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进山
作品:《山河不系》 翌日,阖府上下皆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景怜光也见不着人影,卫宁闲出花了,四处晃荡,迎面碰上了她那便宜表兄。
程昀正愁找不到她呢,现下送上门了。
“卫宁。”
卫宁不喜欢脾气差的人,掉头就跑。
程昀飞身过去拦住她,“你躲什么?”
“要你管。”卫宁想绕过他,被他拦下。
“对皇子不敬,我可以治你的罪。”程昀原想吓她一吓,这位便宜表妹行事素无顾忌,真要进了皇宫,只怕是要吃大亏。
卫宁呵了一声,又想到他昨天对景怜光发脾气,直接动手将可以治罪的皇子打趴在地,末了拍拍手,“我知道你脾气差,我大人有大量躲着你,可是我的脾气也不太好,你也别巴巴地凑我跟前找揍。”
附近暗卫见主子挨打,上前将卫宁团团围住。
“怎么,还想打架?”卫宁没好气。
程昀爬起来,顿时火冒三丈,这便宜表妹不要也罢!
“给我拿下她!”
程昀大概是没碰到过半妖,见这便宜表妹被围攻倒是不落下风,眼瞧着还隐隐有些占上风的意思,这可都是人妖两族的精英。
卫宁确实厉害,精英也不是吃素的,她到底是没什么实战经验,这些护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了,又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卫宁擎住跪在程昀面前。
程昀难得屈尊弯下腰,笑眯眯地报了仇,“表妹可还服气?”
卫宁双眼似要喷火,“你等着!”
“不过是想找你聊聊,何必如此苦大仇深。”程昀似乎只要不对着景怜光,对谁都能一团和气,是个笑面虎皇子。
“先把我放开。”
“你保证放开了不胡闹?”程昀倒是没真想让便宜表妹一直跪着。
“我保证!”
程昀摆摆手,卫宁便被放开了。
她活动活动手脚,一拳揍过去,四下均未反应过来。
姜滢同徐元直在不远处恰好路过,撞见这一幕顿时呆在原地。
姜滢无声用眼神询问徐元直,要过去看看这俩祖宗?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哪边都得罪不起。
徐元直摇摇头,祖宗之间的事还是祖宗之间解决,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管点能管的吧。
二人径直离去。
程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抬手挥退暗卫,“这下解气了?”
卫宁实诚地摇头。
程昀被她气笑了,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说吧,你有何事非要找我?”卫宁怎么着也打了他一拳,心里的气消了大半,等他没了暗卫再收拾。
“景怜光不是要同你去崇阿族?我也与你们一道前去。”崇阿族行踪隐秘,且山门有禁术,若非族人带领,外人即使找到了无论如何也是进不去的。
卫宁乐了,这是要送上门给她揍吗?于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反倒是程昀开始疑神疑鬼,但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
次日清晨,一行人整装出发,姜珩背着包袱也跟了过来。
“你也去?”卫宁疑惑,姜府现下一大堆糟心事都不够人收拾。
“母亲担心,让我护送你们,顺道问候旧友。”姜珩解释。
程昀见到不忧时竟恭敬地行了个礼,不忧只是颔首示意。
一旁的卫宁三人面面相觑,一致达成共识:有猫腻。
小分队一下变成六人,还有程昀一堆不知藏在何种犄角旮旯里的暗卫。
“你们一路跟紧我们,崇阿山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卫宁叮嘱。
冬葵驾着马车赶路,不忧似乎是累了,甫一上车便在闭目养神。
他养了一路,卫宁盯了他一路,似乎想用目光在他脑子上凿出两个洞,好爬进去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山路颠簸崎岖,冬葵照卫宁的吩咐一路上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多折腾了两天,确信暗卫和一路跟踪的队伍都被甩掉后才带着他们进了山门。
程昀暗自咬牙,他的暗卫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了,难怪这便宜表妹当时答应得如此爽快。
卫宁掀开门帘问:“几时能到?”
“估摸一个时辰吧,姑娘想停下来歇歇脚?”冬葵答。
“不用,加紧赶路吧。”卫宁放下帘子,她想快些见到娘。
卫宁理了理这几日发生的事,被马车晃悠出几分困意。
群山巍峨,山路蜿蜒而上,骑马又颠簸了将近一个时辰,绕至一处山洞,山洞乍看平平无奇,洞内还有些许陈旧的兽骨。
冬葵拿出一枚令牌,令牌投出一束光打在石壁上,她架着马车陷进墙内。
一阵混沌的黑暗过后,天光大亮。
姜珩心道,这便是崇阿族了?
