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民意裹挟,金身护体
作品:《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琅琊城,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青云坊分号门前,虽然那个嚣张跋扈的杂造局孙主事已经狼狈逃窜,但聚集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相反,随着消息的传开,越来越多的书生和百姓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上还散落着被差役推翻的墨锭和书籍,一片狼藉。
赵晏站在台阶上,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略显破旧的万民伞。他的个子很小,但在众人眼中,这道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师弟,孙主事虽然跑了,但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陆文渊捡起一本被踩了脚印的《破题秘笈》,心疼地拍了拍,眉头紧锁,“杂造局毕竟管着书坊的命脉,他今日是被民意吓退,明日若是指使其他衙门来找茬,或者是暗中卡咱们的原料……”
“他不敢了。”
赵晏将万民伞缓缓收起,交给身后的老刘,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民意如火,既已点燃,就不能让它轻易熄灭。既然闹大了,那就索性闹得天翻地覆,让整个琅琊城的官场都看看——”
赵晏顿了顿,声音清冷:
“动我赵晏,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朗朗的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去。
只见数十名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脚踩布鞋的寒门学子,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神情肃穆地走来。
他们没有携带兵器,也没有举着横幅,只是每人手中捧着一本书,一边走,一边高声诵读。
领头的,正是之前受过赵晏资助、如今正在琅琊书院游学的几位南丰籍学子。
“是南丰的同窗!”陆文渊眼睛一亮。
这些学子走到青云坊门前,并没有喧哗,也没有激愤地控诉。他们只是对着赵晏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大街,整整齐齐地盘膝坐下。
一人坐下,十人坐下,百人坐下。
片刻之间,青云坊门口便形成了一道由读书人组成的“人墙”。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读书声此起彼伏,清越激昂,压过了街市的喧嚣,直冲云霄。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种肃穆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就连路过的轿夫、挑担的货郎,也都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流露出对读书人的敬畏。
这就是赵晏的后手。
既然柳承业想扣帽子说他“妖言惑众、有辱斯文”,那他就让这些最纯粹的读书人来告诉世人,什么是真正的斯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鸣锣声打破了读书声。
“肃静——!回避——!”
两列身穿锦衣、腰挎绣春刀的亲卫骑兵,分开人群,疾驰而来。
紧接着,一顶象征着二品封疆大吏的八抬大轿,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缓缓驶入这条街道。
轿帘低垂,轿顶的银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巡抚大人的仪仗!”
“天哪,怎么把巡抚大人惊动了?”
人群一阵骚动,百姓们纷纷下跪叩头。
那些原本坐在地上的学子们也停止了诵读,但他们并没有慌乱,而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垂手侍立。
轿子在青云坊门前停下。
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掀开轿帘,走出一位身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琅琊巡抚,张伯行。
张伯行乃是当世理学名臣,素有清名,最重教化。他今日原本只是路过,但在此地被周道登“巧遇”并暗示了一番后,特意绕道至此。
“何事喧哗?为何阻拦道路?”张伯行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赵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张伯行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
“南丰生员、布政司都事赵晏,见过抚台大人。”
“哦?你就是那个赵晏?”
张伯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是这个孩子,搞出了“小三元”,还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回大人,正是学生。”
“这些学子为何聚众于此?”张伯行指了指身后的书生们。
“回大人。”赵晏直起腰,声音不疾不徐,“方才杂造局孙主事来此,称学生资助寒门学子、刊印助学书籍乃是‘妖言惑众’,要查封店铺,断绝这数千名学子的求学之路。这些学子心中悲愤,却不敢违抗官府,只能在此诵读圣贤书,以求……明德、亲民。”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不仅告了黑状,还把所有的对抗行为美化成了“诵读圣贤书”。
“荒唐!”
张伯行眉头一皱,“刊印书籍,资助学子,乃是教化之功,何来妖言?那孙某人何在?”
“见势不妙,已经跑了。”陆文渊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
张伯行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赵晏身后那把还未完全收起的万民伞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便是传说中的万民伞?”
“是。”赵晏双手将伞捧过头顶,“乃南丰府百姓所赠,学生惶恐,不敢私藏,只以此伞自勉,时刻不敢忘‘为民’二字。”
张伯行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伞面上那密密麻麻、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那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感激,做不得假。
良久,张伯行长叹一声:
“一把破伞,胜过万两黄金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数千百姓,声音洪亮:
“本官治下,竟有如此昏聩之吏,险些让义商蒙冤,让斯文扫地,此乃本官之过!”
“赵晏!”
“学生在。”
“你经商不忘根本,资助寒门,这‘义’字,你当之无愧。”
张伯行大手一挥,“来人!取笔墨来!”
随行的师爷立刻捧上笔墨纸砚。张伯行提笔,在那张原本用来贴封条的大门上,直接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义商养士】
字体方正刚正,力透纸背。
“今日,本官便赐你这四字匾额。”张伯行掷笔于地,环视四周,“从今往后,若有人再敢以‘贱商’之名侮辱青云坊,便是与本官过不去,与这江南的文脉过不去!”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抚台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赵案首是义商!是我们的恩人!”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赵晏跪在地上,再次叩首:“学生,谢大人赐字!定不负大人厚望!”
这一刻,赵晏的“金身”,彻底成了。
有了巡抚亲笔题写的“义商养士”这块金字招牌,别说杂造局的主事,就算是柳承业他爹亲自来了,也得绕道走。谁敢动这块牌匾,那就是在打巡抚的脸!
……
远处,那座茶楼的二层雅间。
“咔嚓。”
柳承业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他死死地盯着青云坊门口那热闹非凡的场景,看着赵晏如众星捧月般接受着百姓的欢呼,看着那块让他绝望的“义商养士”题字。
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义商?养士?”
柳承业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好……好得很!连张伯行这个老古板都被你骗了!”
“公子……”贾仁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下咱们怎么办?有了巡抚的题字,官面上……咱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官面上没办法,那就走别的路。”
柳承业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贾仁的衣领,双眼赤红如鬼:
“我不信他的脖子比巡抚的题字还硬!”
“去!告诉黑风寨的那帮亡命徒!加钱!加三倍!”
“今晚,我要赵晏的人头!哪怕血洗青云坊,也要让他死!”
贾仁被那恐怖的杀意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是!是!小的这就去!”
柳承业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十岁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赵晏,你金身护体又如何?”
“死人,是用不了金身的。”
……
青云坊内。
送走了巡抚大人,驱散了人群,店铺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四个大字已经被老王找人小心翼翼地拓印下来,准备赶制成金字牌匾,高悬于门楣之上。
后院,赵晏正在用热毛巾擦脸。刚才那一跪一拜,虽然演得逼真,但也确实耗费心神。
“师弟,这次咱们算是彻底稳了!”陆文渊兴奋地走来走去,“有了这块匾,以后在琅琊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横着走的是螃蟹。”
赵晏放下毛巾,神色却并没有多少轻松,“螃蟹最后都是要被蒸来吃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光,风中带着一丝燥热和腥气。
“老刘。”赵晏轻唤了一声。
“在。”
阴影中,独臂老兵老刘无声无息地浮现,手中的横刀已经擦拭得雪亮。
“柳承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旦发现规则玩不过你,就会想要掀桌子。”
赵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屋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赵晏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闪烁。
“今晚,让弟兄们都精神点。”
“备好强弓劲弩,还有……红缨姐特制的‘那些小玩意儿’。”
“既然客人要来掀桌子,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场……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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