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驿站
作品:《山河不系》 “你找我?”卫宁从后拍了拍姜珩的肩膀。
“你……”姜珩惊喜,原来没走。
“昨夜刺杀的人可有找到行踪?”
姜珩摇头,“还在查,我要启程去追冯德林了,母亲猜测昨晚的刺杀应当同他脱不开干系。”
“我也去。”卫宁说着就要走。
“不忧先生……”姜珩想说不忧先生怕是不会同意。
卫宁当即打断他,“师父不在,冬葵被我支出去了,我留个字条便是,况且你也缺人帮忙不是?”
“不成,等不忧先生回来再商量。”姜珩断然拒绝,若是出了事,他无法交代。
卫宁也不恼,撅了噘嘴,“成,那我不去了。”
姜珩原以为卫宁会接着闹,这般好说话他心里难免多了一些怀疑,不过事态紧急,他只得将心先放回肚子里。
卫宁的跟踪手段并不高明,出城姜珩便察觉了。
姜珩原以为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见城外僻静,下了马埋伏在石堆边预备速战速决。
当他远远看见卫宁身骑骆驼而来的身影时,缓步而出的同时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卫宁见他发现了,十分不客气地打招呼:“好巧!”
姜珩没好气,起身上骆驼,“走吧。”
卫宁和姜珩骑着骆驼叮叮当当了整日,眼瞧着夜色暗了下来。
“前方有驿站,我们先歇息一晚,风沙大,夜里赶路恐有危险。”姜珩说道。
“好。”
驿站不大,原是官府修建,用作公途,此地偏远,管事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起了生意,大堂内的座位不多,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厢房几乎全是亮着的。
“二位客官里面请。”跑堂的腔调生硬,做事说话有些违和。
卫宁和姜珩对视一眼,跑堂的是只妖。
“要两间房,再准备些吃食。”姜有意试探,问到:“不知你们厨子的手艺如何,我们家小姐历来挑剔得很。”
“只有一间客房。”跑堂神色冷淡,像是听不见姜珩的后半句话。
姜珩瞄了一眼卫宁,荒山野岭,虽说卫宁身手不凡,难保不出什么乱子,可又碍于男女有别,他还未开口,卫宁便出声了,“那便一间吧。”
卫宁自小长于山间,不通人情礼法,见怪不怪,姜珩心下无奈,只得跟在卫宁身后,像个贴身侍卫。
“走吧。”卫宁朝他使了个眼色,机灵点。
进房间后,姜珩便四处打量,将窗子都推开打探四周情形。
卫宁倒是心大,百无聊赖地一手托着脸,一手捻起几片茶叶闻了闻,又揉了揉。
“我此前来过,此处的人已全部换了,只怕又是冲你来的,我们势单力薄,行事千万小心。”姜珩有些担忧。
“无妨,从我出了崇阿山门,这些事就没消停过。”卫宁耸耸肩,“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会做何打算。”
“随机应变吧,相安无事最好不过。这几日风沙不止,冯德林应当走不远……”姜珩猜测,若是他们运气不错,冯德林说不定就在这间驿站。
“去探探?”卫宁意会。
两人一路踅摸至骆驼棚,骆驼乃此地出行必备。
姜珩提着灯笼照在一只骆驼的颈牒上,“这是止步城府衙养的骆驼,冯德林他们定然在此处。”
这间驿站一共五间屋子,刨开他们,方才厅里才两桌人,冯德林带了多少人尚未可知。卫宁当即决定,“挨个房间查吧。”
“先回去,若是半夜这些人没动静,我们便动手。”姜珩始终不放心,这批妖接管驿站,恐怕不是为了赚银两。
“一会儿……你睡榻上,我用椅子拼一拼先凑合一晚。”姜珩咳了咳。
“嗯。”卫宁给自己倒了杯茶,闻了又闻,始终没有入口。
姜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坐下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听见叩门声,跑堂送来了吃食。
姜珩摆好碗筷,有事做总算不至于那么尴尬了,“你先别吃,这些菜有问题。”
卫宁了然,反倒拿起筷子挑走一大块肉吃了。
“你知道不对劲还吃?”姜珩心急,想让她吐出来。
“无事,寻常药物对我不起效。”卫宁吃得很香。
姜珩只得去一旁的行李中找了一块饼子狠咬了一口。
不多时,姜珩吹灭了房中的蜡烛。
卫宁多睡一晚,少睡一晚对她来说都没差,平躺在椅子上睁着眼睛,等人找上门。
姜珩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距他们熄灯已有一个时辰,门外传来很轻但杂乱的脚步声。
黑暗中卫宁立马笑了。
门外的人小心挑开门闩,从门缝中瞄见榻上无人,窗户却是开的,二人推门而入,直至窗前,窗外阒寂无声,毫无踪迹。
一人悄声说:“人不见了!”
另一人立在原地顿了顿,“放风筝了!”
