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惊梦通幽
作品:《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黑暗,无尽的黑暗。
身上有无数的绳索,将她牢牢捆绑,除了呼吸,她什么也做不了。
但她还是在做。
她动动手指,动动脚趾,动动胳膊,吐吐舌头,转转眼珠,总之,她不停的动,从小部分到大部分,从大部分到全身。
最后,她坐起来。
对面是一张镜子。
镜子里是真正的她。
小金端坐在镜中,她头发有点油,随便的挽了个马尾,与尤二七分像的脸也在每天的加班赶图中皮肤蜡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她穿着简单T恤,戴着黑框眼镜,直勾勾的看着镜外的人。
那眼神不怎么友善,让尤小金一阵心烦。
她心烦的话,也不会让对方舒服。
“看什么看?!眼珠给你挖了!”尤小金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看你好笑。”镜中人靠近她,整张脸都贴在镜面,嘴角拉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披了别人的皮,夺了别人的命,伤了别人的礼教。”
“看你顶着我的脸说出礼教两个字,我都笑了。”尤小金哈哈大笑,笑了两声,浑身乏力,“一个吃人的玩意,我管它这那的。”
“你是为了她而来,也会为了她而死吗?”镜中人双手贴在镜面,游泳似的划来划去。
看到自己像个青蛙一样莫名其妙,尤小金更烦躁了,她也不管什么恐怖谷效应,唰一下凑过来,和镜子里的自己脸对脸,直勾勾的盯着:“人生一世,与其无趣的长命百岁,不如轰轰烈烈的燃尽。”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轰轰烈烈的长命百岁~”镜中人讲话发出怪异的腔调,每个尾音都勾起十八转的弯。
尤小金一拍镜面:“说看看。”
“不要看镜子背面,永远不要看。”镜中人脑袋歪了90度,活像索命厉鬼。
尤小金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把镜子转过来。
“我偏要看!”
一声低低的叹息由近及远,镜中人仿佛因为她的翻面穿去了另一个世界,一去不复返。镜面闪出妖异的光彩,几乎将尤小金眼睛闪瞎。
她知道这是梦,不躲不避,直愣愣的看着镜子背面。
镜子裂开了无数片。
尤二姐一颦一笑皆在其中,这些天尤小金梳妆也照镜子,她与尤二共用一张脸,两人却完全不同。
尤二温柔娴雅,眉眼间有几分媚色,如一朵美艳动人的鸢尾花。而尤小金活力满满,每天眼珠子溜溜的转,跟绿萝一样,给口水就能一直活。
镜子里尤二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时而笑颜动人,时而泪眼磨人,一股脑的喜怒哀乐,最终融成挣不脱扯不掉的悲。
那悲仿佛情绪化了形,直冲尤小金来。
“呜呜呜……”
“呜……”
呜咽声像海浪般席卷而来,将尤小金几乎冲翻,她死抓着镜子不放,怒道:“妖怪!乱人心的妖怪!尤二姐哪是这种悲悲戚戚的人!”
“呵呵呵……”
哭声变成笑声,电钻一样直钻尤小金脑袋,恨不得在她天灵盖上开个洞。
“烦死了!烦死了!”尤小金发疯一样拍打镜面,她的手锤出血也不停,刚开始只用手,后来那声音实在让她痛苦,她干脆用脑袋哐哐哐的撞镜子。
她用尽一身蛮力。
咚!咚!咚!
最后竟坠进了镜子。
……
一艘船飘飘荡荡在海上,尤小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只着片缕的在甲班上,两旁密密麻麻站着人。
她仔细看去。
林黛玉,薛宝钗,元春,探春,湘云,妙玉,迎春,惜春,凤姐,巧姐,李纨,秦可卿将她围了个圈。
再后面是丫头们。
看这次序,应该是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的人。
她只看凤姐。
这里的凤姐和平时不一样,她穿着描金橙色穿花袄,配同色烟罗裙,发簪金碧辉煌,仿佛顶了一座耀眼的城楼。
凤姐冷漠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凤姐姐……”尤小金伸出手,发现身体比同体积的铅球还重,但她不管这许多,继续往她脚下爬。
感觉爬了好久好久,尤小金一把抓住她的脚,就像快溺死的人抓住游泳圈。
船猛烈一荡,甲板渗出海水。
尤小金抬头,女子们仍低头看她,不躲不逃,只用那种冷漠的目光将她锁死,像一座座冰冷的雕塑。
“船要沉了,凤姐姐,我们得离开这里。”尤小金抱住她的腿。
凤姐毫无反应,只看着她。
海水一浪接一浪,一浪比一浪大,船航行到了最大的一朵海浪上,要见就要船毁人亡。
另一艘更大的轮船出现,它就像泰坦尼克号般一眼望不到头,厚重,高大,比尤小金所在的船高出十倍不止。
一根绳梯放下来,落在她面前。
尤小金一喜,身体突然有了力量。
她猛的起身,扯着凤姐就往绳梯上推:“快!快离开这里。”
却扯不动。
身边的金钗们一个一个如同脚生根在这艘注定沉没的船上,动不了,也不愿动。尤小金跑了几步,推一把黛玉,推不动,后退几步,牵宝钗,也牵不动。
凤姐还是看着她,没有情绪的眼底涌出一丝决绝。
她竟伸手,要推尤小金上绳梯。
理解凤姐的意思后,她的力气瞬间消失,尤小金看着眼前沉默的金钗,她们惨淡的面容在海水的映射下忽明忽暗,从头到脚都写着认命的平静。
尤小金难以置信。
不走了?都不走了?
