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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成为美校背景板后

    第36章 只是亲吻 想要什么自己说


    埃博里安微微抬头, 看见那凸起来的喉结,他吻上去,却又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林向榆主动凑上前去, 啄吻了一下埃博里安的唇瓣,这清点水一般的吻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压抑着的引线。


    埃博里安的呼吸突然加重, 但他仍然克制着自己, 只是用目光一遍遍描绘着少年的唇形,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许可。


    “只是……亲吻?”他压着声音, 直接轻轻摩擦着怀里人的腰侧。


    他想要更多, 但此时此刻却又不敢过多的放肆, 害怕把怀里的人再度惹生气。


    “嗯……”林向榆垂下眼睛, 脸颊微微发红, “只是亲吻。”


    这个承诺好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谎言。


    男人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上年才一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天真单纯。


    起初是温柔的, 像雪花落下的那般轻柔, 带着珍重和克制的意味。


    但很快,这股温柔克制的意味被冲破,埃博里安一只手捧着他的脸, 舌尖敲开他的牙关,掠夺他的每一寸呼吸。


    这个吻实在是太深刻了, 深刻到林向榆产生了几乎要被吃进他腹中的错觉, 他被迫仰起头, 承受着这几乎蛮横的索取,手指无助地揪住埃博里安的衣领子。


    几分钟后,两人才分开。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特别是林向榆, 他的唇瓣已经有点破皮了,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这算哪门子的亲吻。”他在怀里小声抱怨着。


    埃博里安指腹擦过他的唇角,眼神幽暗,“对不起,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说完,又吻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的吻,不止再拘束于唇瓣上,男人的吻一路从嘴角到下颌,然后又落到脖颈,顺丝滑的往下,直到锁骨处。


    林向榆止不住的颤抖着,只觉得自己在他嘴中,就像是一块逐渐融化的糖果。


    “等!等一下!”他喘着气推了推男人的肩膀,“我们说好的……只是亲吻。”


    “我知道。”埃博里安抬起头,那双金色的模子里用着滚烫的热度,“你说只是亲吻,我就按照你的来,确实只是亲吻不是吗?”


    林向榆跨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他一切都无所遁行。


    “林,我没有做出了亲吻之外的其他事情,对吧。”


    “对。”


    确实只是亲吻,不管是亲吻他的唇瓣还是肌肤的其他地方,都只是亲吻不是吗,他确实没有犯规。


    可林向榆亲吻的意思,也只是仅限于唇,可对方却利用了这个bug。


    “林,你有反应了。”埃博里安抵着他的额头,神色虔诚的仿佛在做一件什么非常神圣的事情。


    林向榆僵住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躁动,在此刻坦然相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不出声音。


    因为男人说的是事实,他的身体在发烫,心脏跳动的也很快,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着更紧密的接触。


    林向榆:“我不是……”


    “是什么?”埃博里安追问他,手顺着脊柱缓缓往下,停留在那一处地方。


    林向榆浑身猛的一颤,几乎瘫软在他怀中。


    “告诉我,林。”埃博里安贴着他的耳边,吐露出来的气息灼热,“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真实的想法?


    林向榆闭上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在疯狂颤抖。


    理智在崩塌,防线在瓦解,一切都在疯狂溃败。


    刚才他故意忽略掉因为毛笔而带来的,被男人营造出来的空虚感,此刻再度袭来,啃食着他的四肢百骸。


    “林,没关系的。”他突然平静下来,仿佛在陈述一件轻巧的小事,“诚实是很好的品质,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亲吻而已,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要……”他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这两个字,“我想要你,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动作顿住了,他拉开一点距离,深深地望着林向榆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爱意和欲望正在互相缠绕泛滥。


    “埃博里安,抱抱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埃博里安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粉碎,他明知道这种荒诞的行为不应该如此上头。


    “哈……该怎么办呢。”


    现在还是白天呢,不该如此。


    “至少,帮帮我。”林向榆埋在他胸前,几乎是用一种哭泣的音调说着话。


    男人要出一种很为难的表情,“可是,你不是只允许我亲吻吗。”


    埃博里安很会折磨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林向榆像是得不到回应的猫崽,一个劲地贴着埃博里安磨蹭着,只为让男人给他想要的。


    “林,想要什么总得说清楚才好。”埃博里安故意刺激着他,“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不小心不解了怎么办?”


    他分明就是要林向榆完整的说出话语,然后站在制高点。


    林向榆却又因为这些原因,不得不踏进他的陷阱里,然后一步一步沉沦。


    “我想要你……不只是亲吻,还想要你……”他学着埃博里安之前的动作,含着他的耳垂,然后用最轻的嗓音诉说他的需求。


    少年大抵是学到了精髓,一个劲摩擦着。


    本来是想折磨林向榆的,结果到最后反倒折磨成了自己。


    埃博里安慢慢掰开他,“好。”


    直到屋外的光慢慢变暗,林向榆被窝里的手才动了一下,他分明记得最后是在书房里才对,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卧室?


    林向榆脑袋下面还枕着埃博里安的手臂,他转过头去,埃博里安已经醒来了。


    男人这一次比起之前已经算是克制了不少。


    林向榆身上也没有多少酸痛感。


    “醒来了?正好到晚餐时间了,我已经让埃利斯做完了,他已经回去了。”


    以后除了吃饭时间,埃利斯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庄园里。


    “你下午没有睡吗?”林向榆开口问他。


    埃博里安手臂自然的环过他的腰,将他往怀里面带了带。


    “睡不着。”他抬手将林向榆眼前的碎发撩开,“想看看你。”


    他这副模样倒是坦诚不少。


    男人目光落在那有些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还疼吗?”


    林向榆下意识抿了唇,细微的疼痛感传来,伴随着激烈的纠缠,让他心脏又乱了几分。


    “还好……”


    下一秒,男人抚摸着他的唇瓣,“下次我会注意点。”


    他说的很认真,嗓音里还带餍足感-


    晚餐过后,林向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影片。


    埃博里安也不知道去忙什么,等林向榆回过神了之后,发现已经9点多了。


    这个时间,埃博里安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林向榆正坐在那喝水,瞧见了这一幕,被水呛到了。


    埃博里安……埃博里安居然真的换上了那一件衣服。


    他当时见埃博里安把衣服带过来的时候,就想着绝对也要让他尝试一下。


    “尺码有点紧,看样子你的朋友应该没想到我会穿上。”


    其实不要说诺卡斯了,林向榆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穿上这件衣服。


    “喜欢吗?”男人朝着他走过来,挑眉。


    林向榆小声咳嗽着,“你,你穿的也太……”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男人本来就生的高大,再加上常年段练,身上都是肌肉。


    这件红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显示。


    “只可惜我不太会系,能麻烦林你帮我系一下这个带子吗?”他走过来的时候,那几条带子垂在两侧飘动着。


    林向榆视线飘忽,“这个带子你怎么可能不会系,那你过来,我帮你。”


    男人走到林向榆身边,少年颤抖着手给他系带子,但是因为手颤抖,在加上眼睛不敢直视,好几次都没系成。


    “林,你要是想摸我的话,可以不用找借口。”


    林向榆狠狠瞪了他一下,“那你自己系。”


    他准备收回手,却被男人握住了手,“是我的错,林,求求你,帮我系。”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系上带子,这一次他将带子绑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我想要你那天夜里绑的那种,很漂亮。”


    林向榆撇着嘴,然后故意把他的带子打个死结。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是没有选择拆穿,而是任由他这么做。


    林向榆还趁机拍了几张照片下来。


    等林向榆满意了之后,埃博里安这才问他:“我可以换掉了吗?”


