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梅津的私人宅邸。


    门一关，他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复杂神色。


    秘书递过热毛巾：“阁下，今天效果非常好。所有民调都显示了。”


    “我知道了。”梅津打断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今天的演讲稿写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几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这是李文斌将军亲自建议的措辞果然直击人心。”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些民众真好骗啊。”


    他对着空酒杯喃喃自语，“几滴眼泪，几句承诺。就能让他们忘记了是谁把他们推进战争的火坑，又是谁在最后关头选择体面投降而不是玉碎。”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梅津接着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慢了些：“不过话说回来，李文斌将军说得很对。如果往好的方向引导，这种盲从可以成为重建国家的力量。但是如果再像以前那样被军国主义绑架.......”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但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后怕。


    他想起了在沈洋时李文斌跟他说过的那番话：


    “梅津，你知道你们民族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武士道，不是军国主义，而是那种集体性的狂热。一旦被点燃就像山火一样无法控制。但是火可以用来取暖做饭的，也可以烧毁一切。”


    “我要你做的不是灭火，而是学会控制火。让这把火烧掉旧的垃圾照亮新的路，但是绝不能让它再烧到别人家里去。”


    控制火。


    梅津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


    现在他就在玩火。一旦失控了，他会被烧得尸骨无存。但如果自己控制得很好。


    那么首相之位只是一个开始。


    “阁下，”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关于陪同天皇陛下访华谢罪的事，皇室那边。”


    “他们会同意的。”梅津冷笑，“现在他就是一个傀儡，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去谢罪？那战后审判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他。”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首都稀疏的灯火：


    “况且李文斌将军早就安排好了。华夏那边会勉强接受我们的谢罪，然后提出一揽子宽大处理方案。比如减少赔款，保留部分工业，甚至提供粮食的援助。”


    “那么我们的代价呢？”秘书问。


    “代价？”梅津转过身，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代价是脚盆鸡在未来五十年内，必须唯华夏马首是瞻。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所有重大决策都要经过华夏的默许。”


    “这.......这岂不是.......”


    “岂不是殖民地？”梅津替他说完，然后摇头，“不，这比殖民地要高级很多。李文斌将军称之为指导性伙伴关系。我们不失去主权，但是在关键问题上没有选择权。”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你看，这就是他们拟定的《友好合作条约》草案。表面上平等互利，实际每条都在给我们套枷锁。但是比起被分割占领、工业全毁、男人全拉去西伯利亚挖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秘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也太苛刻了吧。”


    “苛刻？”梅津笑了，“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不苛刻的版本。李文斌将军给我看过另一份草案。那份才是真正的不平等条约。而现在这份是他争取来的优待版。”


    他点了点文件：“只要签了这份，我才能坐稳首相之位，脚盆鸡才能获得喘息之机。不签？那我这首相可能就要在监狱里面办公了。”


    秘书沉默了。


    “去准备吧。”梅津摆摆手，“选举只剩最后两周时间了。我要赢，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赢到所有人都觉得除了我以外，脚盆鸡没有第二个首相可选。”


    “是的，阁下。”


    秘书躬身退下。


    房间里面只剩梅津一人。他重新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李文斌将军，”他低声自语，“你给了我最锋利的刀也给了我最坚固的枷锁。但是至少这把刀是握在我的手里。”


    窗外的夜色深沉。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一个新的时代正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拉开序幕。


    同一时间，华夏太原城。


    八路军总部，李文斌的办公室。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文斌，脚盆鸡那边的最新民调出来了。梅津的支持率已经冲到85%了，远超第二名。”


    李文斌正站在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画着什么。闻言头也没回：“这不是意料之中吗？”


    “这是他昨天那场演讲的内容，”赵刚把电报放在桌上，“效果太好了。哭，跪，承诺.......全套都做足了。现在全脚盆鸡的国民都在讨论他陪同天皇访华谢罪的事。”


    “那就让他来。”李文斌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日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告诉他，我们要的是全球瞩目的谢罪仪式。记者要到场，要拍下天皇下跪的照片，要录下他道歉的声音，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听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刚皱了皱眉：“文斌，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过了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们华夏向来主张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李文斌笑了，笑容有点冷，“那何以报德？”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太原城渐次亮起的灯火：


    “老赵啊，你记不记得金凌城破那天，多少同胞跪下来求饶了。换来的却是刺刀和机枪？你记不记得他们用活体做实验，他们求饶的时候有人饶过他们吗？”


    赵刚沉默了。


    “我不是要报复，”李文斌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要立规矩。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不是割地赔款那么简单，是要在全世界面前承认。我错了，我罪有应得。”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看着赵刚：


    “只有这样，下一代脚盆鸡人才会知道他们的祖辈曾经犯下怎样的罪行。只有这样历史才不会重演。”


    赵刚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我总觉得，梅津这个人也不简单啊。他现在表现得越顺从将来反噬的可能就越大。”


    “这个我知道。”李文斌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电报扫了一眼，“所以我才给他套上了最精致的枷锁。经济命脉，粮食供应，外交空间。每一样都捏在我们的手上。他想反？先问问脚盆鸡人愿不愿意再饿一次肚子。再打一次战争。”


    他放下电报笑了：


    “再说了，你以为那些和他一起回去的军官真就那么忠心？筱冢，山本，小野.......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密报渠道。梅津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赵刚恍然：“你是说.......”


    “双保险，三保险都不够。”李文斌坐回椅子上，“对付脚盆鸡这样的国家，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他们要重建可以。要发展也可以。但是必须在我们的框架里面，按我们的节奏来。”


    他补充道：“而且梅津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最好控制，因为你可以用更大的野心吊着他。首相之后是什么？是青史留名，是成为带领脚盆鸡重生的伟人。这个目标够他奋斗一辈子了。”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太原城的灯光星星点点，勾勒出一个新生国家的轮廓。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脚盆鸡，另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历史从未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自己也是棋盘上的子。


    唯一的区别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被操控却心甘情愿。


    因为比起被更残酷的力量碾碎，能被一双有远见的手摆布，已经是乱世中最大的幸运。


    李文斌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


    下个月五号。


    那一天，一个旧时代将正式谢幕。


    而一个新时代，将在这个充满仪式感的下跪中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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