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现场，聚光灯下，谢时落站在舞台中央。


    尖叫声不绝于耳。


    直播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他，他手里握着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台下黑压压一片，不乏圈内大咖还有媒体和粉丝。


    谢时落恍若未闻。


    他目光看向观众席第二排左侧，那里原本该坐着一个人，此刻却空着。


    获奖感言还没说，谢时落一直沉默着。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沉默，只是为了获奖感言在组织措辞。


    但谢时落沉默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导播室的镜头随着谢时落的目光已经第三次切向那个空座位，又次次飞快移开。


    见状主持人忙打圆场：“时落是太激动了吗？第一次拿影帝，确实需要点时间消化。”


    主持人的声音终于拉回了谢时落。


    谢时落收回目光，转向台下。他深邃的五官在强光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透着巨大的压迫感，眼神却天生深邃，像是蕴含千言万语。他牵起嘴角，对台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他开口，声音终于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好听，“谢谢评委会，谢谢《烽烟》剧组所有人，谢谢我的公司，我的经纪人王哥，谢谢我的成员们，谢谢粉丝们。”


    标准的感谢流程，一点挑不出错。


    台下一阵尖叫。


    “但，”他继续说，语速放缓，“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经纪人王哥猛地站起身，瞬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他想到上场前。


    “他什么时候来？”谢时落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的微信置顶没有一条新消息。


    王哥：“……”


    纠结半天，王哥还是拿出手机来，上面是一小时前沈珠玉发来的消息：「王哥，你替我跟哥说一声，今晚加油，哥你永远都是最棒的，我有点累，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看完，谢时落沉默捏着手机，王哥看着，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再不阻止，谢时落要给他手机捏爆。


    王哥抓了把头发：“珠玉那个单人综艺今天提前收工，他说想回去整理东西，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飞外地录节目，时落你理解一下，珠玉他肯定也是想来的。”


    谢时落没说话，良久，他嗯了一声，“我理解。”然后把手机还给王哥，转身去准备了。


    所以王哥现在看着台上，心里有一种要出大事的感觉。


    台上，谢时落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空座位，定定地看着，好像那里坐着人。


    台下，同样坐在第二排的Starlight队友们，表情各异。队长兼主舞得林不执和raper苏姚互相对视一眼，负责主唱的另一位队友孟晨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完蛋了”。


    王哥深吸一口气，心里开始祈祷:别说千万别说，千万别说那个名字！！！


    但事与愿违。


    “沈珠玉，”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在吗。”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镜头疯了似的扫向那个空位，又转回来对准谢时落的脸。


    导播室已经乱了，导演的吼声通过耳机传到主持人耳中：“快打断他！”


    主持人瞬间想接话，但谢时落根本不给机会。


    与此同时，直播弹幕已经爆炸了。


    “沈珠玉。”他念这个名字时，语气和念获奖感言时的平淡完全不同，“如果你在看——”


    他停顿，喉结滚动，握着奖杯的手指收紧了，那双向来被粉丝戏称“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专注得近乎偏执。


    “我想告诉你，从来都不是你离不开我。”谢时落一字一句，“而是我，离不开你。”


    台下安静了。


    王哥在后台捂住了脸，完了。


    “一直都是我在缠着你，就怕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


    “没有你，我不会站在这里。”


    “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根本毫无意义。”


    “你不在，我会疯。”


    谢时落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他对着镜头，继续一字一句：


    “我所有演过的角色，每一个情绪的落点，站上舞台不紧张，是因为知道，你永远都会看着我，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我拿到第一个代言，第一个奖，第一个破百万的舞台直拍，每一个所谓的爆火，都是因为你在。”


    “所以，”他抬起眼转向镜头，像要透过镜头看到某个人，“沈珠玉，你听好。”


    他向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不在我身边，这些都没有意义，你如果离开——”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重复，“我会疯掉。”


    他顿了顿，“甚至，会死掉。”


