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盘问
作品:《山河不系》 姜珩在屋顶找到卫宁,递给她一壶酒,“这客栈房间不多,你若是想在屋顶上待一晚我也陪你。”
“你母亲同我母亲是至交,你知道当年的事吗?”卫宁手指敲着壶身。
“大抵知道一些,但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
“能讲给我听听吗?”卫宁不想做一个睁眼瞎。
姜珩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我曾有个姐姐,大我十岁,虽不如母亲天赋高,却也是姜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我的天赋远不如她,母亲也预备将家主之位交到她手上。于我只需做个招猫逗狗的世家子弟,将来安安稳稳成家即可。暮春之变时,姐姐在打斗中被暗算,药石无医,母亲一夜白头……后来听父亲说,我姐姐和你父亲都折在了那个春天。”
“你姐姐是被何人暗算?”卫宁想,或许是同一个凶手。
姜珩摇头,“他们至今没告诉我,想来是惹不起的人。”
卫宁拧眉,惹不起的人?姜家能有多少惹不起的人。
“景果果?”
姜珩:“有可能,但不确定,不过照景言言的意思,她当初已经投靠陛下,何必多此一举。”
卫宁:“你们不是除妖世家吗?杀了她们那么多族人,怎么都会怀恨在心吧。”
“有理。”
“那陛下呢?”卫宁问。
姜珩摇头,“姜家本就是皇室的助力,陛下没理由自断一臂。”
“可你们家不是被赶去了止步城?陛下若是看重怎会如此?姜家风头正盛,许是功高盖主呢?”卫宁耸耸肩。
姜珩未置可否,一口冷酒入喉,“姐姐走得很不是时候,适逢姜家内乱,二叔争权,母亲不得已才培养我。”
卫宁恍然大悟,“那定是你二叔了!”
“二叔定然掺了一脚,但没人撑腰,二叔也不敢如此。”姜珩心里明镜着。
卫宁心下了然,“那我爹呢?”
“我听父亲提过,当初公主难产,是你父亲耗费灵力才保住你们母子的命,景果果急于上位,害了你父亲,也说得通。”姜珩说得小心翼翼,他也担心卫宁会冲动之下去报仇。
姜珩说的同她之前听到的说法出入不大,卫宁倒是看得开,“既然有些人动不了,那就先挑软一点的柿子捏。”
“你预备如何?”一切尚未开始,姜珩感觉自己的眼皮在不详地跳跃。
“除妖呗,你们家的强项。”卫宁顿时喜笑颜开。
姜珩看着她的笑心里直打鼓,斟酌道:“姜家虽为除妖世家,可我始终觉得人族与妖族其实没什么两样,都淌着血,有思想情绪,最终却闹到这般田地,非得争个你死我活。”
姜珩叹气,眼前的夜色如同这人间,两处皆茫茫。
“听我娘说,我爹同你母亲,还有当今陛下曾经想促成三族和人族共存,可惜失败了。”卫宁内心是无措的,“现下人族占上风,恐怕很难共存了。”
“那你还要除妖?”姜珩问。
卫宁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我那是名正言顺地报仇,除妖不过顺手的事。”
“那陛下呢?”姜珩没真的问出口,陛下也要顺手除掉吗?
“来日方长。”卫宁轻声道,沉着而笃定。
“景果果是景怜光的母亲。”姜珩实在是压不下他那颗操碎的心,若是真让她成功了,日后和景怜光之间又是一笔血债。
“她要如何是她的事。”卫宁不想那么多。
姜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卫宁立马打断,“风太大了,下去吧。”
“你别冲动。”姜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卫宁一笑,“谁冲动还不一定呢。”
“你还剩多少时日?”卫宁推开门便问。
景怜光正躺在床上跷二郎腿,被冲进来的卫宁吓得弹起身。
“你吓死我了!”说完又躺下去了。
卫宁走近,神情严肃,又追问一遍。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景怜光翻身朝内。
卫宁一把将她掰过来,“告诉我。”
景怜光讽刺一笑,“怎么,郡主是寻到了什么灵丹妙药帮我续命吗?”
卫宁看着她一言不发,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景怜光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别开脸,“还行吧,怎么也能活的比程昀长。”
无辜被中伤的程昀打了个喷嚏。
“殿下受凉了?”姜珩问。
程昀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定是卫宁在咒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景怜光问,莫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母亲杀了我父亲,还为我卜筮,这,你清楚的。”卫宁冷冷开口。
景怜光起身,摸不准卫宁,这是要找我算账的意思?不像,不然应该提着刀冲进来了。
“一直都清楚。”
卫宁虽心里明白,可还是有些来气,“你果然对我居心不良!”
“你这般身份,别人很难对你居心良好。”景怜光忍不住撅她一嘴。
卫宁一想也是,不计较了,“我要杀你母亲。”
景怜光气得哈哈笑,觉得自己再跟卫宁相处几年,迟早短命,哪有这样冲到人家孩子面前说要杀人亲娘的。
“不是,你……我……”景怜光思虑再三不知该说些什么。
卫宁大手一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你为难,不会在你面前动手的,事后你若是想报仇直管冲我来!”
景怜光愈发觉得好笑,“若是我要拦呢?”
“那便各凭本事。”卫宁很敞亮。
景怜光正色,“如果我帮你,你能否留她一命?”
卫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
“你没听错,我帮你。”景怜光眼神果决,语气坚定。
“你也同她有仇?”这下换卫宁发懵了。
“我是为了我母亲,余下的你也别多问,总之我会帮你。”景怜光不想多说。
“成!”卫宁伸出小拇指,“拉个钩吧,我看小孩儿都这样。”
景怜光嫌弃卫宁幼稚,但还是伸出手配合她。
“对了,沉眠术可解吗?”卫宁突然想起来。
景怜光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解,巨大的疼痛一般也就醒了,比如捅一刀。”
“行吧。”卫宁撅嘴,“能教教我吗?”
