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盆鸡首都，日比谷公园。


    黑压压的人群从公园中央的演讲台一直蔓延到远处的街道尽头。


    九的月秋风已经带着寒意，但整个广场却笼罩在一片热意中。


    梅津美治郎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上穿着朴素的衣服。不是军装，也不是西装，而是最普通的平民服饰。


    他的面前是十万双眼睛。


    不，不只是十万。


    收音机将他的声音传遍列岛，从北海道的渔村到九州的广场，都可能有人在听。


    “我的同胞们！”


    梅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嘶哑。那是他反复练习过的，最能引发人们共情的音色。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共同的家园。”


    他张开双臂，动作缓慢而沉重：


    “我们的战争结束了，我们输了。但是我们输掉的不只是战争，我们输掉了尊严，输掉了未来，输掉了整整一代年轻人的生命。”


    台下的人开始有压抑的啜泣声。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都吃不饱饭。我知道，孩子们在废墟里捡拾发霉的食物。我知道，女人们不得不卖掉最后的和服，只为换来一袋米。”


    梅津的声音慢慢哽咽了，他适时地停顿一下，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我也曾站在错误的一边。作为关东军司令官，我执行了错误的命令，参与了那场不应该发生的战争。”


    他深深鞠躬，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十秒。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里有了恰到好处的泪光。这是他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练习了三个晚上的成果。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的罪行辩解，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华夏人民、潮弦人民、南洋人民。”


    “我们错了。”


    “我们大错特错。”


    最后一句话是嘶吼出来的。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哭声。那哭声就像海浪一样席卷整个广场，男人们咬着嘴唇流泪，女人们掩面痛哭，老人们跪倒在地。


    梅津任由这情绪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一刻的照片会登上明天国内所有报纸的头版。标题他都想好了：《前司令官的忏悔，十万民众同哭》。


    足足三分钟后他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是我们光说对不起是没有用。赔款、道歉、忏悔.......这些都是必须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行动证明，我们的民族还有的救，还能重新站起来成为一个对世界有益的民族。”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准备了许久的承诺：


    “如果我当选了首相。”


    台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第一，我将亲自陪同天皇陛下前往华夏，在所有我们犯下罪行的地方公开谢罪。这不是外交辞令，是跪下来低下头代表整个民族，承认我们犯下的罪行。”


    “第二，我将推动《和平宪法》的制定。脚盆鸡永不拥有军队，永不发展进攻性武器，永不以武力解决国际争端。我们要把军费转为民生支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梅津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我要让每一个国民都将有工作。每一个孩子都将有学上。每一个老人都将有尊严地度过晚年。我们或许穷，或许要经历漫长的重建，但是，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只要我们的路走对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他最后的话很朴素，但正是这种朴素才能击穿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不想说什么伟大的理想，我只想说让我们都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不再让我们的孩子上战场，不再让我们的妻子失去丈夫，不再让我们的母亲失去儿子。”


    “这就是我全部的政治承诺。”


    沉默。


    然后，“梅津！”


    人群中有人高喊。


    “梅津！梅津！梅津！”


    呼喊声从零星变得整齐，从微弱变得震耳欲聋。当十万人齐声呼喊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那种声浪足以让大地都在震动。


    在演讲台的后方，几个穿着便装的军官彼此对视着，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和梅津一起被送回来的那批人之一。


    山本坐在临时指挥车里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沸腾的人群，低声对旁边的筱冢说：“这家伙演得太真了吧，玛德，搞得老子都有点相信了。”


    “他也不是全在演，”筱冢义男淡淡道，“李文斌将军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能让谎言里面掺杂足够的真心。梅津确实想当首相，他也确实想让脚盆鸡好起来。只不过他理解的好起来和我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民众需要的是希望，”另一辆车里面，小野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哪怕这希望是建立在谎言和算计之上。但是饥饿的人不会在乎面包是谁给的，他们只会在乎能不能填饱肚子。”


    广场上，梅津在保镖的护送下走下演讲台。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入人群。


    走到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面前，那人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梅津蹲下身握住老兵满是老茧的手：“对不起，国家让你受苦了。”


    老兵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挤到前面，梅津接过婴儿轻轻抱了抱，然后在孩子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保证，这孩子会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


    年轻母亲泪流满面的感谢。


    这一幕幕都被旁边的记者抓拍下来了。


    当晚，梅津的支持率就突破85%，创下脚盆鸡政治史上的纪录。


    但没人知道刚才那些人，都是梅津他找人来演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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