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叙旧

作品:《山河不系

    “冯德林恨不得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活剐了,好坐稳承平司主司之位,哪知你居然藏在一个边陲小镇,他若是知道了,定然气得吐血三升。”姜滢径直坐下。


    徐元直倒了杯茶递给她,顺道给了不忧一杯。


    不忧接过茶杯细品,“茶不错。”


    说完又不见外地挪动杯子,徐元直了然,再续了一杯,将茶壶放置在不忧手边。


    静默半晌,姜滢嘴里含着一股子寡淡的茶味开口:“你消失多年,骤然出现只为找我喝口茶?”


    “也不错。”不忧闻着袅袅茶香,口舌生津,连带着看姜滢都觉得顺眼许多。


    姜滢索性不装了,“你消遣我?本大人日理万机难道是为了看你在这喝茶的?有屁快放!磨磨唧唧!”


    “夫人,莫动气。”一旁的徐元直扯了扯她的衣袖,转头看向不忧,“不忧兄此番前来,定是有要事商议。”


    不忧长舒一口气,“公主……命我将姑娘送出来。”


    闻言姜莹脸色骤变,话音低落,“怎么会……”


    还不等不忧回答,又转脸一手拍桌吼道:“湘平不是跟着吗?这才过去多久?”


    姜莹气愤,这群人也忒不靠谱了!湘水族以医术著称,乃妖族三大族中以医术盛名的一支,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湘平又是族长,当初知道是她跟着程千语时,姜滢放了一百个心,绝无二话。


    徐元直立马拉住她的手安抚。


    “公主自打生下姑娘后,便是数着寿数过日子,往后的每一日,不过是点灯熬油,现下油尽灯枯……”不忧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红了眼眶,“湘平再多神通也于事无补了……”


    姜滢闻言,满心酸涩叹了口气,“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为姑娘吊着最后一口气。”不忧摇摇头,面色凝重。


    “罢了……何必将姑娘送走?让姑娘陪着……不好吗?”


    “姑娘身上的预言始终是个隐患,若是不早为姑娘作打算,公主走后,只怕姑娘的日子不会安生了。”不忧道。


    姜滢不置可否,心说会安生才是见了鬼,面上又假惺惺问道:“她预备将姑娘送往何处?”


    不忧不语,只是盯着她。


    姜滢指头敲着桌面,等得心焦,“说话啊!”


    不忧还是沉默地盯着她。


    姜滢再反应不过来便是傻子了,当即拍板拒绝,“这不是胡闹吗?我哪里护得住这么一尊大佛!”


    “你是护不住,但姜家可以。”不忧镇定道。


    “你当姜家还是当初那个有承平司和卫渊撑腰的姜家吗?”姜滢说着更来气了,“当年卫渊被害,你拍拍屁股说走人就走人!她带着孩子说假死就假死!若不是陛下网开一面,器重姜家的能力,我们姜家九族如今都能转世团圆了!”


    姜滢顿了顿,“再说了……姑娘身上背着这样的预言,现在的姜家纵然想维护也有心无力。”


    “夫人此言不错,如今的局势,姑娘最好是能避则避。”徐元直直言道。


    “你不想姜家复兴?你情愿一生窝在止步城?”不忧问。


    姜滢被他这么一问愣是说不出话,自然是想的,做梦都想!


    “那便定下了。”不忧不客气地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


    “你这不是闹着玩吗?不行,我不同意,怎么想姜家都吃亏!这些年陛下是没追究了,可这事究竟翻没翻篇全看陛下的意思,难保陛下哪天想起又翻回来了,姜家可没打算叛国!”姜滢仍是觉得不妥。


    “你若是不答应,公主那关你过得去?”不忧好整以暇。


    姜滢梗住了,想了老半天,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一横,“横竖当初公主没嫁给姜家,替她养孩子这事,姜家不干,也干不了。”


    这反应倒是令不忧出乎意料,一时接不上茬,只得灌完杯中的茶,“你这茶不错,一会儿走时给我包一些带走。”


    姜滢差点儿破口大骂,“你再消遣我!喊人把你打出去!”


    不忧嘴角轻撇,“几年不见,委实不知姜大人如今竟长了这样厉害的本事。”


    姜滢恨得牙痒痒,“我要不是打不过你,你还能安心坐在这儿喝茶?我姜滢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若是不答应,今天就让你的名字倒过来写。”不忧淡淡地威胁。


    姜滢一声冷笑,“老子还就不吃这套了!你动手啊!”


