“贵使既有此请,那便让柔嘉公主殿上奏上一曲!”
“父皇,儿臣有一请!”夏绾道,她顿了顿,又道:“琴音神力难及于所有人,让心中有巨悲之人释怀才是其核心所在,儿臣想在宫内随机找一名事经百态的心死之人,方可让诸位见全此曲威能!”
“准你所言!”帝王在御阶上出声应下。
夏绾余光看向左侧的淑妃,只见她看了眼旁边伺候的公公,那人匆匆下去带来了几名老嬷嬷。这几个老嬷嬷要么是全家惨死,要么是因为犯了事被伺候的主子处以了极刑,皆是呈现出癫狂之态。
殿内“哗”声一片,这仙曲真能治愈癫狂之人?众人心中怀疑。
“还请使者从中任选一人,我帮她忘忧!”夏绾出声。
“那便中间这位吧。”那使者看向中间的疯婆子,那痴傻之态并不似假装,她眼中像是枯泉一般,见不得一丝生机。
夏绾抱着古琴走向殿中央,手抚琴弦,清冽之因从她掌中缓缓流出,此刻殿内金光集于她身,伴随着琴音倒真有些仙人指路之意。
只见那老妪的眼神中的死寂随着琴音逐渐亮起微微的光亮,她向着殿内一隅的编磬缓缓走去,她道:“夏郎,你终于来看我了!”她向虚无中伸出手,似是在捧着一人的脸。
而后,她又看向一处桌案,她眼眶中的光亮更甚,“父亲、娘亲、弟弟,你们等得太久了,女儿来了!”她的声音颤抖,此刻竟是老泪纵横。
她曾经的爱人是宫廷的乐师,但因冲撞了贵人被乱棍打死。后来,她侍奉的贵人也被下了冷宫,家里面的父母弟弟都不明不白地去世了,从此便‘变得’半疯半傻。那贵人曾是淑妃的手帕交,淑妃在冷宫保下了她们的命,因着这老嬷嬷知道不少宫闱秘辛,为了活下去便开始装疯卖傻,一疯便是十几年。
一曲终了,周遭众人都觉灵台清明,似乎忧虑的事情都少了几分,而让人震惊的是那疯癫的老嬷嬷竟然变得正常了起来,她眼眶中逐渐有了存活下去的光。竟是颤抖地向夏绾跪下,道:“参拜神明!参拜神明!”
那使臣拍拍掌,朗声笑道:“果然传言不虚。”一行人竟真的跪下向大夏皇帝问安。
大夏皇帝大悦,他看向夏绾,问道:“我儿,可想要何赏赐?”
夏绾看着那匍匐在地的老妪,嘴角溢出无奈的笑,今日之举,神女之路再无后路,既是生路,亦或是死路。她道:“此老妪甚是可怜,不若寻道恩旨将她赐给母亲殿内?”
“如此甚好!”皇帝捋了捋胡须,看向淑妃,“爱妃可愿意?”
“自然愿意。”淑妃沉声答道。
于此同时,魏国宫殿内,苏启收到密报,信上说:“柔嘉公主,仙人入梦,一曲忘忧,平世人苦。”
他摩挲着扳指,棕色眼眸中荡起涟漪,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造神?本王的太子妃……可比画像上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