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烟火
作品:《山河不系》 “娘死后,你要为娘守孝一年。”程千语说。
“女儿谨遵母命。”卫宁再也忍不住,趴在程千语身上哭出声。
“宁宁不哭,你此次见过姜滢了?”程千语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问。
卫宁点头。
“我托不忧向她带了话,若是我走了,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姜家。”
多一个人护着,卫宁便多一条路。
卫宁不吭声,为何是姜大人,不是师父?
程千语像是看穿了,“她是娘的挚友,还与你父亲一同创立承平司,经历这些年的波折,若是她依旧赤诚,娘将你交给她也放心,若是你不愿意,娘也不勉强。”
总归还有别的法子……
“娘也好,不忧也好,不论是谁叫你做什么,你都须先想明白你自己要什么。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人人都在这局里,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你,你身在局中,便可多为自己打算,切莫活在他人的算计中,永无宁日。”
“我再想想,娘不要着急,女儿还没有那么快长大。”卫宁将她抱得更紧了。
岁月能流淌地再慢一些,我还能多抱一抱你……
“这世间原没有什么对或错,人多了,便有了对错和规矩,宁宁,你如何看?”程千语问她。
卫宁想了想,“娘,我想不明白。”
程千语笑笑,一指点点她的手,“无碍,宁宁只要记得一点,这世间不是只有人族,也不会只有三族,你要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上,三族便不能倾覆。”
“宁宁记下了。”卫宁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乐观地想,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姜大人他们都很好,姜珩也挺照顾我的,只是他们家本就牵连太多,做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我怕是会给他们家带来不少麻烦,不过几日,姜大人的白发都多了好些。平姑也同我说,我若是愿意,随她回湘水族也是可以的,我还没去过呢,爹原就是湘水族,我理当前去拜会,只是……”
卫宁顿了顿,“听说湘水族历来避祸,若不是出了爹这号人物,怎么也不会被卷进纷争里,我若是舔着脸去了湘水族,只怕又会给他们带来灾祸。即便是继续留在崇阿族,怕是也会被我连累。”
卫宁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感叹,“我现在走到哪,哪就要跟着我遭殃,兴许去了皇宫反而能安宁些。”
“不是还有景怜光吗?”程千语听她盘算了一路,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生我者是娘,知我者仍是娘也。”卫宁笑嘻嘻奉承道。
“景怜光是卜邑族,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暮春之变后,只有他们一族越发欣欣向荣,俨然要成三族之长了,想必护佑护佑我这小姑娘只是举手之劳。”
“你可知景怜光是卜邑族族长景果果的孩子?还是卜邑族的圣童。”程千语发问。
卫宁一愣,缓缓摇头,“我猜她的身份地位不会低微,没成想是族长的孩子。”
“你可同景怜光提过此事?”程千语问。
卫宁摇头,“她不会拒绝我的,别人都担心我身上的预言,预言既是他们造的,他们自然不会害怕,多半还想要接着利用我呢。”
程千语闻言,见她条理清晰,局势分析也明朗,顿感欣慰,不担心她会被人卖掉了。
“我们宁宁长大了。”程千语难免还是红了眼眶。
“娘大可放心,我机灵着呢。”为了让娘放心,卫宁也要努力长大。
程千语精力不济,很快便躺下了,卫宁见她睡熟后,替她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静静思索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姜珩三人自从进了山,行动十分掣肘,除了院子里无处可去,景怜光多次夤夜偷上房顶均被人逼退,怪不得崇阿族这些年风平浪静。
卫宁闲来无事,转头摸到了三人歇息的地方,“我带你们转转?”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姜珩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卫宁直接将他们带到思过崖,“不能带你们去族人多的地方,我出门也少,只晓得这么个清净之所。”
“此地视野辽阔,灵气充沛,看看风景也是好的。”景怜光倒是挺喜欢,总比待在院子里强。
“后山清净,此处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们若得闲便可来此。”卫宁说道。
“好说。”景怜光找了一块顺眼的石头席地躺下了。
“你们派人监视我们?”程昀不爽极了。
卫宁瞥了他一眼未答话,那意思像是在说:你能如何呢?
程昀深吸一口气,转头欣赏山间风光。
卫宁盯着前方的山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姜珩,“你可会放烟花?”
姜珩略微一愣,随即点头,“会的。”
姜珩其实并未实实在在放过,但是他见过,操作极其简易上手。
卫宁挑眉,“你索性无事,不如帮我放烟花如何?”