一股无名邪火涌上脑门,烧的她脸比猴屁股红,她冲上去,狠狠抓住凤姐的胳膊:“都说你是脂粉里的将军,十个男人摞在一起也比不了你。你……你为什么不走?”
“你说话啊!”尤小金抓紧她。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头撞在凤姐肩头,泪水汹涌而下,力道大的自己都发晕。
“那我也不走了……”
最高的浪头即将到来,她松开撕扯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凤姐的腰,把脸埋进那柔软冰凉的衣料里。
巨浪轰然而下,天旋地转。
冰冷与黑暗吞噬一切。
漩涡般的海水将所有人卷的找不见对方。
她尖叫出声。
“……”
“二姐,二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尤小金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她奋力扑腾,妄想多吸几口人间的空气。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尤小金猛的睁眼,胸膛猛烈起伏,四肢百骸仍被海里那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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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的冰冷与无望侵袭,冰的她几乎失去了所有感觉。
“二姐?二姐!”凤姐声音带着喜色,她转向身后不知道谁,激动说道,“她醒了,她醒了。”
几个人赶忙冲过来,扶的扶,搀的搀,素念抱起她的头,几勺温热的药汤灌进她喉里,苦的她皱起脸就想吐。
“咽下去。”凤姐的声音响起。
尤小金咽下药汤,终于还魂。
“二姐,好些了吗?”凤姐低声道。
旁边的贾琏满脸焦灼,平儿秀眉微蹙,连秋桐也收起了幸灾乐祸的模样。
“怎么样?”见她睁眼,贾琏也凑上来。
尤小金用肘别开贾琏,死皮赖脸的抱住凤姐,她浑身战栗,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迹。
“太医说是惊厥伤神,又吹了风,开了安神的方子,已让丰儿去煎药了。”旁边有丫头说话。
“怎么就惊厥了?还跑到园子里淋雨?”贾琏声音透着一点不耐烦和不明显的窝火,“二姐,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你这样传出去,我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闭嘴!没看二姐才刚醒来?”凤姐打断他。
“……”尤小金死死的抱着她,从她衣裳缝隙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贾琏看。
“……”贾琏撇撇嘴,张嘴欲说又止,干脆一甩袖子坐在一边生闷气。
凤姐拍拍尤小金的头,她低声安慰了几句,又扶她躺好,可尤小金偏抓着她的手,怎么挣都挣不脱,她也只得陪在床头。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凤姐问道。
“姐姐该问我哪里舒服。”尤小金声音嘶哑,像三年没人用的破锣,“头疼,腰疼,腿疼,脚最疼,我的脚还在吗?”
凤姐咬牙。
夜里人来通报时,凤姐急火火的就去了,那会子尤小金刚被抬进贾府,整个人湿透了,尤其是一双小脚血淋淋,将浅色的鞋袜都浸透了。
尤小金刚来这边时,就尝试放足,可尤老娘为了能将她一对女儿卖个好价钱,在很小的时候就下死手裹脚,现在放出来,也是畸形足一双。
她的脚昨天奔波太远,脚伤变本加厉。
“你是发了疯病吗,冬天的雨淋了多要命你不知道?”凤姐脸颊滚烫,心里一阵后怕。
大观园那样大,若是她跑的没人找到,最后在雨中昏迷一宿又会怎样?岂不是会要命?
“我一大早去了栊翠庵,结果她们说妙玉也病了?”凤姐本想甩开她,但尤小金死乞白赖的把她的手抱在自己怀里,眼睛钉死在她脸上,凤姐声音又软下来,虽然话带谴责,说出的语调却没半分威胁。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一起失心疯了吗?”
“别问了,安静陪我一会就好。”尤小金枕在凤姐手上,眼神疲惫。
“……”
她不是个善于揣测人心的人,但她突然意识到尤小金要做些什么,凤姐心扑通扑通跳,她竟鬼使神差的让所有人都出去。
美名其曰,和尤二单独聊聊。
“姐姐真是聪慧。”尤小金脸上乏意很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姐很想掐她的脸,伸出手却没掐,只轻轻弹了弹。
尤小金深深闭眼,组织了一波语言。
“凤姐姐,想办法跟我走吧。”
“离开贾府,离开京城,一路往南走,再也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