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潜入敌营

作品:《抗倭战神

    夜色压得极低,林间风停了,连枯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真切。张定远贴着岩壁蹲下,右腿旧伤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抽一抽地疼。他没出声,只将左手撑在碎石地上,稳住身体,眼睛盯着前方那根横断在小径上的细绳。


    队伍在他身前五步处伏着,没人动,也没人喘粗气。领路的士卒趴在地上,头微微偏了半寸,示意前方有异。张定远缓缓抬头,借着云缝里漏下的微光,看清了——那根绳子系在两棵老树之间,离地不过三寸,另一头连着几片铁皮,挂在枯枝上。稍有触碰,便会响。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做了个“停”的手势。身后的人立刻压低身子,紧贴地面。他用左手指尖轻轻拨开身侧草丛,确认土面无翻动痕迹,判断敌军尚未设伏,只是布了警铃。


    风又起了,从西北斜吹过来,带着湿土和腐叶的气息。他眯眼看了看天,云层厚,月光难透,正是潜行的好时候。可这根绊索说明,敌营外围已有防备,巡逻不会太远。


    他低头思索片刻,右腿的痛感随着心跳一阵阵往上顶。不能再走正路。他抬手,先指向左侧坡底,再划了个弧,示意改道干涸河床。副队首点头,转身用手势逐一向后传递命令。


    队伍开始移动,动作极慢。一人起身,猫腰前行三步,蹲下观察;第二人跟进,踩着他踏过的脚印。张定远走在中段,每一步都避开松土和枯枝,右腿不敢发力,全靠左腿支撑,额角渐渐渗出汗来。


    河床比预想更浅,底部铺满碎石与干裂泥块。队伍贴着凹岸前行,身影藏在坡影里。约莫半刻钟后,前方探路士卒突然停步,伏地不动。张定远立刻止步,手按剑柄,屏息凝神。


    五十步外,出现了第一座哨塔。


    不高,用原木搭成,顶部盖着茅草,角落立着一根木杆,挂着一盏油灯,火光微弱,随风摇晃。塔下没有守卫,但地面有新踩出的脚印,通向右侧一片低矮营帐。帐篷约有十余座,排列松散,外围插着木桩,拉着麻绳,拴着几匹马。再往里,便是主营区轮廓,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布局。


    张定远伏在河床边缘,掏出怀中油纸包里的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粗布地图上勾了一笔:左翼通道可行,哨岗间距大,防御薄弱。他收起地图,抬手打出三指并拢的手势——分组推进,保持距离。


    队伍分成三列,沿河床缓坡向上爬。刚过中线,最前一人踩到一块松石,石子滚落,撞在下方岩壁上,“嗒”地一声轻响。


    张定远瞳孔一缩,立即抬手压下。


    所有人瞬间趴地。


    三秒过去,哨塔那边没动静。灯还亮着,风把火苗扯得歪斜。他缓缓吐气,正要下令继续,忽然听见左侧林中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两人,穿皮靴,步伐沉稳,是巡逻队。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前方十步外有道塌陷的沟渠,深约三尺,被杂草遮了大半。他低声道:“进沟。”


    话音极轻,却传到了每一人耳中。士卒们依次滑入沟底,蜷身藏好。张定远最后一个进去,刚伏下,便听见说话声。


    “……今晚风大,别漏了北坡。”


    “知道,走完这趟就换班。”


    两道人影从林间走出,手持长刀,腰挂火铳,肩披毛毡。一人提灯,光晕扫过河床,掠过他们藏身的沟沿,停了两息。


    张定远屏住呼吸,手已摸到短剑柄上。


    灯光移开了。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渐远。


    等彻底听不见,他才缓缓松手。额头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滴在衣领里。他抬袖一抹,打出手势:继续前进,速进营地。


    队伍从沟底爬出,贴着马厩外墙推进。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他们穿过空地边缘,抵达第一排营帐侧面。帐篷布陈旧,缝补多处,门帘半卷,内无灯火。


    他伸手掀开一角,探头查看:空的。再查下一顶,同样无人。显然,这是外围安置闲杂人员或备用物资之处,守备松懈。


    他正欲下令绕行深入,忽然听见身后“咔”的一声脆响。


    回头一看,一名士卒踩塌了半截木箱。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同时,远处哨塔上的灯猛地晃动,接着,一声铜锣响起!