    ……


    ……


    ……


    死寂。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平台服务器不堪重负。


    几秒后，画面卡顿，随即黑屏。


    直播信号中断。


    但谢时落最后那句话，已经彻底炸开了整个网络。


    #谢时落告白# #谢时落沈珠玉# #世纪告白# #直播事故# 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后面跟着爆。


    全网瘫痪。


    王哥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随后是几乎不间断的铃声，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和微信通知像病毒繁殖一样。


    聚光灯下，谢时落还站着，但说完那些话，他表情反而平静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甚至对台下骚动的人群微微颔首，转身，拿着奖杯，步伐稳健地向后台走。


    后台通道口，王哥迎上去，脸色铁青。


    “谢时落，”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时落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你去哪？”王哥拦住他。


    “回酒店。”谢时落说。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


    “所以呢？”


    王哥还想继续劝，想说外面现在外面都是媒体，现在出去肯定被围追，但话还没说出来，对上谢时落的目光，话直接卡在喉咙里。那是种他从未在谢时落眼里见过的神情，沉静底下压着快要失控的急迫，甚至是恐慌。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谢时落没再停留，走向出口。


    外面果然已经堵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问题像炸弹一样扔过来：


    “谢时落！刚才的告白是对沈珠玉说的吗？！”


    “你们在一起了吗？！”


    “沈珠玉为什么没来现场？！”


    “这是炒作还是真的？！”


    保镖艰难地开出一条路，谢时落全程沉默，快步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


    司机看向他：“落哥，去哪？”


    “酒店。”谢时落说，随即补充，“快。”


    车子驶入夜色。


    谢时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无数条消息提醒，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爆！谢时落颁奖礼公开告白队友沈珠玉！】


    【谢时落：没有你我会死】


    【Starlight队友反应镜头曝光，集体震惊】


    【沈珠玉缺席颁奖礼，疑与谢时落关系生变？】


    ……


    他划掉所有推送，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珠玉：「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他回了个「嗯。」和「你会来吗？」


    之后，再也没有新消息。


    谢时落盯着那个头像，那是沈珠玉养在宿舍的一盆多肉，圆滚滚的叶片，看起来很好捏，和沈珠玉一样。


    他点进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几秒，又退出来。


    然后他打开了微博。


    不用搜，热搜前十条全是他们的名字，他点进第一个话题，最上面的视频就是他那段告白的剪辑，转发已经破千万。


    评论区的混战触目惊心。


    CP粉在狂欢，唯粉在骂战，路人在震惊，黑粉在搅混水。


    【我哭了，这是内娱可以有的吗？】


    【谢时落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沈珠玉自毁前程？】


    【沈珠玉给你下蛊了？】


    【珠玉呢？珠玉为什么不回应？】


    【沈珠玉滚出来说话！吸了这么多年血还不够？】


    ……


    谢时落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直到看见一条被赞到很高的评论：


    【谢时落这是在单方面发疯吧？沈珠玉今晚根本没来，人家说不定早就想解绑了。】


    他手指一顿。


    车子猛地刹住，司机回头：“落哥，酒店到了。”


    ·


    两年前。


    排练室里。


    空调坏了，机身嗡嗡作响，制冷效果约等于无。


    镜子前，五个年轻人刚结束一轮舞蹈排练，汗水浸湿了头发和T恤。


    “休息十分钟。”舞蹈老师拍拍手。


    几个人立刻瘫倒在地板上。


    “我不行了，”林不执喘着气说，“这天气练舞，是谋杀。”


    旁边，苏姚拿起水瓶灌了一口，瞥他一眼：“你刚才那个转身慢了半拍。”


    “那是因为地板滑！”


    “借口。”


    “你——”


    “好了好了，”沈珠玉从地上坐起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声音温和地打圆场，“老师，我们再练一遍吧，刚才那段走位我还有点不熟。”


    老师看他一眼，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谢时落。


    谢时落靠墙坐着休息，正喝着一瓶水，喉结随着动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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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动着，禁欲又勾人。


