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要钱？”厉云川扫了眼散落的资料页，眉毛都没动一下：“什么钱？”


    “还能是什么钱！就是给那些学历低的人谋出路的钱！”


    厉云川思考了几秒，就想起来：“哦，原来是那个荒谬的提案。”


    他对不重要的人和事向来漠不关心，这次一说就想起，主要还是南二提出的项目太荒谬。


    一旁顾曦月也瞬间想起了原著设定。


    首先，南家二少爷是个三观彻底扭曲的人，在他偏执的认知里，世界从来都只有泾渭分明的两种人：有钱的混蛋和可怜的穷人。


    他坚信：有钱人就算此刻装得人模狗样，早晚会露出唯利是图的丑恶嘴脸；而穷人哪怕犯了错闯了祸，也一定是被这狗日的社会逼得走投无路。


    当年南家让他出国留学，他轻飘飘来一句：“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想出国留学，但是太穷了没钱，就顺便帮他一起办了吧。”后来那位朋友资格不符名额作废，他怀疑是家人从中作梗，故意不帮穷人圆梦。


    得知表哥的公司有个管理职位空缺，他立刻举荐：“这职位给保姆的儿子吧，他聪明就是没机会。反正表哥你又不缺钱，少雇个高学历的还能省成本。”表哥碍于亲戚情面勉强同意面试，结果发现对方学历技能经验全都没有，只能婉言拒绝。南二在家族群里连续发文斥责表哥为富不仁看不起穷人，把亲戚关系搅得一团糟。


    20岁生日，他妈高价定制了全球独一无二的手表，他转手就塞给正在家中施工的装修工人的儿子：“你的手表都旧了，还是戴我的这个吧。反正我家这些东西多，理应拿出来做些实实在在的好事。”母亲得知后气得当场晕厥。


    家族生意伙伴筹备盛大的订婚典礼，给他家发来请柬。他在订婚宴上一脸皱眉直言不讳：“办这么奢华的婚礼纯属浪费，不如捐款，实打实的做善事。”搞得两家人关系尴尬，生意上的合作也险些黄掉。


    赵氏珠宝要找设计师，他要求赵家把设计权交给一个自学绘画的贫困青年，因为：“虽然他什么代表作，但只要给他机会，一定能一飞冲天。”被拒绝后，要求亲朋好友全部联合起来赵氏珠宝。


    更离谱的是，他在网上看到某穷人因盗窃入狱的新闻，非但没有觉得盗窃行为不对，反而在朋友圈里愤愤点评：“是社会不给穷人活路，才把人逼到偷东西的地步！办案人员也只会欺负底层人，遇见有钱人还不是另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呵，这世道，真是没地方说理了！”


    也不是没人想过纠正他这种扭曲的三观，可越是劝说，他就越觉得是这些有钱人贪婪自私，一点也不为穷人着想。


    种种经历反倒让他愈发坚信：所有的资本家（包括自己家）都是吸穷人血的吸血鬼，从来不会为穷苦大众考虑半分，早就被骨子里的贪婪和自私腐蚀得无可救药了。


    若不是忌惮南家也是顶级豪门，有着滔天的权势，南二早就被暴揍无数次。


    大家忍着不动手就已算仁至义尽，再多的不就搭理。就连南家亲生父母也彻底寒了心，不再给他任何大额资助，只按月给最基本的生活费。


    南二自己是节俭的人，不需要什么大额消费，可偏偏他身边总围绕着各式各样处境艰难急需用钱的朋友。


    例如这次，他想要资助一批低学历的无业游民。


    这群无业游民平日里游手好闲，从不工作，没钱了就偷，这次偷到了南二头上，结果被南家雇佣的保镖当场逮住。


    南二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找份正经工作，回答说是因为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只能靠偷盗谋生。


    南二一听，顿时同情心泛滥，不仅当场原谅了他们的偷盗行为，更决心筹款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然而南二自身已经没什么钱了，所以，尽管内心对资本家深恶痛绝，他还是强忍着厌恶，挨家挨户上门求资助，希望大家看在南家二少的面子上，给这群穷人一笔钱。


    也确实有不少人看在南家的面子上给了一些钱，可钱总有花光的时候，这群无业游民很快又陷入了没钱的困境，于是南二只能再次厚着脸皮，出来挨家挨户地筹款。


    这次筹到了厉云川头上。


    厉云川只觉得可笑，当场拒绝：“你别再找我了，我不会给钱。”