“事不宜迟,今夜就放了吧。”卫宁拍板。
程千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不是昏睡,就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夜幕降临,卫宁凑齐一干人等。
“娘,我们看烟火啦。”卫宁对着远处屋顶上的姜珩打了个手势。
姜珩挥挥手,跳下屋顶,不过片刻,便听到“咻”的一声,烟火凌空而起,在空中绽开一朵火花。
卫宁抓着程千语的手紧了紧,程千语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烟火委实不错,宁宁有心了。”
“娘喜欢,自然是最好的。”卫宁依偎在她身边,贪恋着赚来的每时每刻。
不一会儿,烟火便“唰唰”放完了,众人皆是意犹未尽。
不忧道:“这已经比在止步城看到的要尽兴了。”
卫宁闻言,师父也去看了烟火?
程千语盯着卫宁,“你莫不是将止步城的烟火搬空了?”
卫宁连忙摆手,“怎么会,这原是姜大人预留给岩答会落幕的,不过会上出了事,便被搁置了,我找姜珩换的。”
程千语没说什么,放完烟火回来的姜珩听了一挑眉,想到仓库里那盏孤零零的灯,不禁失笑。
卫宁回头见姜珩过来,冲他灿笑,“干得不错,回头有赏。”
“小的多谢姑娘赏赐。”姜珩打趣道。
卫宁见程千语眼皮半合,问道:“娘可是累了?不如回房歇息?”
程千语扯开嘴角浅笑,合上双眼,“抱我回去吧。”
“好”,不忧与卫宁对视一眼,将程千语抱走了。
卫宁捏起拳头,“景怜光!你何时能卜筮?”
姜珩被她刹那间升起的气势震得一凛。
“随时都可以。”
“需要准备鸡鸭牛羊还是别的什么?”卫宁见人间道士和尚作法总要摆些排场。
景怜光心下好笑,“不用,直接带我过去即可。”
“那你先随我来,等娘醒了便开始。”
程千语直到黎明时分才勉力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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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宁凑上来,“娘,景怜光来卜筮了。”
“见过公主。”景怜光行礼。
“娘不喜欢这些虚礼,开始吧。”卫宁抢答。
“得罪。”景怜光上前。
不忧将程千语扶起靠在怀里,景怜光伸手直抵程千语眉心,缓缓牵出一缕光亮。
白光柔和清亮,渐渐转为淡淡灰光,不一会儿便消散了。
卫宁看得又惊又惧,不忧闷不吭声。
景怜光起身,冲卫宁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卫宁心知如此,眼眶通红,行正礼,“多谢。”
姜滢接到属下来报,城外荒庙中发现几具尸体,疑似半夜行刺卫宁的刺客。
姜滢带了几名亲信乔装骑马前往。
荒庙中空无一人,连一丝血迹都不曾留下,姜滢派来的人都被杀了捆在门前。
“出来吧。”姜滢大声喊,既然动手杀人,想必是有所图谋。
几名黑衣人自屋后越过屋顶而下,个个身手不凡,姜滢带来的人马被围剿。不多时,姜滢也落了下风,被一掌击中吐了口血。
为首的女子招招手,黑衣人纷纷停手退走庙外。
那女子彬彬有礼道:“久闻姜大人之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你们是何人?意欲为何?”姜滢问道,怕是来者不善。
“那批人是冯德林派来的,我们赶到时已然被灭口了。”女子答非所问。
“你说是冯德林就是冯德林?怎么不说是陛下呢?”姜滢又不傻。
“陛下远在无方城,不见得知道卫宁的行踪,即便是知道,想动手也不会只派这点三瓜两枣,冯德林困恼不忧多年,怎会容许他身边再出一个这样的助力,姜大人何苦为难我一个小辈。”女子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
“你们等在此处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姜滢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磨磨叽叽的人。
“守在这里不过是想同姜大人交个朋友。”女子道。
“我没你们这样的朋友。”姜滢抬起刀柄。
女子闻言一顿,随即轻声细语,循循善诱:“姜大人稍安勿躁,暮春之变后,三族元气大伤,您一家也被贬至止步城,陛下看似不在意了,可三族于他而言依然是祸患,早晚是要除掉的,届时三族没了,捉妖世家也该雪藏了,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
姜滢哼了一声,“笑话!”
“生死攸关,可不敢说笑,姜大人难道从未忧心过?”女子反问。
“要你们多事!”姜滢呵斥。
“姜大人,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同您交朋友的,姜家要在皇城下讨生活,三族便不能消失,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您呢,您难道想姜珂的悲剧重演吗?”
姜滢面色陡然阴沉。
女子掏出一块令牌,化光团飘在半空中,“姜大人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是想起我们这个朋友了,便可用此令牌找到我们,时光最是不等人的。”
“你们究竟是何人?”姜滢又问。
“丘山庄的人。”女子一笑。
姜滢盯着她们一行人自屋顶离去,荒庙毫无人迹,略微一些风声便显得动静格外的大。
姜滢盯着令牌,姜家便如同这令牌一般,看上去风光无两,超凡绝伦,实则却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丘山庄……珂儿……珂儿……
姜滢在心中默念姜珂的名字,到底是伸手拿走了令牌。
生路还是死路,闯一番才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