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偷风
作品:《山河不系》 夜色正浓,卫宁叫人传信给不忧不回了,她闲着也是闲着,爬上程昀的屋顶,掏出偷风珠,悄悄掀开一点瓦片,想着能不能偷听到一些这便宜表兄的秘密。
一国皇子,怎么也得有点小秘密吧,日后行走江湖,总得有个把柄……啊不,有个照应。
程昀抓起手边的茶盏摔在柱子上,卫宁吐槽,这便宜表兄的脾气真差!
景怜光跪得离柱子一丈开外,却好死不死被一片飞溅的碎瓷片轻擦过额角,伤口很轻,只隐隐渗出些微血迹。
程昀见此,立马拿帕子止血,“你怎么都不躲开?”
卫宁不禁翻了个白眼,自己脾气差乱摔东西,还怪人不躲开,真是神仙都难伺候。
景怜光抬手拦下,从他手里抽过帕子,“殿下无须操心,再过会儿伤口便要愈合了。”
卫宁眼睁睁看着伤口渐渐愈合了。
“你是不是答应了卫宁什么?”程昀脸色一转,平静开口。
卫宁听着直摇头,这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未曾。”景怜光答。
“她许了你什么,你甘心为她卖命。”程昀的脸色愈沉。
他不会又要摔杯子了吧?怎么就替我卖命了?卫宁努努嘴。
景怜光沉默。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会没命的!”程昀大声吼道。
没命?师父之前说过卜邑族都是以寿数为代价卜筮的吗?所以卜邑族才会年少鹤发?卫宁皱眉,景怜光要死了?
景怜光一声冷笑,“以往的桩桩件件,也不曾见殿下如此大动肝火。”
“你……”程昀被哽到一时说不出话,“我是在关心你。”
“那便谢过殿下的关心,殿下若无事,臣便告退了。”景怜光面无表情。
卫宁一头雾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程昀不想再说多什么,背过身去摆摆手。
卫宁小心盖好瓦片,偷摸地跟上去,装作偶遇,从后拍拍景怜光的肩膀。
景怜光正纳闷呢,就这么盯着她,也不说话。
卫宁被盯得有些发毛,“怎么?”
“你为何在此?”
卫宁冲她嘿然一笑,“长夜漫漫,出来逛逛。”
景怜光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看你从便宜表兄那出来,他找你麻烦了?”卫宁问。
景怜光笑了,“你若是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我可以不收钱为你卜筮一次。”
卫宁眼珠一转,立马应下,“这有何难?不许反悔!”
景怜光嗯了一声,“不反悔。”
卫宁转念一想,又觉得笑不出来了,“可之前师父说,你们都是以寿数为代价卜筮的,你还能活多久?”
饶是景怜光深知她行事说话率直,此刻也多少有些招架不住,好笑又无奈地开口,“多谢姑娘挂心,还长着呢……”
比起人族来说。
“那便好。”卫宁这下放心了,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很了解便宜表兄?”
景怜光斜乜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头抛回去,“怎么?”
“随口一问。”卫宁被她瞧着顿时有些心虚,摸了摸脸。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景怜光心头一紧,难道她知道了?旋即又觉得不可能,照她的性子,若真的知道了,这会儿该提刀冲过来了。
“不知道!”卫宁立马摇头,矢口否认。
景怜光觉得奇了,难道方才她在偷听吗?不说侍卫了,连她也并未察觉到有人。
卫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果然是有什么!”
景怜光越发觉得好奇,既然她之前能掏出那盏稀奇古怪用来寻人的灯,想必有个什么别的掩蔽气息的物件也不稀奇,便诈她一诈,“你都偷听到了,还能不知道?”
卫宁噎住了,不禁感叹,卜邑族太神了……
都被人发现了,卫宁也不好意思继续厚脸皮的装下去,原地换了张脸皮开始拍马屁,“你如何发现的?是卜筮吗?太神奇了。”
景怜光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得体无完肤,高深莫测地冲她耳边悄声说:“其实我本来不知道的,只是想诈你一下。”
卫宁被自己气得吐血三升,凶巴巴吼道:“你无耻!”
“你自己都梁上君子了,怎么有脸说别人?”景怜光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耻,只想逗她玩,“你是用何种物件隐蔽身形和气息的,借我玩玩吧。”
“你做梦!”卫宁知道借给她定然是有去无回。
“别恼啊,有事好商量,你方才都偷听到什么了?”景怜光也不着急,早晚能拿到。
“我那便宜表兄瞧着脾气不太好,爱乱摔东西,我娘说了,这样的男人要不得。”卫宁对程昀指指点点,转移话题。
景怜光笑了两声,“姑娘怕是同村口的大爷们一样都是爱操心的命。”
卫宁不服气了,“你还别不信,我这是旁观者清。”
“姑娘说的是,我以后见了他一定躲得远远的。”景怜光嘴上笑着。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卫宁问。
景怜光没好气,“我又没骗你,我本就是卜邑族。”
“那你为何替便宜表兄卖命?”
“我本就是承平司册子里登记在案的妖,吃的是皇粮。”景怜光望向夜色深处。
只有被承平司登记入册的妖才能在人间畅通无阻,自然也要为人所用。
“你之前同我并不是偶遇,你就是冲我去的。”卫宁心下一沉,有几分恼怒。
“确实是冲你去的,也想看看热闹,哪知你这般莽撞。”景怜光想到她的所作所为都觉得好笑。
卫宁大手一挥,“行了,我原谅你了,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景怜光嘴角一抽,“你倒是宽宏大量了,我还没计较你偷听呢?”