    “等一下。”林向榆拦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埃博里安站着没动,任由他打量,只是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始终追随着他。


    “看够了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是无奈和纵容。


    “不够。”


    林向榆停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红色的布料衬的男人的肤色深沉,肌肉线条在紧绷的布料下起伏,带着些许勾引的意味。


    林向榆:“诺卡斯要是知道他送我的这件衣服,被你穿成这个模样……”


    男人顺势搂住他的腰,“林,现在可以换掉了吧?”


    可这句话,却让林向榆起了玩心,“我觉得你穿的还挺好看的,要不你今晚就这么穿?”


    埃博里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林。”男人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你确定吗?”


    林向榆被他用这个目光看的心头猛地一跳,强撑着气势道:“确定,怎么只允许你欣赏我的,不能我欣赏你的吗?”


    男人沉默的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他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多了几分了然和恶意,“好。”


    大概没有想埃博里安会这么单一下来,少年有那么一瞬间怔住了。


    他分手扯着胸前有些紧紧勒着的布料,“只要你喜欢,那就穿着吧。”


    反正,他会讨回来代价的。


    他迈步,不是走向卧室,而是走向林向榆身后的沙发。


    他坦然地坐下,甚至调整了一个放松的姿势,长腿交叠,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背上。


    “不是要看吗?”他抬眼看林向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这里。”


    这下轮到林向榆不自在了。


    他本意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看他窘迫或者无奈的样子,没想到埃博里安直接反客为主,但是他有些不知所措。


    电视里的影片还在播放,却无人再看。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穿着红白衣服的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林向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埃博里安身上飘。


    胸肌的轮廓,腰腹的线条,还有那几条该死的、引人遐想的绑带……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我……”林向榆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动权,“我要去洗澡了。”


    “嗯。”埃博里安应着,却没有动,“去吧。”


    林向榆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卧室,拿了睡衣就钻进浴室。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心跳得厉害。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绯红。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吹干头发,林向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手里保守的棉质睡衣,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换上了那套睡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已经关了。


    埃博里安依然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


    听到声音,埃博里安抬起头,合上书,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林向榆硬着头皮走过去,“你……还不去换掉?”


    他指了指那身衣服。


    埃博里安站起身,丝绸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林向榆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等你发话。”他低头看他,眼神深邃,“林少爷现在满意了吗?看够了吗?如果够了,我这就去换掉。”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但林向榆却觉得压力倍增。


    特别是那玩笑的称呼,让林向榆有一种自己好像是高台之上的贵人,看着埃博里安献媚。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林向榆咬了下唇,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没被布料覆盖的锁骨上亲了一下。


    “满意了。”他退开一步,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去换吧。”


    埃博里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随即,他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好。”


    他没有再做任何暧昧的举动,真的转身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林向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


    没过多久,埃博里安出来了。


    他换回了平常的深色丝质睡袍,系带规整,除了微湿的头发显示他可能快速冲洗了一下,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那种沉稳又带着疏离感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穿着绑带丝绸,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但只有林向榆知道,这副好皮囊之下藏匿的是一个几乎要将自己揉入骨血里,恨不得把他狠狠吃干净的恶人。


    男人走到沙发边,“还看电视吗?”


    林向榆摇摇头。


    “那去睡?”埃博里安又问他。


    林向榆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埃博里安如同前一夜一样,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黑暗中,林向榆背靠着熟悉的温暖胸膛,鼻尖是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混杂着埃博里安自身的气息。


    那些绑带的红色影子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带来一阵阵隐秘的悸动。


    就在他以为今晚会像昨夜一样平静度过时,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暗哑,“下次想看我穿什么,可以直接说。”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碰了碰林向榆的耳垂。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穿。”


    林向榆浑身一颤,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闷声应道:“……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随即是落在发顶的一个吻。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林向榆的额头紧贴他的脸颊,“晚安,埃博里安。”


    “晚安,亲爱的。”


    ……


    林向榆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什么都有,还有埃博里安。


    男人站在他眼前,穿着晚上的那条衣服,然后慢慢抬手扯掉上半身那衣服。


    男人问他:“满意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吗?”


    怎么会不满意?


    林向榆还没说完,男人就已经贴了上来,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吻在他的唇角边上。


    “想要吗?”


    红色的丝带明明是穿在男人身上,但很快就被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林向榆试图将这根绑带扯掉,结果只是越扯越紧。


    “为什么扯不掉?”林向榆看着红带缠绕得越来越紧,“埃博里安,快帮我。”


    埃博里安一扯就掉了。


    红色的丝带半垂落在地面,另外一半蒙在了眼睛上。


    视线里一片红艳艳。


    “可以吗,就当是帮帮我。”埃博里安尝试着,“互帮互助,是一种很好的美德,对吧。”


    林向榆溢出来的泪水打湿了眼前的红带子。


    男人温柔地摘下,大掌摁着他的脸,“我们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


    梦醒了。


    嗓子有些干哑。


    林向榆想要起身倒杯水,却在爬起来的那一瞬间被人抓住了脚腕,绊倒在床边。


    “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新年快乐!


    第37章 堆雪人 痴汉性质开始显露


    林向榆跌坐在床边, 脚踝上传来不容挣脱的强势力道。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埃博里安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晨光中, 格外幽深。


    “……我只是渴了。”林向榆的嗓音里面带着初醒的沙哑,“想喝点水。”


    埃博里安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 一点一点扫视过少年露出来的一截小腿上, 脚踝上面还有一点残留的红痕, 像是被人掐出来的,又像是自己磨出来的。


    “在这里等着。”埃博里安松开手, 起身准备下床, “外面有些冷, 我去给你拿就好。”


    男人高大的身影还携带着未散完的体温和压迫感, 大步流星走出卧室。


    少年坐在床边, 听着脚步声缓缓远去,他没有躺回被窝里,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门口的方向。


    很快,埃博里安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到少年面前, 并没有直接把杯子递过去,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慢俯下身, 一只膝盖点着床, 将杯子递到他嘴边。


    “温度刚刚好。”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林向榆,“不要喝呛着了。”


    他这个举动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和偏执意味,让林向榆心尖忍不住一颤。


    林向榆垂下眼, 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这杯水。


    温水滋润了干涩沙哑的喉咙,也让他更清晰的意识到此刻有些微妙的氛围。


    喝完水,埃博里安将杯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再覆上来。


    他的手指抚摸上林向榆的脚踝,指腹来回摩挲着那圈淡红色。


    “疼吗?”埃博里安问他,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林向榆摇头,“不疼。”


    “下次想去哪里,或者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先告诉我。”埃博里安无意识的收紧了自己的手,就像是一种桎梏,“刚醒来见不到你,我会感到心慌害怕的,林。”


    明明前面还有种强迫的味道,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上。


    他太懂得怎么把林向榆吃的死死的了。


    林向榆:“可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埃博里安听完这话顿了下,抬起眼,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像是陈述,又像是在宣告他,“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帮你把水拿过来了吗?”


