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马迹

作品:《山河不系

    一行人于姜府院中凉亭落座。


    “卫宁姑娘性情耿直,有些话我便开门见山地说了。”姜珩神情严肃。


    卫宁静待下文。


    “卫宁姑娘来止步城真的只是来探亲访友?”


    姜珩见她摇头,心下居然有一丝慌张。


    “原是师父来拜访故交,实则是带我来见见世面,我日后要常在城中生活了。”卫宁停顿片刻,“至于师父是不是真的拜访故交,我不清楚。”


    要在城中长居了?姜珩问,“你当真不知昨夜刺杀你的是何人?”


    “你昨夜被刺杀了?”一旁的景怜光大失所望,遗憾不在现场,不然又能讹个几百两!


    “你如何看?”卫宁撞了撞一旁看戏的景怜光,她甚至和姜珩有着同样的疑惑,“你方才骗我灯时说,那句流言是冲我来的。”


    景怜光瞬间觉得牙疼,这姑娘怎么回事?


    面对两双盯着她的眼睛,她叹了口气,“你把灯给我,我就告诉你。”


    卫宁本能地想拒绝她,而后想想,“那你需得将你知道的与我有关的事统统告诉我。”


    景怜光高深莫测地摇头拒绝,“不行。”


    “为何?”卫宁问。


    景怜光一本正经地答道:“会吃亏。”


    卫宁被梗出半天说不上话,反手从芥子袋中抽出那把同她一样还未见过世面的骨刀,面无表情地威胁她,“你说不说?”


    二人皆被她的刀吓住,景怜光率先反应过来,“你吓着我了,先把刀放下。”


    卫宁纹丝不动。


    “你只要把灯给我,一切都好商量。”景怜光妥协。


    卫宁这才把刀放下,但并未收进去。


    “人妖相争多年,本就矛盾尖锐,何须挑起?那句流言煽动‘半妖祸’也并无缘由。三族自暮春之变后,死的死,投靠的投靠,基本已无反抗的能力,除非有人能联合剩下所有三族一起反抗。但目前为止,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没有承平司的准许,敢贸然出现在人堆里的三族都是极少数。”


    二人齐齐盯着景怜光,一致想,她倒是不怕,敢贸然出现在人堆里,还堂而皇之地进出姜家。


    “你有承平司的许可?”卫宁问道。


    景怜光一顿。


    “你不怕?”卫宁好奇。


    “你也不怕。”景怜光将话推回去。


    卫宁努努嘴,收起刀,“你接着说。”


    “‘岩答大会’年年都办,怎么偏就今年出了事,难道是三族真的眼红那点稍纵即逝的烟火吗?”景怜光打从心眼里瞧不上这种只好看一下子的玩意儿。


    “所以你是特地等在我的必经之路,根本不是偶遇。”卫宁盯着她,早知她不怀好意,又忍不住想将骨刀抽出来。


    景怜光觑着卫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也不是,我不过是想凑个热闹。”


    “你一出现,各方势力都浮出水面,可你这个当事人却像个边缘人,一问三不知,你不觉得奇怪吗?”景怜光趁热打铁道。


    “此乃我头一回出远门,师父特地交待了需谨慎行事,不可惹是生非,按理说我们的行踪应是保密的。”卫宁说。


    “两个可能。”景怜光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是有人一开始便盯着你们,要么……就是你们自己人。”


    姜滢推开书房门便发现不忧坐在徐元直对面,手中十分不客气地捧着她家的茶壶。


    她气冲冲上前质问:“是你干的?”


    不忧端着茶杯微微颔首。


    “前脚把姑娘托付给我,后脚闹得止步城不安宁,你想干什么?”姜滢气急,这人什么毛病!


    “终究是要闹起来的,提前一些也无妨。”不忧不急不忙地喝着茶。


    “你有病找湘平啊,跑来止步城闹什么!嫌我命长?”姜滢见他这悠然自得的模样,咬牙切齿,只想将茶壶扔他脸上。


    “稍安勿躁,先喝杯茶定一定。”不忧慢悠悠地给她倒了杯茶。


    姜滢一屁股坐下,一口茶喝下去,恨不得将茶杯都吞了,大有一副我就听你忽悠,忽悠得不好我还是要发脾气的意思。


    “你可知当年陛下为何会突然放过姑娘?”不忧问。


    “我怎么知道?磨磨唧唧的,别卖关子了。”姜滢最是受不了他这幅酸腐儒生样,堂堂一个承平司主司,进可一刀制敌,退可纵横捭阖,偏要学得一副儒生样,做事说话都吞吞吐吐。


    不忧耸耸肩,也不绕弯子了,“当初我同陛下说,自愿做陛下的探子,替陛下盯着公主和姑娘,陛下这才下令撤销追捕。”


    姜滢听完激动得一拍桌子站起来,“不可能!你为何如此!”


    “为了给公主和姑娘争取时间。”


    “你放屁!”姜滢拂袖,茶杯应声四分五裂。


    “这本就是公主的谋划。”


    姜滢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她的谋划?那为何还要假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是公主自己的意思,我不过配合她不被陛下揭穿。”不忧捧着茶杯,一手拎着杯盖,掀开又合上,不时发出响声。


    “你别玩了!”姜滢听着快烦死了。


    不忧随即停下动作。


    “那这次的事也是她的谋划?”