    瞬间，南二强忍的厌恶与愤怒又高涨起来。


    “凭什么不给钱？”


    厉云川扬了扬眉：“我倒想问你凭什么要给？就凭你拿着南家的名头仗势欺人？不好意思，我不怕这个。”


    “不是仗势欺人，我没有这个意思！”南二急声辩解：“我也不白拿你的钱，这笔钱就算是借的，我可以让这些人来厉氏工作，用干活来还债！”


    厉云川沉默了两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我不仅要出钱，还得给他们提供工作职位，是这个意思吗？”


    “对！”南二觉得终于说通了：“他们干活抵债，你不亏！”


    厉云川简直无语，荒谬得无法回答。


    【滴！男主表现堪称完美，戏份暂告一段落，可稍作休整～请女主就位，现在轮到你的戏份了。】


    眼看剧本终于走上了正轨，系统现在兴致高涨。


    顾曦月在脑内酝酿了一下，回忆起原著台词。


    原著里，男主厌蠢症发作，根本没心思多说废话，直接赶人。


    但南二是个牛皮糖，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非要问清楚男主否定方案的原因。在南二的认知里，以工抵债明明是个非常好的计划，又不是白拿钱，凭什么不同意？


    于是，该女主出场了。


    “咳咳，”顾曦月清了清嗓子，上场。


    “南先生，或许你不清楚厉氏的工作岗位在市面上有多抢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不只是因为薪资待遇优厚，更因为这里的福利体系几乎无可挑剔。五险一金都是顶格缴纳，还有补充商业保险兜底，每年光带薪年假就有二十多天，员工想进修学习有补贴，就连员工子女的教育问题公司都设有专门的教育基金帮忙分担。”


    南二眉头拧紧：“你说的这些这


    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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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谈的内容有什么关系？”


    显然他没有听懂，果然还是不能太含蓄。


    顾曦月也不再绕弯子，干脆把话挑明：“我想说的是，厉氏的工作岗位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说白了，就是你让我们又出钱又给岗位，平白给他们两份好处。”


    “工作是福利，这怎么可能！”南二瞪圆的眼睛，气笑了。


    “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愿意没日没夜当牛马，谁愿意受着气上班！我们都愿意以工抵债了，你居然说工作是福利，真是可笑！”


    “好的岗位当然是福利。厉氏的岗位都是精英择优，如果今天有人光凭我穷、我需要帮助，就能直接拿走一个别人拼了命都抢不到的位置，对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备考、闯过笔试面试层层关卡的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说的好听，不就是学历歧视罢了。”


    “这并非歧视，而是实打实的岗位需求。招人不是让来混日子的，要的是能拿出实际业绩的人。你推荐的人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干成事？”


    南二大手一挥：“他们现在是不会，但就不能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学吗？说到底，还是歧视！”


    虽早在原著里就知道南二这人听不进人话，可现实接触后还是想说一句，这也太难以沟通了。


    偏偏这还是仅次于男主的第二角色，不能拒绝交流。


    “总而言之，如果你们真有岗位需求，请走正规应聘渠道。”


    “应聘？那你呢？”南二猛地指向顾曦月：“顾小姐，你是经过什么层层选拔当上这个助理的？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你是厉总的未婚妻？你这不才是最大的走后门吗？你也有脸跟我谈公平？”


    空气一静。


    哇，这可算是被他抓到最大的弱点了。


    顾曦月确实是走后门，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反转，原著中的唐甜也是走后门入职，也被南二质问过。


    因此原著中的唐甜在此大胆发言：不要工资，还白纸黑字签下合同，如果一个月内不为公司带来收益就立马滚蛋。


    顾曦月是没有自信能创下那些业绩的，但没关系，她有更好的招数。


    “南先生说得对，我这个助理职位，确实不是通过常规招聘进来的。”


    她稍稍一笑，目光坦然地迎向南二的视线：


    “所以我自愿付费上班，不仅一分工资都不拿，每个月还会向厉氏缴纳一笔与岗位薪资等额的经验学习费。请问，你要推进的那些人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南二愣在原地，瞪大眼，没想到顾曦月说出这么难以置信的话。


    “太荒谬了，太可笑了，付费上班？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你们却要他们倒贴钱才能换个机会？！这不是机会，这是吃人！”


    南二胸膛起伏，怒不可遏。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们这些吃人的资本家有期待！厉云川！顾曦月！你们根本没有人性！”


    说完，南二终于耗光了最后一丝耐心，愤怒起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