    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说起来他自从和埃博里安住在一起了之后,基本上都是在他的怀里面醒来。


    “好。”林向榆低声回应他,却没有抽回脚踝。


    埃博里安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松开手,转而将双臂穿过林向榆的腋下和膝弯,轻松的将人抱起来,搂在怀里面将被子盖好


    男人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照料一件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一样。


    他自己也躺回床上了,下巴轻轻抵着林向榆的脑袋,然后将对方锁在怀里。


    “还早,不着急起来。”埃博里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晦暗,“再睡一会,就当陪陪我。”


    少年闻言闭上眼睛,背脊贴着对方坚实温暖的胸膛。


    他突然在想,或许刚刚就是埃博里安不高兴的表现吧。


    只是情绪波动似乎并不大,他也没有见过埃博里安生气的模样。


    这个念头浮现来的一瞬间,带着一阵微妙的颤栗,并非是恐怖,而是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逐渐习惯这种以爱为名的包围,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没有想要挣脱的欲望。


    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林向榆在埃博里安绝对掌控的怀抱里面,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意思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绑在男人身上,跟他一起拖向更深处。


    而系着那根丝线的人,正在心满意足的拥抱着他,仿佛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将所有觊觎的目光隔绝在外,不让一丝一毫的空气或光线溜进来。


    也是这个时候才品味出来,菲德尔嘴里面的危险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事到如今,他只怕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床上,将室内的环境照的清清楚楚。


    林向榆再一次醒来,温热的阳光洒在卧室里,暖洋洋的。


    他这一次是被热醒的。


    埃博里安的体温有些高了,再加上他把自己抱的实在是太紧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灼热。


    林向榆试图悄悄挪开一点他的手,结果只是烂腰间的手臂,收的更加紧实。


    “醒了?”男人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声线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出汗了。”


    林向榆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动。


    还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沉重,那热气喷洒过后颈,温热绵长,看样子不仅只有他一个人在发热。


    埃博里安察觉到怀里人的拘谨,浅笑着。


    “要一起洗个澡吗?”他的嘴唇了似有似无的擦过肌肤,泛起一阵涟漪。


    这话里的暗示让林向榆耳根发热,再联想起自己昨天夜里做的梦,莫非是他在太……?


    “不,是你抱的太紧了,我觉得有些热。”


    埃博里安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给吞噬,仿佛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我不热。”过了片刻,他才用带着隐忍渴求的语气道,“就这样再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林向榆吐出一口浊气,安静下来,不再尝试挣脱,反而还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贴着他的怀抱。


    这个顺从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身后的人。


    埃博里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偶尔会用鼻尖无意识的摩擦过他的肌肤,或者是用牙关轻轻磕碰他的肩头,留下一点微微发痒的感觉,但随即又很克制的移开。


    那是一种野兽巡视领地,标记所有物的本能举动,但又因为主人的克制,反而显得更加磨人。


    林向榆僵硬着身子,任由这些细小的举动侵扰他。


    “哈……嗯……”男人发出闷哼。


    被子下的温度逐渐升高。


    林向榆胸前横过一只手臂,大腿也被紧紧掐着。


    日光有些晕眩了。


    埃博里安忽然松开了林向榆,然后起身走向浴室。


    但是因为男人穿着的缘故,林向榆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他的糗状。


    少年爬起来,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响起,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水声熄灭,男人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有不少水滴掉落在地面上。


    他一眼就瞧见林向榆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头,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看我这副模样似乎很开心?”男人低下头问他,“前面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你倒是把我拒绝了。”


    林向榆仰起头看他,正好有一滴水珠从头顶上掉落,落在了林向榆的脸颊上。


    林向榆抬手擦拭,躲开对方的视线,“埃博里安,你站远点。”


    “是吗?”埃博里安伸手捏了一下林向榆的脸蛋,“可我刚刚看见你在偷笑。”


    林向榆胳膊被人拉起来,顺势倒在他怀里,脸蛋拉过他的臂膀,带上了一些水珠,然后天旋地转,埃博里安坐在了床边,少年跪坐在他腰上。


    他下意识用手撑住男人的胸膛,指尖传来对方胸膛微凉又湿润的触感,还有那鼓动的心跳声。


    埃博里安双手环住他的腰,羊绒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滑动了一些,半只掌心一半在肌肤上,一半在布料上。


    “现在又笑不出来了?”


    林向榆视线落在他身上,最后向上移动落在他的眼里,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头发微乱,脸色红润,睡衣领口那里还往下滑落,露出一大块白皙的肌肤。


    “我……我饿了。”林向榆突然说道。


    埃博里安还以为他是在转移话题,可下一秒,他听见了从对方腹部传来的声响。


    这声音在最近的卧室里实在是明显。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的脸蛋,“饿了?看样子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吃多少。”


    林向榆点头。


    埃博里安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带着一丝懊恼。


    “今天不会了。”他承诺道,然后才托着林向榆的臀,将他轻轻放到床沿坐好,“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就好。”


    少年准备进浴室里,但是又被埃博里安拉回来,“早安吻,我可以拥有吗?”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不给埃博里安岂不是很坏?


    林向榆吻在埃博里安唇角,转瞬即逝-


    林向榆打算出门去堆雪人,院子里面的雪堆积了好几天,特意没有清除,就是为了让林向榆能够玩雪。


    埃博里安瞧着他穿了件衣服就准备出去,“林!回来!”


    林向榆站在门口鞋子都已经穿好了,听见了埃博里安在呼唤他的名字,扭头看过去。


    “怎么了?”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被人围上了一条围巾,“可是等会堆雪人的时候,我会热出汗的。”


    埃博里安不放心,还替他戴上了帽子。


    “林,我可不希望你感冒。”埃博里安掌心揉搓着对方的脸蛋,“你要是感冒生病了的话,我会很担心,而且你的学业和兼职不是又要耽误了?”


    这几句话一下子戳在了林向榆的心窝上。


    埃博里安说的没错,那还是得注意好保暖才行。


    林向榆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


    院子里的雪积的太厚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细碎的光芒,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埃博里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里端了一杯咖啡,眼神专注的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林向榆蹲在院中开始滚雪球,就只是小小的一个,越滚越大。


    虽然已经穿的很厚了,但是脸颊还是忍不住被冻得有些发红,呼出去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他堆好了雪人的身体,准备开始给雪人堆球,但是因为头部的体积原因,导致整个雪人都有些歪歪扭扭的。


    “雪人的头部太大了。”一双带着皮套的手伸了过来,把雪球稳住,“这样才会稳一点。”


    林向榆抬头,埃博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俊美。


    “你不怕冷吗?”林向榆看着他那空荡荡的脖子。


    “陪你的话,不冷。”埃博里安语气简短,动作却非常利索。


    林向榆那个不成型的雪人,在他的手下已经逐渐完善了。


    “埃博里安,我需要他的眼睛和鼻子。”


    埃博里安点头,回屋找出来了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最后还贡献了自己的一条围巾给雪人戴上。


    雪人即将完成。


    林向榆瞧见他的脖子已经被风吹的有些红了,他抬脚走到埃博里安身边,将一开始围好的围巾,拿出来一半。


    “埃博里安,蹲下来点。”


    男人顺从的低头。


    林向榆把手里的围巾分给了他一半,“你总担心我会着凉感冒,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也会呢。”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被冻的通红的鼻子,忍不住用唇吻了一下,“好。”


    由两个人完成的雪人在院子里面站立着。


    “完美。”埃博里安退后几步欣赏着他们的作品,然后掏出手机,“别动。”


    林向榆站在雪人旁边,看见男人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林,合照。”埃博里安迅速地摁下快门,连拍了几张照片,看了看屏幕,似乎很满意。


    “很好看。”他收起手机,转身瞧着林向榆,握住他的手,“手都冻红了。”


    埃博里安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着林向榆冰凉的手指。


    林向榆:“堆雪人手冷很正常,因为摸雪的时间太久了。”


    “嗯,该回去了,外面太冷。”埃博里安说着,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盯着林向榆看了一会儿,“你玩雪的时候,眼睛很亮。”


    林向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回到屋里,埃博里安帮林向榆脱下外套和围巾,动作细致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暖气开得很足,林向榆的脸颊开始发热。


    “喝点热的。”埃博里安端来一杯热可可,上面浮着棉花糖和一点可可粉。


    林向榆接过来,小心地喝了一口,甜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


    他们坐在沙发上,窗外是那个刚刚堆好的雪人。


    “这两天还会下雪吗?”林向榆嘴角边上还沾了一点可可,“如果太阳很大的话,雪人不是很容易就化了。”


    听出来林向榆语气中的失落,埃博里安安慰他:“如果你喜欢雪人的话,我们可以将它储存起来。”


    “那也不用,太夸张了。”吹着可可上面的热气,“只是觉得这个雪人,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合力堆出来的,就这么融化掉了,有点可惜。”