妖气弥漫,却全无恶意,气氛并不阴郁,风朗气清,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待进了寨子,卫宁立马转醒,跳下马车。
说是寨子,可又不太像寨子。倒不是寨子不像寨子,而是寨子里的人不像。
寨中人不论男女老幼,都生得极为好看,随便单拎出一个都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不忧先生。”
“卫宁姑娘。”
……
卫宁跟在不忧身后回了一路的招呼。
姜珩三人紧随其后,寨中人好奇地上前打量。
寨里从不见生人,他们似乎觉得自己在窃窃私语,可每一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能吃吗?”
“不能吧,跟着不忧先生进来的呢。”
“这是不是族长说的不忧先生的客人啊?”
“这些人属实长得平平无奇,不如我们好看。”
“不过这位姑娘倒是生的不错,有点我们崇阿的意思。”
……
景怜光倒是不客气,十分大方地谢过夸奖。
程昀此行不便暴露,浅浅地招呼一声便静静立在一旁。
姜珩心下无奈,面上却不能显,要想比崇阿族好看,可真是在为难他们了。
崇阿一族得山川庇佑,整个族的妖都生得异常好看,看上去显得特别有灵气,但听说只是看上去有灵气,空有一副好皮囊而无内在。
“诸位,在下姜珩,奉家母之命前来拜访故人。”姜珩老被盯着瞧,饶是他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到底还是经历得少了,没见过这样直来直去的场面。
族群中传来两声咳嗽,“姜家的姜珩?”
姜珩直觉不会是好事,“是的。”
“你怎敢来崇阿族的地界!”那人说完,只见……什么都没看见,姜珩被隔空打飞了。
“他是姜家的人!”
“什么姜家?”
“就是那个专门捉拿三族的姜家!”
“什么!”
“怎么办?快跑啊!”
“偷家啦!”
“跑什么!族长在这呢!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对吼!”
“大家抄家伙!”
“打他!”
……
姜珩心知没有好事,只得攥紧拳头,站起身,恭敬行礼,“晚辈姜珩,奉家母之命前来拜访故人,还望族长通融一二。”
不忧适时咳了一声。
“哼!”崇阿族族长赵慈一瞬便到了姜珩跟前,姜珩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十分费力地抬起头。
“不成想,姜家小辈里还能出你这号人物。”赵慈瞧着这年轻人,目光坚毅,毫不怯懦,随即一声冷笑,“让他过去吧。”
“多谢族长。”姜珩行礼后,向周围一圈围观的人也行过礼后才跟在卫宁身后走了。
“这人倒是挺有礼貌的。”
“是啊是啊。”
……
他们接着对姜珩指指点点,全然不怕他听见。姜珩不想惹是生非,静静听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卫宁进家门兴冲冲地去找程千语。
“娘,我回来啦!”
“见过姑娘。”
“锦葵,娘在哪?”卫宁问。
“回姑娘,公主在后院。”锦葵答。
卫宁一路小跑,“娘!”
院子不大,种了些花草,中庭是一棵玉兰树,花朵洁白清莹,开满枝丫,清风拂过,不时带走两朵。
树下摆了一张贵妃塌,榻上躺着一名女子,虽是一副病容,却面容如花,瞧不出年岁。
那女子掀开眼睑:“还未进门便听着动静了。”
程千语的脸色瞧着比卫宁离开前更差了。
“娘!娘!我给你带了花灯,还有烟火哦,晚上放给你看,它会一飞冲天,然后在夜空中绽开花,可漂亮了!”卫宁坐在她专属的凳子上,嘴上说着,手脚也没闲着,各种比划。
“一下子就没了。”她补充道。
程千语抬起纤瘦的手摸摸她的脸,“宁宁有心了,娘很喜欢。”
卫宁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忍不住红了眼眶,嘴里却还在叽叽喳喳,“还有哦,我头一回出门就交到了朋友,还帮他们抓了捣乱的人呢!”
程千语笑意更甚,夸她,“我们宁宁真厉害,可曾受伤?”