    “不完全是。”不忧摇头,“公主不想将姑娘推到风口浪尖。”


    “为何?”姜滢盯着不忧,后背冒起了冷汗,不是程千语的意思,便是眼前人的手段。


    无忧:“我要给三族一个能卷土重来的希望。”


    “你疯了!”姜滢挥手一拂,桌上的茶具纷纷落地,阵阵脆响,“你居然拿姑娘当诱饵!”


    “有何不可。姑娘出世一天,便一天不得消停,她不可能永远活在公主为她搭建的桃源里,试试手长大了。”


    “胡说八道!”景怜光说的,卫宁第一个否认。


    “别着急,听我说完。”


    卫宁闭上嘴。


    “姜源礼和冯德林合作,一个为扳倒长房掌权,一个为上位掌权,在大会那天引起骚乱,这件事明面上都能说得通。”


    “但是姜源礼对付姜大人终归是家族内部仇怨,承平司这些年专为陛下办事,少不得姜源礼还要上赶着来巴结,冯德林又何必蹚这趟浑水,自降身份同他一个二房合作?而且这点小打小闹,姜源礼自己就能做,何必还要大费周折特地扯上承平司的旗子?”


    “再者,冯德林大可不必出现在城中,即便是来了,寻常也该是暗访,可他偏偏还大摇大摆地出现,而姜源礼那边却连一个亲信都没露过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姜源礼越过陛下向冯德林发号施令呢。”


    姜珩恍然,“要么冯德林是奉命为了某个人来的!所以他不怕暴露,否则冯德林没理由这么做,除非他想造反!”


    “你觉得他是为谁而来?”景怜光转头问道,又瞥了一眼卫宁。


    不等姜珩回答,景怜光接着道:“我原以为他是为了卫宁来的,那些刺客张口便敢攀咬冯德林和姜家,来者不善,背后势力不可小觑,直到……”


    “直到什么?”卫宁忍不住催促。


    景怜光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好了什么准备,“直到我见到不忧先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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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是承平司主司。”


    预想的挨骂和动手没有如约而至,景怜光忍不住看了一眼卫宁,居然不生气?


    “所以那些人说的承平司不是指冯德林,而是指师父?”卫宁咬牙问道,简直不可置信。


    景怜光点头,“这是我的猜想。”


    卫宁蹙眉,没在意景怜光的小心思,那昨晚刺杀她的人又是哪一拨?


    “理由呢?他这样安排的理由是什么?”姜珩问。


    景怜光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陛下要重启抓捕,他不想带着卫宁躲躲藏藏了,想反其道而行之?”


    “说不通,我听母亲提过,冯德林对不忧前辈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同他合作。”姜珩说道。


    景怜光摇头,“若是陛下有意,冯德林自是无话可说。”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陛下授意的?”姜珩愈发觉得迷惑了。


    景怜光看了一眼卫宁,“只是其中一个猜测。”


    “也不是没可能。”姜珩点点头,转头问卫宁,“你怎么看?”


    “那昨晚刺杀我的那波人呢?”卫宁实在是没跟人结过仇,可想杀她的人似乎有很多。


    景怜光耸肩,“我哪儿能知道这么多。”


    “昨晚那波刺杀的人出现得太突兀了。”姜珩也奇怪,派出去的巡逻队也毫无音讯。


    卫宁毫无头绪,预备直接冲回去找不忧问个明白。


    “你也怪招人恨的。”景怜光打趣道。


    卫宁半晌没吭声,随后指着院里的一个房间,问姜珩,“那是库房吗?”


    姜珩点头,话题跨度太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


    “随口问问。”卫宁笑了笑,随即起身,“天色不早了,先行告辞。”


    景怜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怕赖账,“灯!”


    卫宁从包里掏出灯抛给她。


    “那我也告辞了”,景怜光拿到灯后珍惜地捧在手中摸了又摸。


    卫宁见姜珩一直盯着自己,问道:“还有事?”


    姜珩欲言又止,明明方才还十分热闹,怎么突然间便结束了,他又不能将人扣下,略微僵硬地开口:“无事。”


    “再会。”卫宁说完便走了。


    留下姜珩一人站在原地,轻轻说了句:“再会。”


    姜珩转头唤来姜保询问昨日刺杀一事,被告知毫无音讯。


    他心一沉,亲自带队跑一趟,一路查探无果,也无人禀报其下落,一队人马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姜珩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姜滢,告知卫宁昨夜被刺杀一事。


    姜滢想到冯德林的不辞而别,难说不是他做的,刺杀失败,做贼心虚又连夜逃了。


    “现在去追冯德林,应当能追到……”姜滢盘算着。


    “昨夜派出的巡逻队至今未归,恐怕已经遇害了。”姜珩握拳。


    “再派些人手,你亲自盯着。”姜滢心道,要变天了。


    姜珩领命离开,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原以为是姜源礼和冯德林合作,现在变成不忧先生,他们刺杀卫宁做什么?卫宁什么都没做却怎么都脱不开干系?卫宁问库房做什么?


    姜珩冲到库房,原本堆放的烟火不见了,空荡荡的地板上放了一盏灯,压着一张纸条,上书:多谢。


    他拿起那盏灯忍不住笑了,她究竟有多少盏这样的灯?


    姜珩收好灯和纸条,蓦地想到什么,又往卫宁的住所飞奔而去,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下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


    为何不能提前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