    也不知道是哪里取悦到埃博里安。


    “没关系,我们会有很多个冬日,可以一起堆雪人。”


    林向榆侧头看他,男人正好低下头。


    可可和咖啡的香气在鼻息间缠绕,埃博里安卷走他嘴角边上残留的可可,很甜。


    “埃博里安,你可以直接提醒我的。”林向榆抬手准备再擦拭一下嘴角,却被埃博里安制止。


    “林,可可很香,很甜。”埃博里安有些疑惑,“我以前怎么不觉得,这种饮品这么美味。”


    林向榆退后几步,手里的杯子因为拿不稳掉落在地面上,剩余的可可也流了出来。


    但是已经无人去在意了。


    林向榆穿着高领紧身衣,此刻正被人摁在落地窗前,凶吻着。


    可可和棉花糖的味道还在口腔中弥漫着,但很快又加入了一丝醇香的咖啡气息。


    埃博里安的手掌扣着少年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落在他腰侧,将他完全禁锢住。


    林向榆感受着对方的唇舌强势入侵,甜腻的味道和苦涩在口腔里团成一团,让他舌尖有些发麻。


    埃博里安的眼中没有那些银白色的雪景,只有身下的人。


    林向榆也看不见其他,只有那一双浅金色的眸子。


    “嗯……”林向榆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左手紧紧拽着埃博里安紧绷的小臂。


    只是他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男人。


    男人吻得更深了,几乎要将他肺腔里面的气息压榨干净。


    林向榆神色微动,因为缺氧而开始挣扎。


    埃博里安这才松开他,但额头仍然抵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澎湃的欲色。


    “呼吸。”埃博里安吮吸着那一颗唇珠,“你要学习换气。”


    林向榆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情动,但是在压抑着。


    那双眼睛里,除了欲色,还有掌控、占有、不允许逃脱的偏执病态。


    “还要喝可可吗?”男人看着一盘地面上的可可,“真可惜,居然倒了。”


    那杯没喝完的可可究竟为什么会倒在地面上,还不是因为你吗!


    林向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这个施予狂风骤雨般亲吻的男人,此刻却用一脸可惜的表情盯着地面上的可可。


    “是你弄倒的!”林向榆指控他,嗓音还带着亲吻过后的沙哑。


    埃博里安低笑着,“嗯,是我弄倒的,但是……”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你先勾引我,我怎么会弄倒。”他说着,还不忘偷香。


    “我哪有?”林向榆为自己反驳。


    男人放轻了语调,“是你先喝了,可可,嘴角还沾着,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自控力在你面前本来就很差,你知道的。”


    他之前怎么不觉得,埃博里安这么会讲歪理,这家伙果然还是太会装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林向榆说着这话要走,被埃博里安打横抱起来。


    “会踩到可可的。”——


    作者有话说:小林要是知道这个坏家伙,拍了他很多照片,还特意洗出来挂着,会被吓坏的


    第38章 暴风雨前奏 他是情敌,他觊觎你,你是……


    林向榆最后还是喝上了可可。


    只是喝可可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而已。


    白皙的肌肤上沾染着浓墨的可可,蜿蜒向下,直至深处-


    圣诞节过后就是新年, 埃博里安也不知道突然萌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给他买了一堆的衣服。


    “这么多?”林向榆又看着一堆新季的衣服送进来, “埃博里安, 这也太多了吧, 一天换一件都不带停的,也得换上一个月吧。”


    男人正低头挑选着手机里准备冲洗的照片, 闻言漫不经心地答:“新年换新衣, 不是理所当然么?不过几件衣服罢了, 不喜欢就扔在那儿。”


    扔在那儿?


    林向榆瞥过那些眼熟的剪裁与布料, 这些分明是时常出现在时装杂志首页的品牌。


    埃博里安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一张一张精心挑选着。


    “埃博里安,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林向榆瞧了眼手机信息, “我去参加一个派对, 很快就回来。”


    埃博里安听到这话,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上, “派对?是联谊吗,有几个人, 跟你关系好吗, 我认识吗?”


    男人这一系列的询问跟炮弹一样, 砸的林向榆头昏脑花的。


    “等等等等!”林向榆揉了揉脑袋,“是同学们,不是联谊,你不认识, 关系就是普普通通。”


    埃博里安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蹭着他发顶:“那为什么非去不可?不喜欢的话,推掉就好。”


    林向榆侧脸贴了贴他的脸颊,放软了声音:“毕竟是同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十点之前一定到家。”


    少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后知后觉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向老公报备行程啊。


    “总之,你也可以先出去跟你的朋友聚一聚,十点我会回来,或者你来接我?”


    埃博里安哼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迟到。”


    绝对不能迟到。


    下午,林向榆在床上午睡。


    埃博里安则是在书房里面收拾着他那些照片。


    有林向榆独自睡着的,在埃博里安怀里熟睡的,也有他穿着圣诞服饰的和堆雪人的。


    但大部分照片,全都是林向榆这个主角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来。


    埃博里安把照片挂在了小房间里。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木马在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将照片贴在墙上,退后几步欣赏着,然后又将两人堆雪人时的合照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那些相片在墙面上拼凑出一颗心的形状,在幽暗里无声诉说爱意。


    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埃博里安就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桌面。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桌面上的手机这个时候也突然亮了,距离林向榆出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男人拿起手机,发消息的人是他经常去的那个私人俱乐部的老板,也是他口中那个开了马场的朋友。


    “埃博里安,你预定的那匹纯血马已经送到了,现在开始喂养的话,大概过几个月开春的时候,你就可以用上了。”


    “好,谢谢。”


    “客气啥,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小爱人带过来给我瞧瞧?”


    “快了,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了。”-


    林向榆醒来时已经五点半。


    他迷糊地坐起身,发现埃博里安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男人伸手替他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晚上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那样太麻烦了,那个酒店的位置比较远,你就不要那么辛苦了。”林向榆打着哈欠下床,走向浴室。


    埃博里安看着他关上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拂过那些新送来的衣服,最终挑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和深色长裤。


    “穿这套吧。”当林向榆穿着浴袍出来时,埃博里安已经将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尾。


    林向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埃博里安很少会有干预他穿着的时候。


    “怎么突然……”


    “很适合你。”埃博里安只是这样说,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我在楼下等你。”


    林向榆看着那套衣服,最终还是换上了。


    不得不说,埃博里安的眼光很好,柔软贴身的羊绒衬得他肤色更白,剪裁合体的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下楼时,埃博里安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外面冷。”男人自然地替他围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向榆仰着脸让他动作,忽然觉得此刻的埃博里安有些不同寻常的……温柔?


    “我会准时回来的。”他小声说。


    “我知道。”埃博里安替他整理好围巾,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去吧。”


    林向榆都已经准备出门了,往身上一摸,发现手机不在身上,转身又回过头。


    男人跟他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把手机递给了他,“林,你差点忘记了你的手机。”


    少年接过手机,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男人背后是夜幕,手中是自己的手机,正亮着屏幕-


    派对举办的地点是一家装潢亮眼的酒店,林向榆站在门口瞧着人来人往,最显眼的还要数安德烈这家伙。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格外显眼。


    “哟,我还以为你会让埃博里安和你一起玩。”安德烈瞧见了林向榆一个人来,“真稀奇,那家伙居然愿意放你一个人出来。”


    林向榆偏过头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环境,“看起来很热闹,你怎么就一个人?”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冷哼一声,他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眼光扫视着林向榆。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了,陈胥也在呢。”


    “那怎么没见到他?”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狠狠瞪了一眼林向榆,“怎么,你已经有埃博里安了,不准再勾搭其他人!”


    勾搭?他勾搭谁?