卫宁赶忙摇头,“娘,那个‘岩答会’真热闹,我为了看角抵上房顶,姜珩还特地跑来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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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说是以前上房观赛的人太多,房屋都被压塌了。”
卫宁说得咯咯直笑,连带着程千语的面色似乎都好上几分。
“我还遇到一个卜邑族的人,叫景怜光,她是个财迷,口头禅是‘一百两’,不管叫她做什么,都说一百两,不过办事说话还挺靠谱的。”
“还有一个人叫姜玨,是姜珩的表兄,生得怪白的。”卫宁想了想,对此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程千语笑吟吟地瞧着她,静静听她絮絮叨叨。
“还遇见了三皇子程昀,都带来了给娘瞧瞧。”
不忧一行人坠在卫宁身后,自然地当起了背景板。
“程昀拜见姑姑。”程昀连忙上前行跪礼。
“起来吧。”
“多谢姑姑。”程昀起身。
“代我向你父皇问安。”程千语垂眸。
“定然不负所托,姑姑瞧着气色不错。”程昀道。
程千语笑笑,“怕是皇兄的脸色要不好了。”
“姑姑说哪里的话,父皇一直记挂姑姑,每逢姑姑生辰,父皇总是会去您的偏殿用饭,逢年过节总是会提起您。”只是没人敢搭话,生怕程万年一个不高兴便没命了。
程千语懒得应付了,“闲话休提,有何事直说吧。”
“父皇口谕:孤年愈不惑,前尘过往,已然兹结,慕承欢,盼团圆。”程昀作揖敬然复述。
“父皇这些年勤于政务,事事忧心,尤其是近些年,身体已是大不如前了,御医随时在跟前候着,是真心实意想让表妹进宫的,封号已拟好,破格封为永安郡主。有父皇的庇佑,想必表妹今后的生活会更安稳些。”
程千语了然,“舟车劳顿,殿下今日好生歇息吧。”
程昀还想开口劝,但程千语的状态确实不宜多劳神,卫宁一直在一旁眼神警告,他便住嘴了。
“娘,这是姜珩。”卫宁见程千语一眼扫到了姜珩,连忙介绍。
“晚辈姜珩拜见公主。”姜珩上前跪下。
“起来吧。”
“晚辈奉家母之命前来探望您,因前些日子岩答会上的事,母亲无法脱身,恐会暴露您的隐居之所,便派晚辈前来,还望公主见谅。”
程千语上下打量着姜珩,“宁宁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多亏卫宁姑娘帮忙才没有耽误事。”姜珩顺势奉承。
“寒暄的话便不啰嗦了,你母亲可有托你带话给我?”程千语想摆摆手,可是没有力气。
“有的,母亲说:‘公主所托,只要她还活一日,便守一日。’还托我将此物带给您,叮嘱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姜珩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和一封信。
卫宁接过后摇了摇,有些响声,这么个小盒子,也不知能装些什么东西进去。她很想打开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程千语。
“宁宁,姜珩远来是客,你要护他周全,尽量不要带他去族人多的地方。”程千语嘱咐。
“是,娘。”卫宁应声,又介绍道:“娘,这位便是景怜光,我特地请她为娘卜筮。”
“都听宁宁的。”程千语说完便合上眼睑,闭目养神,不愿再多说话。
“都下去吧。”不忧抱起程千语进了卧房。
“姜滢答应了,到时候将姑娘带过去即可。”不忧倒了一杯茶放在程千语面前。
“嗯。”程千语应了声,又咳了咳,不忧立马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拍拍她的背,将她揽进怀里。
“你为何要做那些事?”程千语问。
不忧想了想,“都是为今后作打算。”
“怎么说?”程千语看着眼前的人,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没看明白过这个人。
“宁宁有她自己该走的路,总不能一直庇护她。”不忧柔声说道。
“你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她是我的女儿!”程千语抽回手,声音有些无力,话语里带着怒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为她谋划,眼下时机已成熟。”不忧说道。
“你……你从一开始助我出逃时便计划好了,你原可以一开始便这么做,你在等什么?”程千语直觉后背冒冷汗。
“别多想,她是你的女儿,护了宁宁这么些年,到现在,我不会对她如何的。”不忧又握住她的手。
“刺杀又是怎么回事?”程千语冷声问道。
“宁宁同我说过,我派出的人还未回来,但我推测应该是冯德林,程昀传话放他回无方城了,日后再追究也不迟。”不忧估摸着,心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还能相信你吗?”程千语靠在他怀里。
“我永远在你身边。”不忧慎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