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进城
作品:《山河不系》 大邺国界,西洲止步城。
城门处人潮如梭,无论男女,皆以一袭长纱覆面。轻纱自头顶披垂,绕过颈项,如一道柔软的帷幔,或长可曳地,随风轻摆;或短仅及腰,利落飒爽——将灼人的烈日与粗砺的风沙一并隔在了身外。
人群中一行三人,两女一男,即便只露出一双眉眼,也尤为打眼。
他们进城后在城门附近的一家茶铺歇脚,男子抿了口茶,眉头轻蹙,随即放下茶杯不再碰。
有一络腮男子走进茶棚,见人满为患,径直坐在他们一桌,自来熟地大笑道:“兄弟,拼个桌。”
男子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请坐。
络腮男子早已坐下,丝毫不客气,还顺势聊了起来,“免贵姓霍,叫我霍冲就是。敢问兄弟贵姓?从何方来?往何处去?”
男子一愣,大抵是没见过如此自来熟的民风,不尴不尬地回答:“唤不忧便是,我们自中州来此地投奔亲戚。”
“原来是不忧老弟,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可方便透露亲戚的居所?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在下可以帮老弟指个路。”霍冲似乎有挡不住的热情。
“多有不便,还是不叨扰阁下了。”不忧婉拒。
“多大点事儿啊,谈不上叨扰不叨扰的,老弟只管说!”霍冲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忧手中的茶杯荡出几滴茶水。
不忧赶忙松开茶杯,心下无奈却面色不显,拱手道:“那便劳烦阁下引路了。”
霍冲大笑着摆摆手,不当回事。
他们一行人自茶铺离开后,两拐三绕到了一家院门前,敲了敲门,一男子开门将其引入。
进屋后,霍冲立马行礼,“见过姑娘,见过不忧先生,方才属下多有得罪。”
青衣女子抬手,“无妨。”
不忧点头,“姑娘同我此行不必大动干戈。”
“霍冲。”
“姑娘请吩咐。”霍冲应道。
“这城中可有何新奇之物,亦或是游玩之所?”青衣女子眼珠一转。
“姑娘若是不着急,过几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城中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岩答大会’,以此迎接春日万物复苏,也纪念我们祖祖辈辈勤劳的祖先,比年节还热闹,且有的逛呢。听说姜大人今年特意从南方大老远地运来了烟火,往年可都没有。”霍冲自己也十分神往这样的稀罕玩意。
“听着倒是看头不小。”青衣女子不住地点头。
待霍冲走后,另一名黄衣女子隐隐担忧,“姑娘,我们此行不便张扬,先生怕是不会同意。”
“无妨,只要不耽误事,师父不会计较的。”青衣女子摆摆手,“先用饭吧,我饿了。”
不忧已等在桌前。
“师父,过几日便是这城中一年一度的‘岩答大会’,还有南方的烟火,师父一道前去逛逛?”青衣女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忧虽然被称作师父,却没有一点师父样,眉清目秀,更像是她的兄长。
“不耽误正事便可。”不忧拿起筷子,淡然应允。
青衣女子转头向黄衣女子一挑眉。
“冬葵,饭后你带着宁宁去一趟银号,多换些大邺的银票,顺道四处逛逛,让她跟着学一学,莫要日后闹出了笑话。”不忧吩咐。
“是,先生。”冬葵应道。
冬葵瞧着年纪稍长,抛开称呼,一行三人仅看面相,倒像是一位夫人带着子女出门游玩。
“那师父呢?”卫宁心想,若是师父不去便再好不过。
“我去拜会一位故人,天黑前回来,你们在外要当心,切记小心行事。”不忧叮嘱道。
“我定然乖巧不惹祸!”卫宁欣然应允。
不忧不答话,两指在袖中勾出一根黄线,将一端绑在卫宁的左手腕,另一端绑在自己的左手腕,等黄线消失不见,这才满意地颔首。
“师父,这是何物?”卫宁好奇地转转手腕,未尝感觉有任何不适。
“这原是族中夫妻间常用的‘心有灵犀’,我略作改动,现下多用于小儿防丢。”不忧端起茶杯浅尝一口,便放下不再碰。
“我又不是个娃娃,何故如此?太丢人了!给我解开!”卫宁自觉脸皮还未如城墙般厚实,丢不起这人,连忙摸着手腕想扯开绳子,却什么也摸不到。
“别白费劲了,你弄不开的。”不忧放下筷子。
卫宁几番尝试无果,瞪了不忧好一会儿,遂放弃挣扎。
“可算出寨了……”卫宁嘟囔道。
“姑娘,夫人同先生都吩咐过,不可节外生枝……”冬葵悄声道。
卫宁抿嘴,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去银号。”
两人换好银票,照着银号伙计的指点,一路逛到集市。
集市上各类玩意繁杂,多的是卫宁没见过的物件,人流更甚于城门,不时要避让来往人流,稍不留神便能撞上行人。
“我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卫宁对冬葵感慨道。
引得一旁的路人频频回顾,瞧着卫宁衣着普通,又年岁不大,便先入为主地嘲道:“哪里来的乡巴佬?”
