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折磨
作品:《阿呆阿呆》 公主府内的宴席始于酉时中,帝后浅尝过几碟寓意吉祥的精致点心,又饮罢新人敬上的喜酒,便以“体恤新人劳累,不扰满堂喜气”为由,起身离席。
国师恋恋不舍地瞥了好几眼席上琳琅的珍馐,终究还是随了御驾回宫。美食何时都能享用,可瞧着瑶光与驸马那蜜里调油的模样,怕是等不到夜深,便要急着入洞房。届时煞气化祥,他作为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必须赶在吉时之前返回玄极殿,净体焚香,恭迎天降功德,万万不能因贪嘴误了大事。
銮驾刚入皇宫正门,国师便掀帘下轿,向帝后躬身拜别:“陛下、娘娘凤体康泰,微臣需赶回殿为天启国国运祈福,先行告退。”
一听是为国运祈福,本还打算细问大婚之后,瑶光“灾星”之名能否摘除的皇帝,半点不敢留人,当即颔首应允。望着国师提着长袍下摆,脚步匆匆往玄极殿疾走的背影,皇帝还忍不住感慨:“国师为护我天启国,当真是用心操劳啊。”
玄极殿坐落在皇宫西北角,素来僻静,除却鸟语虫鸣,便只有道童洒扫的细碎声响。今日恰逢朔月,夜色刚至,便已昏沉如墨。好在国师乃修仙之人,虽已年逾三百,目力却丝毫未受影响。不过用了两次缩地成寸,便远远望见那飞檐翘角的殿顶,他再次掐指缩地,下一步便落到了殿门前,扬声朝内喊道:“今夜何人当值?”
小道童元青闻声从偏殿跑出来,见是国师,连忙躬身行礼:“师尊。”
“快!”国师吩咐道:“速去备浴水,须用无根之水,再取白芷、青木香、零陵香各五钱,桃皮、柏叶各一两,包布焖煮一炷香时间,切记水温要烫些,莫要凉了!”
元青点头应下,转身便快步离去。才刚跨出院门,耳边又传来国师的吩咐,竟是用上了千里传音之术:“稍后取我那套月白镶金边的道袍来,务必熨帖平整,不许有半点褶皱!”
师尊竟急到这般地步!元青半点不敢耽搁,脚下生风,飞快朝着水房赶去。
趁着备水的空隙,国师点燃檀香,虔诚跪拜,将殿中香炉尽数填满香屑,又往殿门四角的青铜鼎里插上凝神香。待诸事妥当,他盘腿坐上莲座,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闭目默诵起《道德经》。
大火烧灶,无根水已倒进大锅,只需等煮沸后放入五香草木后,焖煮一炷香即可。元青甚是机灵,知道师尊这般急切定是关乎大事,便趁着草木熬煮的功夫,先将道袍取来送入内殿,又提前备好了皂角、浴巾等洗漱之物,往来奔走,半点空闲都无。
《道德经》诵完一遍,浴水却仍未准备好,国师心知催促也无甚意义,便想再多诵读一遍,忽地想起什么,正要开口吩咐,却见元青忙得脚不沾地——是真的脚不沾地,竟已用上了术法提速。他无奈地叹口气,索性起身走入内殿,亲自取了朱砂磨墨,提笔绘制四道符咒。
浴水终于备好,元青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见师尊难得动笔绘符,忍不住凑上前想瞧个究竟。只大致能看出应是禁锢类符咒,可线条却比他们平日修习的繁复百倍,才看了两眼,便觉脑中一阵眩晕,想来此符已远超自己的修为境界。他不敢再多看,正要悄悄退下,却见国师搁下了笔。
“今夜应有异象发生。”国师难得这般神色凝重,“元青,你需彻夜镇守殿外,万万不可放任何生灵入内打扰。待异象平息,便自行退下歇息。明日告知众弟子,为师要闭关修炼,时日不定,殿门一日未开,任何人不得敲门惊扰。”
“是,师尊。”元青恭敬应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敢问这异象是指……?”
国师轻叹一声。他苦心筹谋二十年,为将亡的天启国续上百年国祚,此番所得当属无上功德,可具体会引发何种异象,他也并不知晓,只料想动静定然不小。便含糊道:“异象起时,你自会看见。且退下吧。”
殿门紧闭,防护符咒贴于四角,如今的玄极殿已是固若金汤。其实根本无需派人镇守,只是符咒能防生灵误闯,却挡不住声响传入,他纯粹是不想被敲门声扰了清静而已。
掐指一算,此刻已入戌时,实在耽搁不起。国师迅速褪去外袍,踏入浴桶。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水汽钻入鼻腔,让他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不少。其实他这般修仙之人,肉身早已不染凡尘泥垢,这净体之浴,洗的从来不是皮囊,而是涤荡周身杂念,好叫灵台维持清明。
国师缓缓合上眼,一声舒服的喟叹才刚溢出,便异变陡生。
随着殿外守门的元青一声惊呼,殿顶藻井倏然有金光倾泻而下,猝不及防地砸在正下方的国师身上,让他那声喟叹忽地变了调子。殿内霎时亮如白昼,一股比浸泡汤池更甚百倍的舒爽快意席卷全身。国师猛地睁眼,却被白光刺得目眩神摇,只得敛目盘腿打坐,稳守心神。
若有旁人在场,定会为眼前之景惊骇不已:国师整个人被金光裹住,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光芒中的能量。原本清透泛绿的汤浴,渐渐有杂质浮起,颜色转为墨黑。浸在水中的雪白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露出水面的肩骨缓缓充盈,褪去了往日的嶙峋,变得温和圆润。白皙光滑的皮肤,更是泛出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本就鹤发童颜的脸庞,在白光浸润下愈发褪去岁月痕迹。
莹润光洁的肌肤,渐渐透出稚龄独有的清嫩,如上好的玉瓷般细腻;眼角眉梢那点属于长者的淡然肃穆,尽数化作少年人的清朗柔和,连鼻梁的弧度都显得俊逸明快。他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的触感软嫩得不可思议。低头望向水面,灰黑杂质间,竟映出一张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
国师惊得瞬间站起,踉跄着跨出浴桶,扯来衣物随意一披,抬步便要躲开这金光的侵袭。
“差不多就好了!吃不消了啊!”国师飞快在殿内躲闪,可那是天赐功德,如何能避得了?那金光如影随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其中,任凭他如何腾挪辗转,都挣不脱分毫。
丹田之内,灵气早已充盈得近乎胀满,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连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胀的鼓胀感。他本以为承接功德是水到渠成的顺遂,怎料这功德之力竟汹涌如斯,远超他的预想。
“够了!够了!”他急得声音都破了音,抬手想要挥开光柱,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反被金光顺势裹住,牵引着往丹田深处涌去。原本退回到十五岁的身形,竟又隐隐有了变化,肩头的线条愈发单薄,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孩童的软嫩,哪里还有半分仙师的威严。
难道他要倒退成天启建国初期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可只有十岁孩童的模样!