    林向榆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呢。”


    安德烈突然靠近两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陈胥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向榆听到这话,皱着眉转头看向他,“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陈胥喜欢你吗?回答我。”安德烈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声质问着林向榆,“他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是听到你来了,他就跟着来了。”


    “你应该让埃博里安跟着一起来才对,否则我很难保证你这家伙的安全。”


    安德烈说完这几句话就立马拉开了距离,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


    林向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两个人。


    陈胥的目光沉静,却在夜色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林向榆感到一阵不自在,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过陈胥——喜欢他。


    安德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夸张地朝陈胥挥了挥手,“亲爱的,你的好朋友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听起来带了一种讽刺的感。


    陈胥走了过来,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衣黑裤,却与穿着张扬的安德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向榆,里面有些吵,你要现在进去吗?”陈胥开口时嗓音平和。


    “好。”林向榆点头,下意识避开了与陈胥目光的长时间接触。


    或许是因为安德烈前面那几句话影响了他。


    可陈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睨了一眼旁边的安德烈,然后拉起林向榆的手。


    “向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安德烈在此时突然出声,“正好,一起进去?”-


    派对现场的音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炫目的灯光切割着拥挤的人影。


    林向榆被陈胥拉着走进来,安德烈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红色的警戒线。


    “想喝什么?”陈胥侧过头问他,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很近,“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就好。”林向榆下意识答道,目光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群,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


    陈胥点点头,朝吧台走去。


    安德烈立刻凑到林向榆身边,压低声音:“你看,他多关心你,我追了他这么久,他可从没问过我想喝什么。”


    林向榆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距离他向埃博里安承诺的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安德烈盯着他的侧脸,“林向榆,陈胥这人看着乖巧,其实比谁都固执,他喜欢你这件事,恐怕连埃博里安都看出来了,但你,却没有看出来。”


    林向榆心头一跳,“埃博里安?”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盯得那么紧?”安德烈嗤笑一声,“占有欲强是一方面,但未必没有防着别人的意思。”


    这时,陈胥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向榆,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谢谢。”林向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不客气。”陈胥看着他喝了一小口,才转向安德烈,“你的酒在那边,自己去拿。”


    安德烈挑眉,“区别对待啊,亲爱的。”


    但他还是转身朝吧台去了,留下两人站在略显安静的角落。


    音乐换了一首慢歌,躁动的节奏缓和下来,灯光也变得朦胧。


    “向榆。”陈胥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埃博里安吗?”陈胥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他很危险。”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林向榆抬起眼,对上陈胥的目光。


    “喜欢。”林向榆听见自己说,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有些轻。


    陈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是吗……那就好。”


    这句话里似乎带着某种遗憾的意味。


    林向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安德烈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如果他都能看出来,那埃博里安……


    林向榆忽然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七分,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至少会有一条“玩得怎么样”或者“记得时间”之类的信息。


    至少,埃博里安还是很黏着他的。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什么。”林向榆收起手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看看时间。”


    “你似乎看上去很在意时间?”


    “有吗?”


    陈胥点了点头,“你不擅长说谎,所以很明显。”


    林向榆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瞧了下陈胥,这家伙原来这么关注他的吗。


    安德烈端着酒杯回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没什么。”陈胥移开视线。


    “正好,那边有几个同学在玩游戏,缺人。”安德烈朝舞池另一侧扬了扬下巴,“林向榆,一起去?”


    林向榆本想拒绝,但想到可以暂时摆脱这种微妙的氛围,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安德烈走在前面开路,陈胥则自然地护在林向榆身侧,避免他被别人撞到。


    林向榆有意拉开距离,但被陈胥察觉,又被他不自觉的拉近了。


    桌游区相对安静些,五六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边。


    见他们过来,立刻有人招呼,“快来!这游戏人多才好玩!”


    林向榆被安排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安德烈,右手边是陈胥。


    他坐下来之后才发觉,为什么这个游戏要人多才好玩了。


    真心话大冒险,可不得人多才刺激嘛。


    “林向榆,到你了。”安德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向榆看着那个酒瓶,“我选真心话。”


    有人立刻就举手提问:“林向榆,埃博里安跟你的关系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吗?”


    有人说完这话之后还捂着嘴偷笑,似乎是想要看林向榆的笑话。


    可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偷笑感到尴尬,而是点了点头,“对,埃博里安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谈恋爱。”


    这句话一出,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无趣。


    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的,结果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再来再来!”


    这一回的主人公是陈胥。


    “陈胥,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有人好奇道,目光在安德烈和陈胥两人之间游离。


    但陈胥的目光却锁定了边上的林向榆,“有,他就在现场。”


    其他人都以为陈胥在看着安德烈,可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看的是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向榆。


    林向榆垂下眼,逼迫自己去忽略那道目光。


    又轮了几圈,可少年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手机被他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但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它。


    九点整。


    埃博里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沉默比连绵的追问更让人心慌。


    林向榆开始回忆出门前埃博里安的每一个细节。


    替他整理围巾的指尖,那句温柔的“去吧”,还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自己坚持要来派对?还是因为……


    林向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胥。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下洗手间。”林向榆突然站起来。


    “需要陪你去吗?”陈胥立刻问。


    “不用,很快回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桌游区,穿过嘈杂的舞池,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林向榆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埃博里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出门前发的,“我到了。”


    犹豫了几秒,他又发送一条。


    “派对有点无聊,我可能会早点回去。”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那个已读标记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消息状态始终是未读。


    埃博里安没有看手机?这不可能,他从来都是秒回信息的人。


    林向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通讯录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胥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他走到林向榆身边,也看向镜子里的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林向榆收起手机,“就是有点闷。”


    陈胥没有立刻接话。


    他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向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埃博里安这个人——”


    “陈胥。”林向榆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别说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遇。


    陈胥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破碎了,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他低下头,关掉水龙头,“我不该说这些。”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更暗,音乐声被隔在厚重的门后,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派对大厅时,林向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来,是埃博里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位置。”


    林向榆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多余的词汇。


    这不像是埃博里安平时的风格。


    林向榆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陈胥两个人。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没什么。”林向榆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定位,将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埃博里安的回复来了,“在原地等我。”


    “谁的消息?”陈胥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埃博里安。”林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要来接我。”


    陈胥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才九点多。”


    “他说……让我在原地等他。”


    两人站在走廊里,派对大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林向榆盯着手机屏幕,埃博里安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但那句“在原地等我”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拴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九点十五分。


    九点二十分。


    陈胥始终陪他站着,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忽然,林向榆的手机响了。


    是埃博里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出来。”


    “什么?”


    “我在酒店门口。”埃博里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出来,林。”


    电话挂断了。


    林向榆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陈胥,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到了?”陈胥问。


    “……嗯。”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送你。”陈胥坚持道。


    两人穿过派对大厅,安德烈从桌游区看到他们,立刻起身跟了过来。


    “怎么了?要走了?”


    “埃博里安来接他了。”陈胥简短地说。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笑意,“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玩到十点呢。”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十二月底刺骨的寒意。


    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埃博里安半张侧脸,他穿着出门前那件深色大衣,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林向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再见。”陈胥在他身后说,声音很轻。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朝车子走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暖和,带着埃博里安身上惯有的淡淡木质香气,但气氛却冷得吓人。


    埃博里安没有看他,只是等林向榆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车道。


    后视镜里,林向榆看到陈胥和安德烈还站在门口,身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内一片寂静。


    林向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终于,在等一个红灯时,埃博里安开口了。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平淡无波。


    林向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在路灯光线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还好。”


    “是吗。”埃博里安转了下方向盘,“和谁一起玩的?”


    “就是……同学们,安德烈,还有陈胥他们。”


    “陈胥。”埃博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却让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几个街区,埃博里安再次开口:“为什么提前叫我接你?”


    林向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发的那一条会早点回去的消息。


    “就是……觉得派对有点无聊。”他小声说。


    “无聊。”埃博里安轻轻重复这个词,“所以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洗手间。”


    “一个人?”