“多大点事,我不过是路过,顺便听了一耳朵,不会外传的。”卫宁保证道。
景怜光觑了她一眼,再次被她的脸皮折服,正准备吐槽她,余光瞥见什么,转眼一飞身拎了个人,“什么人?”
卫宁看景怜光的眼神都多了些赞赏,这人也不全是神棍嘛。
那人一身家丁服,拒不开口。
“这人只怕又是冲你来的。”景怜光腹诽,真是个人间香饽饽。
“冲谁来的还不一定呢,我那便宜表兄不是也在这吗,之前驿馆里就是冲他来的。”卫宁连忙否认,不想又替他背锅。
“有理。”景怜光赞同,提着人交给了姜珩。
那人一见姜珩便开始求饶,“少爷救我啊……少爷……”
“发生了何事?”姜珩一头雾水。
“这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偷听,被景怜光发现了。”卫宁答。
“我没有,少爷救我,我真的没有。”那人急忙狡辩。
正巧姜滢有事找姜珩,一行人又跟着挪去了姜滢的书房。
那人甫一见面又开始对着徐元直求救,“求老爷救救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干。”
徐元直与姜滢对视一眼,“你也是府里用了多年的老人了,姜家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
姜家有家规,凡家仆不忠,轻则发卖,重则报官。
那人连忙磕头,“小人是一时糊涂,家母重病,这才着了道,求家主饶过小人吧,小人定然改过自新。”
姜滢摆摆手,准备叫人把他拖下去。
哪知那人突然浑身僵硬,随即一手化形为骨刀冲徐元直刺过去。
整个屋子里只有徐元直身无半分武艺。
姜滢眼疾手快,一招将人打飞撞在墙上,当即昏死。
“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背后的主子怕也是活腻了!”
徐元直经过一阵心惊肉跳,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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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滢一笑,“夫人英明神武,果然靠谱。”
姜滢见他无事,便放心了。
姜珩上前检查,面色发沉,“他使的是妖术。”
书房的气氛瞬间凝重。
姜珩随即又抛出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他原就是妖,不是被妖施了术法。”
除妖世家的姜府里居然藏了妖?满府竟无人察觉?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况且这么些年过去了,只有这一只妖吗?
姜滢一时也晃了神,寻常妖族自不必说,即便是妖族族长也无法做到完全隐蔽妖气,就连身为半妖的卫宁也带着淡淡妖气,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不对!”卫宁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一只半妖。”
“你如何得知是半妖?”不怪姜滢质疑,传闻都说半妖历来得天独厚,心智术法皆为上品,比如卫宁。眼前的家仆连普通的妖族都比不过,怎会是半妖?
卫宁拧紧眉头直盯着地上躺着的妖,“我也说不上来,直觉告诉我是半妖。”
在场的人再次沉默了,说他不是半妖,又没有半分妖气。说他是半妖,却半点没有半妖的天赋,真的太诡异了。
卫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那半妖身上搜搜检检,在心口间摸到了一颗珠子,她扯开衣襟,发现家仆的心口间被嵌进一颗珠子,同她的珠子一模一样。
“偷风珠!”
几人围上前查看,纷纷动手摸了摸那珠子。
“这便是你方才用的珠子?”景怜光问。
方才用的?姜珩侧头看她,这小祖宗又干了什么事?
“这珠子是你的?”姜滢神情严肃,这事怕是又同姑娘脱不开干系。
卫宁摇头,“不是我的,但是我也有偷风珠。偷风珠是用来隐匿气息的,对妖族无用,只有对半妖才管用。”
“那这珠子是从何而来?”姜滢问。
卫宁纠结半晌,不想供出赵葭。
“姑娘自小在崇阿族长大,多半是崇阿族之物。”徐元直猜测。
卫宁默认,都猜出来了,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世人皆知崇阿族貌美,是三族中实打实的花瓶族,万万没想到,他们原来还会这些关窍。
景怜光倒不觉得蹊跷,能自立为族,自然有旁人不知道的秘术,可是就连她也未曾听闻过这些,这崇阿族的秘密远比她想的还要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上回送我的灯也是他们的?”姜珩问。
卫宁点头。
送灯?姜滢和徐元直对视一眼,这是年轻人之间新的定情信物?
“此事先不要声张,等我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再作商议,天色已晚,先歇息吧,珩儿你留一下。”姜滢迅速稳住局面。
姜珩原想找卫宁来着。
“现下乃多事之秋,我会亲自查探阖府上下,将此事上报,你找信得过的人将他严加看管,不要出岔子。”姜滢沉住气,是她离京太久,边关之地消息太闭塞吗?最近出现的一系列事情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世道变了。
“母亲放心。”姜珩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家仆。
“姑娘不日便会启程回崇阿族,她同你相熟,你跟她一起回去,替我看看公主,顺道打探一下崇阿族的消息,崇阿族在不忧和公主的庇护下隐匿多年,怕是藏了不少秘密。”若不是眼下脱不开身,姜滢定然是要亲自跑一趟的。
“是,母亲。”姜珩自己也想弄清楚卫宁和崇阿族的事,不然总是觉得不安心。
“除了灯和珠子,还有何新奇物件?”景怜光现下对崇阿族抱有实打实的好奇心,总想着从卫宁这儿再薅点什么。
卫宁一问三不知装傻,打了个哈欠,“歇息吧,我困了。”
景怜光耸耸肩,看着卫宁的背影,心下不禁叹气,不过恰好是公主与卫渊的孩子罢了,又做错了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