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受着

作品:《疯批男二拯救计划

    午后,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马蹄踏过坑洼,泥水飞溅。


    冰凉的雨水浇不熄蒋行舟胸中的澎湃热意,也理不清他混乱如麻的思绪。


    他从未想过要风意以外的女人,他认定了她,只要她。彼时的联姻不过是仕途需要,与风月情感无关。


    为此,他特意选中了体弱多病的吏部尚书嫡次女赵锦书,也与她商议好,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他给她该有的尊荣和体面,但生前不同衾,死后不同穴。


    这些,他都同风意说过。一遍又一遍,掰开揉碎,自认坦荡。


    可她始终只有一句话:“临渊,你若要娶她人为妻,那便放我离开。我不想,也不愿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


    雨滴被风吹进了蒋行舟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回忆却愈发锐利清晰。


    他与风意,也曾有过那般美好的时光。


    文人雅士、才子佳人总用“心悦”、“倾慕”等雅词来含蓄地表达情意,而她却直接得烫人。


    初初互通心意时,她说:“蒋行舟,我喜欢你。”


    直白得让他心尖发颤,笑意漫出眼底。捧着她的脸一遍遍深吻,将那份欢喜吞吃入腹。


    私下拜堂后,她更大胆。常会毫无预兆地扑过来,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临渊,我爱你,好爱你,超爱你,最爱你。”


    每一次,他都以更炽热的拥抱和亲吻回应,郑重地在她耳边低语:“我也是,我很爱很爱你,风意。”


    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向她倾诉爱意时,会下意识地唤她风意。


    因为蒋行舟爱的,从来都是风意。


    “爱”之一字,真是极好的字眼,明亮又有温度。照亮了他晦暗的天地,温暖了他凛冽的寒冬。


    后来议亲,他本能地瞒着她。


    她曾说过:感情与婚姻,在她心中有绝对的排他性。她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也不强求他非要如此到老。若真有情淡爱弛的一天,坦然告知便好,她会祝福,然后离开,好聚好散。


    可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于是他哄着、骗着、瞒着。终是纸包不住火,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爆发最激烈的争吵,他翻来覆去地解释,那些权衡、那些不得已、那些有名无实......她却充耳不闻,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他怕她冲动之下去破坏这场联姻,更怕她离开他,狠心地将她软禁在蔷薇阁。


    盛怒的风意把他赶了出去。孤枕难眠的夜里,他又偷偷溜回,将她连人带被拥进怀里。


    他想,等事情过了,他好好哄哄,好好道歉,她会想通的。


    毕竟风意爱他。


    一月后,与赵家商议妥当,开始过礼。


    去赵家采纳回来那晚,她独自喝醉了。雪很大,凉亭的尖顶积了厚厚一层,她蜷坐在石凳上哭泣,直哭得他整颗心都皱成一团。她说:“蒋行舟,我好疼啊!”


    他慌得去摸她的额头、她的手:“哪里疼?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她提着酒壶猛灌一口,指指胸口:“这儿疼,我要疼死了,蒋行舟。”


    酒醒后,风意忽然不闹了。欢欢喜喜地给丫鬟平安及平安的心上人安排了婚事,脸上再不见半分阴霾。平静得让他心慌。


    在黑暗和寒冷中待久了的人,对光和热特别敏感。而她,不再主动温暖他。


    他带她出门买首饰、裁衣裳,试图补偿什么。见她望着繁华地街道出神,知晓她爱自由,不受束缚,鬼使神差地问:“绵绵,你想住府里做贵妾,还是住府外......”


    他话未尽,她却懂。怔了一瞬,戳破他说不出口的难堪之言,不在意地笑道:“外室吧,你知道我的,不喜拘束。”


    他追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然后亲自按她喜好布置,毕竟那是他们以后的家。


    去赵家纳吉送聘书正式立婚约的前一晚,她缠他缠得紧,都受不住了也不放开。


    清晨,他们在侯府门口分道扬镳,他去纳吉,她说看他定亲难受,要去相国寺赏梅散心。


    离开前她看了他很久,倏地笑得灿烂:“临渊,祝你幸福!”


    然后一去不回,他送东西,她一件都没带走。就连当时身上的衣衫首饰,也尽数套在了那具伪装的女尸上。


    走得决绝。


    *


    马蹄踏到一颗滚动的石子,轻微倾斜颠簸。蒋行舟却因此滚下了马背,仰躺在路边的草丛中。


    “侯爷!”


    “侯爷!”


    “别过来。”蒋行舟出声制止了青山和青岚。


    骏马逐风茫然回头,不知主人为何跌落。以为是自己的错,它歉意垂头,去蹭蒋行舟。


    蒋行舟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安抚,没有说话,任由雨水将他浸湿。


    鹤白道长说,或许于她的世界,他的行为就是辜负与背叛。


    他赫然发现,他想要拥有她的一切,却从未去了解她的一切。他不知道她的小字,不知道她的八字,不知道她的生活......不知道很多很多。


    他似乎并不了解她,只是想占有她。


    赶到驿站追上风意他们时,已是亥时。见她房间已熄灯,蒋行舟另开了一间房梳洗,待周身寒气散尽,才轻手轻脚进了她的屋。


    小心将她拥进怀里,提前搓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腹部。


    “回来了?”风意闭着眼翻身,声音带着倦意,往他怀里钻。


    “嗯,吵醒你了吗?”他低头吻吻她的发顶。


    她最爱他的时候,无论应酬多晚,都会亮着灯等他。如今,她早早便睡了。


    “没有,也才睡下。”她嗓音含糊,“厨房炖着姜汤,喝了么?”