    林向榆迟疑了一秒,就这一秒的迟疑,他感觉到车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陈胥也在。”他最终说了实话,“他刚好也去洗手间。”


    埃博里安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他们居住的街区,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枝叶在冬夜里光秃秃的。


    终于,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埃博里安没有立刻下车,他熄了火,然后转过身,看向林向榆。


    车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埃博里安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讨厌他。”


    林向榆屏住呼吸。


    “我最讨厌,”埃博里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种明知道有主人的家伙,还要伸出獠牙。”


    “尤其是。”他的手指停在林向榆的下颌,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对你。”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埃博里安已经收回了手,推开车门。


    “下车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回家。”


    这句话此刻听起来,莫名地让林向榆感到一阵心悸。


    他跟着埃博里安走进房子,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影子。


    埃博里安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


    “过来。”


    林向榆走过去,埃博里安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卧室的反方向,那个有着小密室,贴着照片的房间走去。


    林向榆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挣脱,但埃博里安握得很紧。


    “埃博里安很危险。”


    不止一个人跟他提醒过这句话,可是他都忽略掉了。


    房门被推开了。


    埃博里安按亮墙上的开关,不是顶灯,而是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


    橙黄色的光晕铺展开来,照亮了满墙的照片。


    那些林向榆的影像,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房间中央的他们。


    埃博里安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墙边,指尖划过那些照片。


    “你看。”他背对着林向榆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都是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向榆身上。


    “而你,也是我的。”


    林向榆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墙壁上的自己,房间里的埃博里安。


    一切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埃博里安走近他,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告诉我,林。”他低下头,呼吸几乎拂在林向榆的睫毛上,“今天晚上,陈胥碰你了吗?”


    林向榆猛地摇头,“没有,他只是……只是陪我等了你一会儿。”


    “等我的时候。”埃博里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那里还围着出门前那条深灰色围巾,“你们站得多近?”


    “就正常的距离。”


    “他看你的眼神呢?”埃博里安的手指慢慢收紧,不是用力,却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是什么样的?”


    林向榆感到呼吸困难。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压迫感。


    “埃博里安……”他小声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哀求。


    但男人没有停下。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埃博里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从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和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林向榆睁大眼睛。


    “你一直不知道,对不对?”埃博里安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但我看得出来,每一次他看你的眼神,每一次他和你说话的语气,我都看得出来。”


    他的拇指摩挲着林向榆的喉结,陈胥看林向榆的目光跟他是一样的。


    “所以我才不喜欢你和他来往。”埃博里安低声说,“但你还是去了,去了他的派对,和他单独待在洗手间,让他陪你等我。”


    “不是那样的。”林向榆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嘘。”埃博里安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用解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金属扣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今晚在家做什么吗?”埃博里安一边慢慢卷起衬衫袖子,一边问。


    林向榆摇头。


    “我在看我们的照片。”埃博里安看向满墙的影像,“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想着你会不会迟到。”


    他抬起眼,看向林向榆。


    “你没有迟到。”他说,“也没有让我等了太久。”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他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埃博里安走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面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过,十点前一定会回来。”他的声音贴着林向榆的耳朵,“虽然你做到了,但在这之前,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只是同学……”林向榆的声音在颤抖。


    “陈胥不是同学,他是情敌。”埃博里安打断他,“他是想要你的人。”


    他的嘴唇几乎碰到林向榆的耳垂,“而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将林向榆牢牢钉在原地。


    埃博里安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深沉而危险。


    “我要你记住,林。”他低声说,“记住你是谁的人。”


    男人在他的锁骨上吮吸下一个痕迹。


    “你知道吗,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你和他并肩的,真奇怪啊,你明明只是低着头,只是在玩着手机,可我就是嫉妒。”


    “我不知道是谁帮他拍的照片,但我知道他心怀鬼胎,他嫉妒,他想要取代我!”


    林向榆被抱起来坐在桌边,男人的手指压着他的唇瓣,不愿他发声。


    “你知道吗,你出门的那一刻,我就坐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一分一秒。”


    他说着,忍不住吻了一下林向榆的眼睛,“没来得及开暖气真是抱歉。”


    肌肤碰上冷空气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额……哈——”林向榆抓着埃博里安的手腕,“别……别这样。”


    “抱歉,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他吻了下来。


    林向榆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应着。


    他知道,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壁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与那些照片重叠在一起。


    呼吸声,喘息声。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无法逃脱的节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声声敲打着寂静的夜晚。


    第39章 小密室 密室里是什么


    世界在旋转, 林向榆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空荡荡一片,只是时不时会有几滴泪从眼眶里掉落。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男人走过来抱起林向榆。


    “我、我很累, 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没有说话, 只是用干燥的毛巾裹住林向榆湿冷的身体。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轻柔, 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需要帮你处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林向榆的腹部,“很快就好。”


    少年一脚踹着他的肩膀, “不要!我……我很累, 埃博里安, 我想睡觉。”


    埃博里安盯着他, 瞧着他那张倔强的小脸, 妥协了,“累就睡吧。”


    林向榆这才趴在一旁,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房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模糊中,他似乎伸手拽住了什么。


    沉默在此刻蔓延, 只有林向榆偶尔无法抑制的的抽噎声。


    “唔……”林向榆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破碎, “停……停下来。”


    埃博里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伸出手, 干燥温暖的掌心覆盖住林向榆的眼睛。


    黑暗降临。


    “我会很小心的,睡吧。”埃博里安说。


    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渗入,明明还在颤抖的身体因为这温暖的触感,瞬间宁静了下来。


    林向榆紧绷的神经,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这片强制的黑暗与温度里,得到一丝微弱的松弛。


    可少年的眼泪流得更凶,浸湿了埃博里安的掌心。


    埃博里安没有移开手,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林向榆冰凉的手,握住。


    他的拇指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摩挲着林向榆的手背。


    那是一种无言的,近乎原始的安抚。


    少年的手背上还有着几个明显的吻痕,那是埃博里安留下的。


    他其实没有想要绑住林向榆的意思,但是少年的手打得人实在是有点疼,他只能扯下领带束缚。


    “我好像……沉下去了。”林向榆在黑暗里低语,像溺水者的最后一丝气音。


    少年的膝盖曲起来,脚底在床上不断滑动着,刚铺好的床单在这一刻又乱了。


    “嗯。”埃博里安应了一声,那声音几乎擦着林向榆的耳廓,“沉吧,有我在,林。”


    这句回答如此反常,没有鼓励,没有拉扯,反而是一种纵容。


    纵让他放肆,让他不再抗衡。


    少年果然松懈了,他不再试图抓住什么,任由自己向疲惫和虚脱的深处坠落。


    黑暗中,感官变得清晰。


    他闻到埃博里安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橙花和薄荷的气息,还能闻到那股独属于埃博里安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还夹杂了他的,慢慢交融在一起,本以为就此结束。


    可随后,一股大浪突然袭来,将他这艘小船打翻。


    林向榆脚背突然紧绷,另外一只搭在埃博里安身上的小腿肌肉慢慢软化下来。


    他吐出一截红艳的舌头,一副全然傻了的模样。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埃博里安感觉到掌下的眼睫颤动从不动到微微颤动,最终归于平静。


    身下人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尽管仍然夹杂着抽泣后的轻颤。


    埃博里安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脸蛋,看着林向榆在睡梦中的恬静模样,只觉得美好。


    男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神明一样,直到少年的呼吸彻底沉入深海般的睡眠,他才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床头柜上的小灯将他低垂的侧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沉默而庞大。


    他掌心的湿润已经微凉,那是林向榆失控世界里最后的潮汐。


    埃博里安用指腹极轻地拭过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稍稍品尝了一点指尖上面的味道,咸的,但是林向榆的。