    “当——!”


    短促、急促,划破夜空。


    张定远立刻低喝:“散开隐蔽!”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脚步声骤然爆发。帐篷掀开,人影冲出,有的提刀,有的举火把,有的直接拉动火铳击锤。火光一片片亮起,映照出数十名倭兵奔来的身影。


    “在那儿!”有人喊了一句倭语。


    张定远翻身靠到一座废弃马厩墙后,拔出火铳,迅速装弹。他瞥见左右,八名士卒已就近分散藏匿,另有三人被隔在空地上,正拼命往这边跑。


    “砰!”一枪射来,子弹打在墙角,溅起碎石。


    他抬手还击,瞄准持火把者,扣动扳机。火铳轰响,那人应声倒地,火把脱手,滚入草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暗重临一瞬。


    他又连开两枪,压制逼近之敌。后排士卒趁机装弹完毕,形成轮射:前排蹲射,后排装填,交替开火。三声铳响接连炸出,两名倭兵中弹扑倒。


    “撤到马厩!”他低吼。


    剩余九人迅速退至倒塌一半的马厩内。土墙尚存三面,屋顶塌了大半,正好形成掩体。他们背靠墙壁,呈半弧形列阵,火铳对准入口。


    外面倭兵已集结三十余人,分两路包抄。一路从正面逼近,举盾掩护;另一路绕向左侧,试图切断退路。


    张定远快速清点弹药:每人剩两发。他低声下令:“节省火药,等进了三十步再打。”


    倭兵推进极快。盾阵压至二十步内,突然停下。后排火铳手举枪瞄准。


    “放!”他吼。


    九枪齐发,正中盾阵缝隙。两名倭兵倒地,盾牌倾斜,阵型微乱。明军趁机退至马厩后侧,进入一条狭窄通道——两侧是倒塌营房形成的夹道,宽不足丈,长约二十步,尽头是一处塌顶营房,只剩半堵墙和一堆瓦砾。


    他们刚退入通道,倭兵已追至入口。火铳声再起,子弹打在土墙上,尘土飞扬。


    张定远回身断后,左手虎口因连续射击震裂,血顺着枪托往下淌。他咬牙忍痛,突然察觉头顶风声不对。


    抬头一看,一枚飞镖疾射而来。


    他侧头避让,镖擦耳而过,钉入身后木柱。紧接着,第二枚袭来。他挥剑格挡,“铛”一声,火星迸溅,短剑震得发麻。


    “趴下!”他吼。


    士卒们纷纷低头。又是一轮飞镖射来,钉在地面和墙上。


    他迅速判断:敌方有暗器手登高了,可能上了附近残墙。


    “谁看见上面?”他问。


    一名士卒指了指右前方断墙顶端。黑影一闪,似有人缩回去。


    他不再犹豫,高声用暗号呼喊:“鹰三,归巢!”


    这是奇袭队内部联络信号,意为“遇险撤回集合点”。他知道,失散的两人若还活着,必懂此令。


    喊完,他亲自断后,一边戒备上方,一边指挥队员缓缓后撤。夹道地面坑洼,碎木遍地,行走艰难。一名士卒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火铳脱手。


    张定远立刻上前搀扶。那人左臂中弹,血染袖口,但仍咬牙捡起枪。


    “能走吗?”


    “能。”


    他点头,扶其靠墙,安排另一人协助。队伍继续后撤。


    刚抵达塌顶营房角落,前方通道两侧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至少两队倭兵已封锁前后出口,火把光从两端透入,越来越近。


    他迅速扫视四周:残垣三面围合,顶部坍塌,无法攀高;墙角堆着半袋霉米,旁边有断裂矛杆。无出路。


    九人背靠土墙,火铳对准通道两端。弹药将尽,体力耗竭,呼吸沉重。


    他站在最前,左手握剑,右手持火铳,虎口流血顺着手腕滴下。右腿旧伤剧痛如锯,每吸一口气都牵动全身。


    但他仍站得笔直。


    前方火光逼近,照出倭兵狰狞面孔。有人高喊倭语,似在命令投降。


    他没回应,只将火铳抵肩,瞄准最前一人。


    通道两端的敌人同时举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划至颧骨。那是三年前在台州之战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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