话音刚落,二人一齐向房梁上冲过去。
行走江湖,总会碰上一些不能好好说话的时候,这是他们的暗号,风筝在天上,放风筝意味着人在头顶。如此既能不打草惊蛇,又能让敌人迷惑,失去先机。
卫宁猝不及防,挥刀拍晕一个,姜珩手起刀落解决一个。
姜珩将他们五花大绑,“我去楼下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卫宁点点头。
“你们是哪族的?”卫宁问。
“我们不过是想图些钱财,并无害人之心,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领头的开口求饶。
卫宁一笑,“等着吧。”
外间传来打斗声,驿站客人本就不多,有三两个中招的,也有三两个同他们一样没中招的。
姜珩见状,立马上前帮忙制服。
他们翻翻捡捡,顺着一点血迹和拖痕找到了仓库,在一堆破烂的掩盖下,堆叠着几具尸体,赫然是他之前落脚时的店主。
姜珩有些恼怒,没成想止步城边驿如此混乱。
几人汇合,姜珩施术暂时封住他们的能力。
“此处本是官驿,你们私自接待来往过客已是触犯律例,现下又抢劫杀人,天亮后便会将你们押往承平司。”姜珩说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云丞。”被救男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拱手谢道,一旁的两名侍卫随他一起行礼。
姜珩拱手,“客气。”
卫宁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身粗衣布袍,脸上像糊了层油膜,邋里邋遢的,五官却十分周正,看着穷苦,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倒是贵气,不知怎的,卫宁瞧着他就是觉得讨厌,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姜珩心下奇怪,卫宁从不曾如此。
“我只是个历来挑剔的大小姐。”卫宁冷笑一声。
“云兄见谅,是我先前开罪了。”姜珩好笑,还挺记仇。
云丞摆摆手,会心一笑,“无妨无妨。”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卫宁打探道。
“在下乃无方城人氏,奉家父之命,来止步城做些小生意。”云丞笑笑。
卫宁转了转眼珠子,又打趣道:“瞧着公子的气度,不似商贾之家,倒像是官宦人家的贵人。”
不待云丞回答,他身边的两名侍卫倒先拔了刀。
见状,姜珩插话,“不过是几句闲谈,阁下这是为何?”
云丞抬手,侍卫便收起刀,“想来是误会,我此行甚不安稳,手下人不过是以防万一,还望谅解。”
卫宁一笑,“驿馆里的人原就是冲你来的吧。”
云丞杀意顿起,瞥了侍卫一眼。
“云兄,出门在外,当以和为贵。”姜珩挡在卫宁身前,怕一个没看住她便横冲直撞起来。
卫宁一把扒开姜珩,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们平白无故被暗算一遭,差点儿成了无名鬼,眼下不过是想弄清缘由。”
云丞会心一笑,“姑娘慧眼,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原以为是一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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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不过想打劫些钱财物资,可出门一看,这伙人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们不过是殃及池鱼。”卫宁说道。
“是在下的不是,在外行商,辎重物品难免被人惦记,还要感激姑娘和姜兄出手相助呢。”云丞就驴下坡,这两人身手都不错,止步城近在眼前,眼下不宜再生事端。
卫宁无语,方才还要拔刀相向呢,这会儿又开始感谢了,人类果真虚伪。
姜珩疑惑,寻了个机会将卫宁唤至一旁,悄声问:“你怎知那伙妖是冲他们来的?分明看不出主力在对付哪波人。”
“我听他们说的,他们自己做贼心虚便承认了。”卫宁答。
“你何时听到的?”姜珩问。
“趁你们对付其他妖的时候,在墙角偷听他手下说的。”卫宁耸耸肩。
“你不怕被发现吗?下次有这种事先同我商量一下,也好有个照应。”姜珩心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卫宁漫不经心地点头,等同你商量完,黄花菜都凉了。而后,又抛出一句惊雷,“冯德林在最尽头的房内,他们是一伙儿的。”
姜珩顿时紧绷,此人乔装打扮,怕也是为了卫宁而来,眼下身份尚未暴露,两不相干便最适宜。
经历一遭刺杀,一行人也无法安然歇息了,纷纷聚集在大厅的火炉旁。
卫宁四处转悠,趁其不备,两三下略过守卫一脚踹开最尽头的房间门,房内冯德林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姜珩无奈叹了口气拔刀飞至卫宁身旁,“云兄,出门在外,当以和为贵,有话好说!”
云丞的一名侍卫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云丞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姜珩,“公子是止步城姜家的姜珩?”
“正是。”既然有人认识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姜公子,你这位朋友是何意?”冯德林放下茶杯走出来,一应侍卫拔刀跟随。
“见过冯大人,下官为止步城中失火和刺杀一事前来,有证人证言污蔑冯大人参与了此次谋划,还望大人同我走一趟,若是误会便都好说。”姜珩以退为进。
冯德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便几个刁民便敢胡乱攀扯,若是随口一说的都要信,我堂堂承平司副主司岂不是要四处下狱?”
“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此事不同,牵扯了当年的预言,大人牵涉其中的消息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冯德林脸色顿时难看,“你什么身份敢威胁我?”
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两步。
“都别伤了和气,此地偏远,万一还有其它埋伏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云丞连忙劝阻。
卫宁冷笑一声,“像这样只会背地里耍阴招的人可不敢多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卫宁说的是实话,可人们大多时候偏偏不爱听实话。
云丞掏出一块令牌,姜珩和冯德林连带一众人群纷纷收刀下跪。
卫宁像根棒槌杵在原地,姜珩拉了拉她的衣摆,卫宁不耐烦,抬手抽出来。
“冯德林天亮后即刻回无方城复命,一应事务自有陛下决断。姜家驻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此次祸患功过相抵,不再追究姜滢的过失。”云丞发话。
“是。”众人应声。
卫宁眨眼间抽了一旁侍卫的刀,擦过冯德林的鬓发直插进廊柱,原本缓和的氛围顿时凝结。
“不愧是冯副主司,命真大。”卫宁夸赞,笑得天真无邪。
姜珩当即横在卫宁身前,隔开冯德林的视线。
云丞不置可否,冯德林拂袖而去,走时瞪了卫宁一眼,那意思像是不会放过她的。
卫宁也不怵,张开口型,无声道:你完了。
“久仰姜家除妖威名,不如结伴同行前往止步城可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云丞提议。
“如此再好不过。”姜珩笑了笑,正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此人拿得出皇家令牌,怕是哪位皇子,前去止步城定然有要事。
一行人在这般诡异又勉强和平的氛围中迎来了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