景怜光挑眉一笑,眼神直盯着她腰间的芥子袋。
卫宁立马捂住,“回头给你一个新的。”
景怜光点头。
半夜三更,不忧悄悄闪身进了景言言他们的屋子,将景言言单独拎出来,布了个隔音阵。
“我不喜欢听废话,不要再说拯救卜邑族的谎话,为何抓卫宁?”不忧冷冷开口。
景言言心中慌乱不已,但面上装得镇定,“卜邑族生死存亡,需要卫宁拯救。”
不忧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景言言一声惨叫,一根状如峨眉刺的骨制长针捅穿了她的肩膀。
“你不说还有其他人。”不忧朝其他人看了一眼。
景言言疼得冷汗直冒,“以往便听说承平司主司手段了得,我们不过是想请郡主帮个忙,你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景果果要卫宁帮什么忙?”不忧接着问。
景言言怔住,一瞬间都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为何会知道!
不忧手指敲着桌面,等得不耐烦了,又是一道白光甩过去,景言言再次惨叫,另一侧肩膀也中了骨针,十分对称。
景言言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开口:“姑娘如今风头正盛,马上就要被册封郡主,一旦在卜邑族出事,景果果在陛下面前也交代不过去,怎会跟她有关。”
不忧抬眼,听到了一句顺耳的话,“景果果一个国师都不敢动卫宁,倒是看不出来你们比她更威风了。”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若是主司能同意姑娘帮忙,我们定会护她周全。”景言言言辞凿凿保证。
不忧一笑,仿佛听到了笑话,“你们连自己都护不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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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她?”
景言言自觉理亏,“若是姑娘肯帮这个忙,卜邑族日后定会鼎力相助。”
“你们卜邑族的命脉都在景果果手里,拿什么鼎力相助卫宁!”不忧听不下去了,卫宁若是这样都能被忽悠,简直是有负公主的教养!
“只要姑娘跟我们去一趟卜邑族便会知晓,到时候景果果的族长也当不成了的。”景言言着急忙慌,生怕不忧一个狠心杀了他们。
“我如何信你们?”不忧思量着,要不把这几个人一同打包了扔去景果果的宅邸大门前?
“这我不能保证,要等明日景希希醒了才好说。”景言言有些为难。
不忧面无表情拎起景希希。
“把她的沉眠术解了。”不忧示意。
景言言摇头,“沉眠术不可解。”
“不可解……”不忧一甩手,景希希的肩膀上也中了一针,“可破。”
景言言闭口不言,这个人实在是难对付。
景希希悠悠转醒,沉眠术后劲儿太大,她的脑子好一会儿才连接到肩膀的疼痛,“嘶……”
“怎么回事?”景希希依稀记得是卫宁使了招数,这才昏睡过去。
景希希捂住肩膀,见景言言跪在地上,双肩插着长针,还在淌血。
景言言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才看到不忧。
景希希捂着伤口弹起来,“你是何人?”
“这是不忧。”景言言悄悄提醒。
景希希怔了怔,心下惊慌,瞥向景言言,怎么把这个祖宗招来了?
景言言略使眼色,糊弄不过去。
“你想如何?”景希希梗着脖子问。
“你们究竟为何要带走卫宁?”不忧一晚上没问出个名堂,耐心几乎耗干。
“景言言应是同你说过了,卜邑族如今确实是生死危难的关口。”景希希神情严肃,不似说谎。
“你们卜邑族的事,她能如何帮?”
“自然是当年卜邑族对姑娘的预言。”
“继续说。”不忧大概也猜到了。
“虽说当初是卜邑族对不起姑娘,可如今,只要姑娘愿意帮忙,她身上的预言……”景希希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直勾勾盯着不忧,“可破。”
景言言一把拉住她的手,担忧道:“你会死的!”
不忧转了转眼珠,“你们要她做什么?”
景希希拱手,“卜邑族愿求得姑娘和主司相助,回卜邑族圣境,破除阵法,解封长老,杀了景果果,重振卜邑族,卜邑族日后定为姑娘效力。”
“为何偏偏在此时找上卫宁?”早干嘛去了。
“若是卫渊还在,卜邑族还能求得他的帮助。可惜暮春之变后,三族皆元气大伤,景果果掌权,湘水族本就遭遇大肆屠戮,剩余不多的族人也隐蔽于世。崇阿族远走,陛下又对三族大肆抓捕,实在是无人肯出头,如今姑娘出世,想来日后定是需要助力的,卜邑族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姑娘帮忙即可。”
“你们自家族人都破不开的封印,卫宁做不来。”不忧不想卫宁趟这趟浑水。
“姑娘一人自是不行,但若是主司也一起,加上圣童和姜家的小子,自然可破。”景希希心想,这几人汇聚了当今世上的几股大势力,定然可行。
“你们倒是会打算。”不忧舔了舔后槽牙,果然应该直接将这些人一道捆了扔到景果果的府门前。
“都是为了姑娘日后的前程。”景希希行礼。
不忧一声冷笑,拂袖离去。
景言言瞧着他走远了,才放心长舒一口气,一屁股摊在地上。
“你说他信了吗?”景言言想想还觉得后怕。
景希希将她扶起,“说不好,能当上承平司主司的人,又在陛下跟前混迹多年,那套说辞恐怕瞒不了多久,到了卜邑族就会被揭穿。”
景言言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可怎么办……”
“等到了卜邑族,自然就有法子让他们留下。”景希希目光定定,心有成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