    “喝了,很暖。”蒋行舟将她越抱越紧。


    明明她的行为充满了关怀,可为何他感受不到她的爱了呢?


    不,不能说一点也没有,只是好少好少,少到仿佛只要一阵微风,便能吹散。


    “喘......不上气......了。”风意艰难说道。


    不是,不就一个紫元观么,对他影响那么大?瞧瞧这一身浓稠的哀伤,真真令人解气呢。


    蒋行舟慌忙松开些,垂眸看她的容颜。借着屋外灯笼的微光,依稀能看清她的眉眼。不知,她真实的样貌,是何种模样?


    风意被看得头皮发麻,抬眼无奈道:“现在真不行。”


    他失笑,捏了下她脸:“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色中恶鬼么?”


    你不是么?风意暗自翻白眼。


    “你原本......长什么样?”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一切。


    “嗯?”风意在他胸膛摩挲揩油的手一顿,“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


    “与现在几乎一致。”她也不隐瞒,“只右眼眼尾多了颗笔尖大小的朱砂泪痣。”


    他猜对了,她梳妆时从不会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诧异陌生。


    “这儿么?”他抬手去轻触她的右眼尾。


    “这儿。”她把他的指尖挪下一点。


    “那一定很美。”蒋行舟低头,虔诚地吻了吻那个位置。


    风意不躲不避,身体微颤,眼眶聚起湿意,又被她逼了回去。


    沉默在夜色里流淌。


    好半晌,风意听到他喉咙滚动的声音,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低声问,“那你......小字是什么?”


    “绵绵。”她应,声音毫无波澜。


    “绵绵是风家堡风意的,”蒋行舟纠正,“我问的是现在的风意的小字。”


    “不是你说的么?我就是绵绵。”她笑语盈盈。


    回旋镖扎人最疼,蒋行舟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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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风意,告诉我,好不好?”


    风意想了想,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皱眉。


    “真没有。”她自嘲,“风意是我外出上学后自己改的名字,我原名风引章,父母叫我......姐姐,好友都唤我意意。”


    博学如蒋行舟,他怎会不知“引章”二字的含义。他在她短短的话语里,迅速提炼了几个信息;她生活的地方较为开放自由,女子亦可外出上学,还能自己更改名字,以及她的父母不爱她。


    怜惜地再次收紧手臂。没关系,她有他爱她。


    风意忽然想到,按实际年龄算,她比蒋行舟还大三岁。眼珠灵动一转,狡黠笑道:“你其实也可以叫我......姐姐。”


    “不叫,”他想也不想便拒绝。


    她有时幼稚得很。蒋行舟一直以为,她应比自己年幼许多。甚至初夜时他还分神想过,她真实年纪是否已及笄,最后抵不住渴望的叫嚣,无耻沉身。


    “我比你大,叫姐姐不是应该的么?我来时都二十二了。”见他炸毛,风意故意逗他。


    闻言,蒋行舟的心脏像是瞬间被针扎过,猛地刺痛。她才二十二,就没了么?


    “来,意意,我跟你捋一捋,”他自然地将称谓换成了“意意”,手抚着她柔软的青丝,声音温柔到氤出水来。


    “在那个世界,你的年纪停留在了二十二。在这里,你即重生在这具身体里,那年纪就该以身体年龄为准,所以你二十。而我,二十四了,怎么算都比你大。”


    “强词夺理,按你这么算,我五岁岂不更合理?”风意反驳道。


    “五岁?”他轻笑,“意意,我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没那么变态。”


    风意不服气,撑起身俯视他,捏着他的下巴一台,笑得勾人,声音刻意压成御姐音,“乖,叫姐姐。”


    “不想手酸就别撩拨我。”蒋行舟拿下她手,放在早已苏醒的硬处。也不为难她,只让她感受下,便任她抽走手。


    “在你原来的世界,二十二可以不成亲吗?”他小心试探。一想到她可能已成婚或定亲,心便堵得厉害,想杀了那人。


    “在我们那里,婚恋自由。没有规定说一定要结婚,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试着先恋爱,再结婚。发现不合适,还可以分手、离婚。”


    风意意有所指继续道:“且婚姻一夫一妻制,无论男女,第三者都是被道德与法律谴责的存在。”


    蒋行舟苦笑,原来如此。所以,他真的背叛过她。


    “那你......恋爱过吗?”他继续问。


    “那必须的呀。”风意炫耀道,“我那么优秀漂亮,追求之人能从京城排到渝州。而且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美男,阳光帅气的,英俊潇洒的,温柔体贴的,多才多艺的......等等等等。”


    她无视蒋行舟越来越黑的脸,反正都是虚拟之人,也不怕这疯子去找人家麻烦,随意攀扯:“怕留遗憾,我三天谈一个。你不知道,个个宽肩窄腰,技术也好。我亲过、摸过、睡过后就换......”


    “呜——”


    蒋行舟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红着眼俯身去攫取她的唇瓣,用力地深吻。去啃她胡言乱语的唇,去咬她胡说八道的舌。


    骗子,风意是骗子。


    他们初次亲吻,初次交融,她都青涩很。却故意以语化刀,刀刀往他心上插。


    “意意,别故意气我,意意。”鼻尖顶着鼻尖,“我难受。”


    “哪里难受?”风意极尽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指尖缓缓向下来到胸口,轻轻点了点,“是这里疼么?”


    “嗯。很疼很疼。”


    她眉眼弯成新月,梨涡现出,漾起了罂粟花般娇艳又危险的笑容,软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残忍。


    “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