    “承平司的手艺你再清楚不过。”不忧也不恼,话锋一转。


    “你威胁我!”姜滢恶狠狠地瞪着他。


    “再明显不过。”不忧神色笃定,这个冤大头非姜滢不可。


    一阵沉默过后,姜滢问:“她为何不将姑娘托付给你?你明明比姜家更适合。”


    “我本就是姑娘的师父……”不忧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自会照拂姑娘。”


    “你说说你这么些年,东走西顾,竟然还……”姜滢逮着机会狠狠嘈他,随即反应过来,不作声了。


    不忧只是笑了笑。


    姜滢思虑半晌,一阵咬牙切齿地狮子大开口:“要让姜家照顾她也不是不行……但她需得同犬子结亲。”


    不忧端茶的手一顿,旋即摇摇头,“此乃下策。”


    “管什么策,姜家只管儿媳妇,别的没商量!”姜滢双臂环抱,成与不成,姜家都不吃亏。


    徐元直附和道:“姜家既冒如此风险,便不能白干活,需给姜家上下一个交代。”


    “暂且不论公主和姑娘同不同意……”不忧顿了顿,面色凝重,“你们也知晓,预言里本就是祸患,照拂归照拂,成了一家人可就不同了。”


    姜滢沉吟,脑子里一边是预言,一边是姜家,几番纠葛无果,遂快刀斩乱麻,“罢了,如今这世道,祸患是谁还说不准呢。”


    “既如此,不日便带姑娘登门。”不忧拱手。


    姜滢摆摆手,瞧着他慢吞吞地喝完了三杯茶,忍不住开口催促:“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茶叶。”不忧浅笑。


    “上辈子欠你们的!”姜滢说归说,立马唤人包了两大包茶叶。


    “多谢。”


    不忧望向窗外,日头甚好,想必公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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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正在院中晒太阳吧。


    等卫宁她们从集市上回来时,不忧正坐在房中捧着茶壶。


    “师父!我们回来了。”卫宁敲敲门冲进来。


    不忧倒了杯茶递过去,“尝尝。”


    卫宁端起茶杯如牛饮,看得不忧心里一阵抽痛,山猪吃不了细糠!


    “和平日里喝的并无不同。”卫宁砸吧着嘴,没回味出什么鸟味。


    “……今日收获如何?”不忧咬牙,摇摇头不计较。


    “今日十分欢喜,集市上的物件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不留神便容易深陷其中,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还以为人都跟我们一样少。”卫宁回味无穷。


    不忧瞧着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卫宁自小散养于山间,性格爽朗,难免无拘束了些,他放心不下,又叮嘱,“你也是好多人里的一个人。”


    卫宁满不在乎地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真的是人吗?


    “师父今日会见故人如何?”


    “挺顺利的,为你寻了个童养婿,可还满意?”不忧调侃。


    “哪儿呢?好看吗?同师父比谁好看?”卫宁只当是笑语,打趣起童养婿的长相。


    “不知,未曾见到。”不忧摆首。


    卫宁痛心疾首,“师父!不靠谱啊!”


    “‘岩答大会’时应当能见到。”不忧盘算着。


    卫宁两眼放光。


    “等过完了‘岩答大会’,便要启程回去了。”不忧提前泼冷水。


    卫宁又讨了杯茶,“也该回去了,不然娘该着急了。”


    不忧见她再次牛饮,开口赶人,“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卫宁点头起身,这才想起行礼。


    不忧摆摆手,等卫宁走了,捧着茶壶心痛半晌,公主怎教出了这等没品位的猢狲!除了长得像公主那样好看,哪有半分公主的好。


    卫宁瘫在房中的躺椅上,瞥见窗中流动的白云,渐渐合上了眼睑。


    梦里净是比止步城还繁华的地方,她边玩边逛,见着不少男女互送石头,还对着石头言语,后来场景一转,到了寨子里,程千语照旧躺在贵妃榻上,一旁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宁宁,来。”程千语招招手,她坐上专属于她的座位,轻靠在程千语的膝盖旁,程千语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朵从树上掉下来的白玉兰花苞。


    赵葭又随手捡起石头当块宝,非要送给她拿回去供着。


    卫宁赶忙摆手拒绝,架不住赵葭热情,她躲闪时没留神撞了人。


    那人说:“我是你的童养婿。”


    卫宁使劲瞪眼,就是瞧不清童养婿的脸。


    “宁宁,有烟火看了。”卫宁转头听见程千语叫她,不忧也在一旁。


    卫宁没见过烟火,在梦里自然也琢磨不出烟火是什么样,只听见“嘭”地一声,卫宁唰地睁开眼。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刮起了大风,风声“呜呜”着将窗户狠狠扇进木框里,冬葵急忙关好窗。


    卫宁盯着窗花,怎么也想不起梦里的烟火和童养婿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