    少年因为受到了侵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红润的脸颊陷进枕头,蹭过埃博里安尚未收回的手指。


    那点细微的摩擦感,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在男人眼底激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反手,用手背更缓慢地蹭了蹭那片冰凉柔软的皮肤,从颧骨到下颌,再到那段脆弱纤细的脖颈。


    少年的脉搏在他指节下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证明着生命仍在持续。


    他的目光落在林向榆微微张开的唇上,那截之前无意识吐出的红艳舌尖已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抹湿润的水色倒映着光。


    埃博里安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向下,扫过少年松垮衣领下清晰的锁骨,还有睡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蜷缩起脚趾的脚上。


    那只脚刚才还因极度的情绪紧绷着,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放松。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低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夹杂着呼啸的风。


    埃博里安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


    他在观察,也在确认。


    终于,他极轻地动了一下,俯下身。


    他没有触碰林向榆,只是在离那张熟睡的脸庞极近的地方停住,近到能数清每一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少年呼出的,带着泪意的微热气息。


    他的目光描摹过林向榆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记忆,又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然后,他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存在于气息震动中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道:“……是我的。”


    他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鬼使神差间,他稍稍用力往下压了一点,什么都没有。


    “……吃的真干净啊。”


    说完,他站起身,将滑落的被子仔细拉高,确保林向榆被盖好了之后,他起身离开卧室。


    男人先是在岛台边上倒了杯水,然后拿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又爱惜地吻了一下林向榆。


    林向榆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醒来过,他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灌下大半杯,那种喉咙干哑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他朝床边看过去,埃博里安并没有跟他一起睡下。


    林向榆起身想要寻找男人的踪迹,却又因为身体的无力,摔落在地面上。


    “埃博里安……”他小声呼唤了一下,然后借着床沿爬起来,去寻找埃博里安。


    客厅里只留了一小盏灯光,不算亮但也不暗。


    林向榆看着书房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照映出来。


    埃博里安应该就在里面。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进书房,总不能是在打扫残留的痕迹吧?


    林向榆揉了揉眼睛,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和痕迹。


    少年没有心思去捡起那些照片,他只想找到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他终于注意到了,书柜旁边那一扇小门。


    为什么书房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隔间?


    那一小扇门虚掩着,一丝比书房里面光线更暗的灯光从里面渗了出来,随之而来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向榆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股气味,不像是霉味,也不像是灰尘的味道,倒是带了一点金属和消毒水的气,没有来的让他感到心悸。


    他不得不扶着墙稳住自己,身体的酸软和疲惫还在疯狂叫嚣着,但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他就是有一种预感,如果推开了这一扇门,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


    要不要进去?或许埃博里安就在里面说不定。


    林向榆靠近两步,掌心已经贴在了门上面,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在摇晃的声音。


    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如果埃博里安在里面的话应该会很尴尬吧。


    少年这样想着,转身离开。


    “怎么突然醒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股淡淡的诡异感,从身后传来。


    林向榆顿时僵硬在原地,昏黄的关系从他侧后方打过来,男人的身影在脚边亮起。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光着脚丫子就来了,立马走过去抱起林向榆,“为什么不穿拖鞋,我已经给你放好了,就在床边。”


    林向榆看着男人的脸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古怪,只是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书房里面为什么会有一间密室?”


    埃博里安神色不变,“密室?那不是密室,只是我放一些杂物和陈旧物品的小房间而已。”


    是吗?


    大概是担心林向榆不相信,他又补充了几句,“只是这间房间太久没有用了,堆积起来的杂物都落灰了,还有一些潮湿,得找个时间把东西都搬出来晒晒太阳。”


    他浑然不提小房间里面的木马和其他的器具,仿佛那些东西在他的口中,就只是举无轻重的杂物罢了。


    “可是……可是我我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林向榆忽略了他还听到了声响的事情。


    埃博里安把林向榆抱回了主卧,把人放在床边,“是吗?大概是以前的药箱放在里面过期了,产生了一些难闻的气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坦坦荡荡。


    林向榆看着他,心底的那些疑虑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既然埃博里安逗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吧。


    毕竟,埃博里安不需要骗他。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情事所带来的酸痛感还未完全消退,少年忍不住又打了几个瞌睡。


    埃博里安亲吻着他的唇瓣,“希望没有吓到你。”


    林向榆摇头,“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埃博里安:“没关系,等过几天我让人打扫完之后,再带你进去看看,现在里面还有些脏乱,我不希望你进去。”


    “好。”


    林向榆好像忘记了,他前面听到的那怪异的咯吱响。


    第40章 亲爱的 你都看见了对吧?


    新年的钟声响起, 林向榆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埃博里安见他好奇,牵着他起来, 走到落地窗边。


    “埃博里安!新年快乐!”林向榆回头对着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


    耳畔的钟声还没有停止, 埃博里安却已经满脑子都是林向榆了。


    “新年快乐!”埃博里安将两人相握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新的一年, 我们还要在一起,一直都要在一起。”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 满脑子都在畅想着未来。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 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向榆却还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他一只手贴在落地窗上, 目光眺望远处, 还能发现有不少人凑在一起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少年差点因为睡过头,而错过了迎接新年。


    “华国的新年, 好像还要等上一个多月。”埃博里安走近两步, 把人搂在怀里,“到时候,林, 跟我去见一下我母亲吧。”


    见家长?


    林向榆眨了眨眼,“这么快吗?”


    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已经泛上了一点明显的红。


    “阿姨喜欢什么, 我需要提前准备吗?”


    埃博里安下巴抵着林向榆的脑袋上, “你能够去见母亲, 母亲就已经很开心了。”


    想起那张有的几百万的卡,林向榆就忍不住咂舌。


    埃博里安:“林,该睡觉了。”


    怀里的人含糊应了一声,任由男人将他抱回床上, 温热厚实的掌心,抚过额头,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睡吧。”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柔和,像是能够抚慰人心的摇篮曲。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困意逐渐袭来,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埃博里安像是诱哄小孩那样,掌心拍打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控制着力道轻轻拍打。


    “好梦,林。”-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


    埃博里安依旧如往常那样体贴入微,把少年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每当路过那扇书房的时候,林向榆都会下意识的瞟一眼。


    埃博里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推开书房的门,“是要看书吗?”


    林向榆望着埃博里安的脸蛋,摇摇头,“不,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之前书房里曾经发生过的,又或者是因为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林向榆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这间屋子里很危险。


    隔天下午,难得阳光明媚晴朗,埃博里安似乎因为有事,需要出门一趟。


    “我很快回来,林。”埃博里安穿上大衣,吻了下林向榆的额头,“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用餐时间把饭送上来,别到处乱跑,困了就去睡觉。”


    总觉得这份叮嘱似乎有些多余,毕竟林向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埃博里安亲昵地蹭了下林向榆的鼻尖,“等我回来。”


    “知道了。”林向榆点点头,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公寓的门落了锁,只听见几声智能语音后,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公寓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能够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


    林向榆走到窗边,低下头瞧着由于埃博里安的那辆车子驶了出去,逐渐消失在覆雪的道路尽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正好他也有些困了。


    林向榆转过身,打算回主卧去睡一会。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书房门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那扇门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


    埃博里安之前说会有人来打扫,但是他也没有看见保洁阿姨进去过。


    很好奇,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好奇,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说的没错。


    可是,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里面究竟是不是像埃博里安不能那样,堆了一些不要的旧物。


    现在,埃博里安正好不在家,他过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书房,他的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书房的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拧就推开了。


    里面整洁如初,那天挂在墙面上的照片似乎被他收起来,只是还残留着几盏小灯挂在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笔墨的味道,掩盖住了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柜旁,那扇小门似乎关上了,只是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的沉默,也格外的有诱惑力。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


    少年慢慢走过,停在了门前,他侧身贴着门,倾听里面的声响,但此刻里面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异响。


    推开还是不推开呢?