卫宁盯着他,不知乡巴佬为何物?但瞧得出那人眼中的鄙夷。
“瞎了你的狗眼!”冬葵当即反驳。
那人见冬葵竟有些气派,不似好惹的,便自讨没趣,匆匆走了。
“乡巴佬是何意?”卫宁好奇问道。
冬葵心头一酸,自家姑娘虽从小居于山中,却也是在公主精心呵护下长大的,本就是无方城中的贵人,若不是……又怎会落得十多年了才头一回进城。
“姑娘才不是乡巴佬,姑娘本就是金枝玉叶……”冬葵眼眶微红。
卫宁了然乡巴佬为何意,笑眯眯道:“那人说错了,我不是乡巴佬,分明是山巴佬才对。”
冬葵被她逗笑了,心中的郁闷散开,也不计较那人的无礼了。
“可还有比止步城更繁华热闹的地方?”卫宁又问。
冬葵点头,“自然是有的,这不过是大邺边陲重镇的集市,等姑娘去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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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便会知晓,姑娘出生的地方才是这世间顶顶繁华之地。”
无方城乃大邺国都,地处中州,权贵云集,富贵迷人眼,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想在无方城占有一席之地。
卫宁被唬住了,“我们此次行程可有无方城?”
冬葵立即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告示牌,“姑娘快看,那里可真热闹。”
卫宁回头,眼前的热闹才是真的,无方城的事日后再问也不迟。
官差张榜新告示,“岩答大会”历时五天,其间不宵禁,城门作息依旧。
卫宁留意到告示牌底下的纸张陈旧,字迹模糊不清,隐约有“妖”“谋害”“诛”“扰民”等字眼,如今百姓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大会的事,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妖的存在。
“冬葵,你说如今世上可还有妖吗?”卫宁不由得问。
冬葵尚未出声,一旁便有人插话,“当然没有了!姜大人没来之前,止步城几乎日日闹妖患,民不聊生。当今陛下圣明,派姜大人来止步城,我们这才有清静日子过,现如今哪还能看到妖的影子!”
周围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这位姜大人乃何方神圣?”卫宁好奇,能为百姓欢聚便大老远买烟花的,应当是个风趣之人。
“姑娘有所不知,这姜家是当今最厉害的捉妖世家,若是没有姜家,我们哪里有活路呢?这天下的妖都是姜家降服的!姜大人更是家族中天赋异禀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被派来止步城,是陛下对我们的圣恩啊!”那人慷慨激昂,已然忘却曾经的苦难。
“敢情是如此。”卫宁不禁笑了,若真是如此重要的人物,又怎会派来边陲之地?
更何况,世上真的没有“妖”了吗?
见有人附和,那人高声感念着陛下的千般好万般愿,叽里咕噜絮叨起来没完。
卫宁听得颇为有趣,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十分不情愿地被忍无可忍的冬葵拉走了。
姜府书房内。
徐元直在一旁习作书法。
姜滢正挠头抓耳地书写向陛下奏呈公务的折子,对于如何能让陛下想起她,但又不能过多地想到她十分发愁,愁得鬓边几缕头发都灰白了。
只见一片树叶飞至她眼前,擦过未干的墨汁,滑出一块墨团,堪堪停在她的折子上。
姜滢当即甩笔跳窗查看,“什么人!”
徐元直也立马放下手中的笔,推门行至廊下张望。
“姜大人,徐兄,别来无恙。”不忧自屋顶轻飘飘落下。
徐元直神色讶异,随即笑着拱手,“不忧兄,别来无恙。”
姜滢见状讥讽道,“不过十多年未见,倒也不必如此,堂堂承平司主司何曾这般有礼数?”
“前承平司主司。”不忧澄清。
姜滢大手一挥,翻窗进屋,“自打你走后,承平司只有副主司。如今的承平司,早已沦为陛下的密探,再也不是什么‘承平’司了。”
不忧随着徐元直自门中步入,“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