    老师心中啧啧感叹，不亏是这个组合第一门面定位，就是这团太糊了，查无此人的糊。


    喝完水的谢时落放下水瓶，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简单，来。


    沈珠玉也跟着站起来，走到谢时落身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镜子里的两个人，身高差了半个头，谢时落肩宽腿长，沈珠玉身形纤瘦，五官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柔和，眼睛很大，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笑。


    “那再来一遍吧。”老师说。


    音乐响起。


    五个人重新站好位。


    这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歌，走位复杂，对配合要求很高。


    沈珠玉的位置在谢时落斜后方，有一段需要他从谢时落身后绕到前面。


    第一次走位，沈珠玉没算好距离，差点撞到谢时落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沈珠玉连忙道歉。


    谢时落侧身让开，没说话。


    第二次，沈珠玉的节奏快了半拍，抢了谢时落的拍子。


    “停。”老师喊，“珠玉，你太急了。”


    “抱歉。”沈珠玉又道歉。


    谢时落看了他一眼。


    沈珠玉双手合十，口型再次道歉。


    没多久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沈珠玉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踩准拍子，绕到谢时落身后时，他小心地控制着距离。


    转身，向前，卡点，定格。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好！”老师鼓掌，“这次对了。”


    沈珠玉松了口气，抬头，正好对上镜子里的谢时落，谢时落也在看他，目光短暂交汇，谢时落先移开了视线。


    休息时，沈珠玉拿了瓶水，走到谢时落旁边坐下。


    谢时落正在擦汗，见他过来，动作顿了顿。


    “时落哥，”沈珠玉把水递过去，“刚才谢谢你。”


    谢时落没接：“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没说我。”沈珠玉说，“我知道我跳得不好。”


    谢时落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你没跳不好，只是紧张。”


    沈珠玉愣了一下。


    这是谢时落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字。


    但随即气氛冷了下来，谢时落不说话，沈珠玉也不知道该跟他找什么话题。


    正尴尬着，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经纪人王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公司老板。


    五个人立刻站起来。


    “都练着呢？”老板笑呵呵地说，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谢时落和沈珠玉身上，“怎么样？配合得还行吗？”


    “挺好的。”老师回答。


    老板点点头，拍了拍王哥的肩膀：“那行，老王，你跟们说说吧。”


    王哥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起来。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他说，“公司接下来会重点推你们五个。”


    林不执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王哥说，“但你们也知道，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


    这句话一出，气氛又沉下来。


    星球娱乐，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老板砸了全部身家做男团，结果前两批练习生没一个水花，现在这五个，是公司最后的机会。


    “所以，”王哥继续说，“公司决定，给你们接个综艺。”


    “什么综艺？”苏姚问。


    “《合宿日记》，生活类真人秀，录制三个月，一共十二期，录制的时候以直播和剪辑播出的形式。”王哥说，“这是个机会，所以你们五个人从明天开始，要搬到节目组准备的宿舍去，每期录制的时候要二十四小时生活在镜头下。”


    “二十四小时？”孟晨皱眉，“睡觉也拍？”


    “睡觉不直播，但有夜视摄像头，不过会尊重隐私，不会拍到不该拍的。”王哥说，“重点是，这节目很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谢时落和沈珠玉身上。


    “公司……希望你们俩能多互动。”


    沈珠玉没听懂：“我们俩？”


    “对。”王哥说，“你和时落。”


    谢时落抬起眼。


    “公司的意思是，现在观众爱看这个，”王哥说得委婉，“兄弟情，队友爱，你们懂吧？”


    沈珠玉懂了，就是炒CP。他下意识看向谢时落，谢时落虽然没表达什么不满，但下颌线瞬间绷紧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会不舒服，”王哥叹了口气，“但这是公司的决定，时落，珠玉，你们俩是团队里外形最突出的，而且反差大，容易出效果。”


    谢时落没说话。


    沈珠玉看他没反应，也不敢贸然说话。


    “时落，”老板开口了，“你的意见呢。”


    排练室里一片沉默，都等着谢时落的意见。


    良久，谢时落开口：“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