白光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国师看着自己缓缓缩短的手指,终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蹲下身抱着头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不要了……都说了不要了……”
……
沈念曾在心里偷偷期盼过无数次,希望有人能像他伺候林凌沐浴那般,用指尖细致地为自己按摩经脉穴道。那定然是极为销魂的滋味,否则娇贵的林大少爷,怎会每每露出那般享受的神情?
如今,他总算得偿所愿,却半点顾不上享受,只趴在浴池边闭着眼,累得只想昏睡过去。
带着薄茧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按揉着他后腰的穴位,力度轻重适宜,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腰椎的酸软。可这只手却半点不老实,按着按着,便不知不觉在红痕满布的软肉上揉捏起来。已将近睡着的沈念轻哼一声,陡然心生警觉,连忙用破碎嗓音求饶:“别、我真的不行了……放过我吧……”
滚烫的胸膛贴上后背,林凌轻咬着沈念软嫩的耳垂,细碎的吻顺着下颚线条缓缓下移,在后颈处再叠上一个艳红的吻痕,又轻轻舔舐。
“最后一次,我保证,嗯?”
“你上次也这么说——哈啊!呜呜……嗯……”
浴池里水声激荡不休,林凌侧眸看着沈念泛红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未等泪珠坠入池中,便被他艳红的舌尖尽数卷走。指尖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忽地五指张开,掐住了对方细瘦的腰身。
沈念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咬住下唇,却仍挡不住细碎的哼唧声从鼻腔里溢出。
“都说了不要了……你个骗子……”
“嗯,我是骗子,大——骗子,可总算让小阿呆发现了呢!”林凌笑吟吟地应着,温软缠绵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沙哑,愈发撩人,“春宵一刻值千金,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划算呀……”
他一把抱起沈念,感受着掌心下细滑绵软的触感,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的,是我的,终于彻底是我的了。
如此美味,不过一夜,怎能够吃得饱?
……
“男子又如何?你早已是我的人了。”
从梦中惊醒,柳安珩猛地睁开眼,右手死死捂住胸膛,感受着胸腔里的剧烈悸动。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论他如何急喘,都觉得窒闷不已。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还是他?!
为何那人非要这般缠着我不放?为何我总也忘不掉他,连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想起来,我必须想起来!那夜定然还发生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绝不可能只是一场酒后糊涂。柳安珩咬紧下唇,克制着力度不敢咬破,生怕让弟弟担心,可任凭他如何拼命回想,脑中都只有一片空白。
随着时日推移,与温涵初见的记忆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清晰。曾经他最爱临摹作画,如今却对画笔避如瘟疫——只因每每执起笔,脑中便盈满温涵的身影。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想不起沈念的面容,更遑论描画出来。
昨日赴宴,他拼命想要记住沈念的模样,可总是不过片刻,便会莫名走神。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自己曾放在心尖上的挚爱,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会因不小心对上视线,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
我到底怎么了?柳安珩双手揪着自己的发根,轻微的刺痛顺着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总算唤醒了他飘远的神志。却赫然发现,自己竟又在想昨日婚宴上远远望见的温涵。比起初见,他好像清瘦了些,难道也和自己一样,因思绪纷乱而寝食难安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不过是一夜荒唐,怎可能就此倾心?定然是戏耍于我,又或是男子雌伏的滋味让他觉得新奇,这才对自己纠缠不休罢了!
柳安珩猛地甩开脑海里的念头,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温涵看向自己时的眼神,炽热得近乎偏执;想起对方不顾禁足之令,也要赶来见自己的模样。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擂鼓般咚咚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撞破胸膛。
如果……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我……
不,这实在太荒谬了!温涵是谁?那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与自己云泥之别,怎可能无端倾心于我?
心口又是一阵窒闷,他猛地松开攥紧的衣襟,大口喘着气,眼底却漫上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那人就像一团火炭,眼神是灼热的,唇舌是灼热的,气息是灼热的,掌心是灼热的,胸膛更是灼热得可怕。那么用力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捂化,再摁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带着霸道与缱绻的话语,像一枚烧红的烙印,深深嵌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每每想起,都会让他浑身不住战栗。比如此刻,柳安珩看着自己浮起细栗的皮肤,一边苦涩地笑着,一边任由泪水滑落。
不要了……放过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我快要疯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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