    这显然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他印象中,埃博里安似乎并不愿他进去,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地面上反光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试图将那一点碎块捡起来。


    是一片非常薄的,近乎透明的碎片,大概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白色,因为是卡在门缝里面,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点白色。


    似乎是某种塑料做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有这种材质?


    林向榆脑海里闪过了一样东西,相片。


    那一点白色的还带着透明的边缘,可能是就是相片上面的碎块儿。


    林向榆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相册,碎块儿,他思考了几秒钟,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门就被推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熟悉,似乎是他经常使用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气。


    这间小房间里面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来自顶上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林向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视线瞬间就被房间中央的东西给吸引住,或者说,给吓住了。


    是一个木马,不是儿童玩耍的那种摇摇木马,是更大更结实的,甚至有点像是古典优雅的木质器械。


    它的表面打磨的相当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马鞍部位上铺着深色的毛绒垫子,围绕着那一圈,看样子是主人特意制作的。


    木马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摇晃的举动,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张力。


    林向榆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四周的墙壁,墙上还挂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形状各异,有的挂着看似柔软的皮带或绳索,有的是挂着软硅胶,还有空出来的。


    墙角还立着一个金属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物品,长短不一的羽毛、毛刷,还有类似于逗猫棒的物品。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挂着一件跟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杂物间,我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带着某种特定属性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笼子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就差写着几个大字了。


    林向榆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有点困难,他被吓得后退几步,但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移开脚一看,是几张被撕碎了的照片,仔细一看能够看出照片上面的主角是他和陈胥,还有其他人,但似乎主要目标还是陈胥。


    完了,他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变态。


    林向榆这样想着,弯腰要把那些照片捡起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他刚穿越过来,还没有认识埃博里安的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上我的?”


    林向榆看着身侧的那个小柜子,伸手拉开了,柜子里面的照片全都一股脑的往外涌。


    有那么一瞬间,林向榆以为自己被照片给淹没了。


    是的,淹没。


    真的太多太多照片了。


    有些是打印出来,还有一些是拍立得的相纸,它们杂乱无章的堆在箱子里,然后因为主人的打开而往外涌。


    林向榆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最上面的几张,拍摄角度明显是偷窥的视角,跟之前在书房里墙面上挂的不一样,这些角度明显更隐秘。


    有他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有他在岛台边上喝水的,也有他上班兼职的……甚至还有他晕过去的。


    而且,除了这个阶段,还有之前他并不认识埃博里安时候的,大多数都是他在学校里面奔波,或者跟别人交谈的时候拍下。


    比如去学校图书馆看书的,或者是独自回家路上的背影。


    林向榆手指冰凉,他继续往下翻,看的心惊胆战。


    这不是简单的关注或者偶然的拍摄,这是长期的注视记录,是这些照片拍摄者的窥视。


    他竟然在这么多无知觉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还没有发现。


    埃博里安对他,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只早有蓄谋。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刚来埃博里安家里的时候,住在客卧里。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着,身上盖着被褥,但肩膀和锁骨上隐约有一点模糊的,类似于淤痕的印记。


    林向榆被吓到了,照片散落一地。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木马,往木马身上倒下。


    “哈……”林向榆喘着气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那种许久之前被盯上的隐秘感,再度袭来。


    “不行,得在埃博里安回来之前在这里打扫干净!”林向榆这样想着,跪在地面上,将那些涌出来的照片一股脑的往回塞。


    但是那些照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林向榆一接触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忍不住发毛。


    必须快点,再快点。


    林向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明明所有物品都摆放的井然有序,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窒息感。


    他目光略过那些物品,看着那件制,最终定格在金色的笼子上,笼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铺着的厚绒地毯看上去非常柔软昂贵,却只会让他想到陷阱和囚禁。


    他不知道埃博里安究竟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了筹划这一天,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但他必须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向榆退出小房间,轻轻带上门,确保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后,他又回到书房中央,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映进来,但少年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了一些,光线逐渐变得有些晦暗。


    林向榆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却只留下了两个字,危险。


    或许那天的异响,就是那个木马发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睡着,却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电梯声,紧接着是智能锁的声音,最后是那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林向榆闭着眼睛,假装熟睡着。


    他能感受到卧室的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的气息一时间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他惯有的温柔。


    林向榆假装沉睡,一动不动。


    男人的掌心拨开额前因为汗水打湿的头发,“是太热了吗?”


    林向榆睫毛轻轻颤动,当自己才刚刚醒来的模样,眼神有些迷茫困倦。


    “埃博里安,你回来了?”


    “嗯,你睡了多久了,怎么还出汗了?”


    埃博里安凝视着他,那目光沉静专注,仿佛要看透他的皮囊。


    埃博里安:“饿了么?我现在让他们送餐上来。”


    林向榆抓住他的衣角,见他回头,又沉默了几秒钟,“……都行。”


    埃博里安像是没发觉他的异常,俯身在他唇瓣上留下一个吻,“好。”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向榆止不住的战栗,藏匿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拳。


    “你再睡一会,等他们送上来了我再喊你。”


    林向榆点头应好-


    用晚餐时,林向榆食不知味,他埋头在那里,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


    埃博里安体贴的询问他口味如何,与往常别无二致。


    到即将用完餐的时候,埃博里安忽然开口问他:“林,你今天下午一直都待在卧室里吗?”


    林向榆的心猛地一沉,餐具差点掉落。


    “……当然。”他抬起头,撞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浅金色眼眸,强装镇定,“我下午有点困,就一直都在睡。”


    是哪里没做好,让他起了怀疑。


    坐在对面的人看了他几眼,忽然微微一笑。


    “那就好。”他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食物,“我还担心你下午一个人在家会寂寞,下次不如和我一起去吧。”


    林向榆:“嗯……好。”


    这顿晚餐,在一种表面平静,但内里惊涛骇浪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深夜,林向榆躺在埃博里安怀里,男人沉稳有力的手臂,像往常一样环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拥在怀中。


    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早早入眠了。


    但但少年自己却注定无眠。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卧室的门,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男人的怀抱曾经是他觉得最温暖的港湾,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那些照片、器具、木马、还有金色的笼子,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他该怎么办?


    埃博里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要怎么做?


    如果说让他装作不知情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没有谁能够在发现了这样的惊天秘密之后,还能故作平静。


    但是让他离开埃博里安,他一时间好像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舍断。


    逃走?这恐怕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了。


    凭借着埃博里安的势力,别说逃走了,走出这公寓的第1秒,他就已经被发现了。


    而且,他要是逃跑激怒了埃博里安,后果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些东西最后,或许都会用在他身上。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少年撕裂,就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候,身后搂着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埃博里安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将他搂的松懈了一些,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也有可能是呓语。


    林向榆转过身瞧了他,然后慢慢挪出埃博里安的怀抱。


    他只是想喝口水而已,却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


    是陷阱吧?这么明显的陷阱,他怎么可能会上当?


    林向榆喝了口水后,缓缓走到书房边上。


    那间密室的门没有推开的痕迹,或许埃博里安压根就没有发现,又或许埃博里安发现了,但也跟他一样在伪装着。


    他想离开,可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一眼,再看一眼,确认那些照片和碎片都处理干净了,他就离开。


    少年屏住呼吸,动作轻巧的推开门。


    小房间里的东西,跟他下午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相差,除了——


    为什么木马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他不是都已经收拾好了吗?


    少年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略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撞进了男人的怀抱里,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向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男人却顺势把他抱起来。


    他穿着深色的睡袍,昏暗的灯光下,勾勒着他高大挺拔的轮廓,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着细微的光。


    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


    “林,自欺欺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都看到了对吧?”


    林向榆搂着埃博里安的脖子。


    “亲爱的,你都看见了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