喽啰兵很快将酒肉摆上。


    鲁智深端起一碗酒:“洒家听那些酸文人说什么...人生四大喜的,可是有一个叫他乡遇故知?”


    “今日在这山寨之中,遇到邓家兄弟,这碗洒家干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咕嘟咕嘟”的将一碗酒喝了下去。


    武松猜测,鲁智深应该是这段时间憋着了,也不阻拦,任由他去。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鲁智深醉眼朦胧,指向张叔夜:“洒家说啊...你这老头好不懂道理...俺们寨主诚心邀你上山,你推三阻四的。”


    “就大宋朝廷,又有几人值得追随?”


    “那皇帝老儿,不识人才啊...洒家在西北,差点丢了命,也不过做了个提辖。”


    “那高俅老贼,不过会踢两脚蹴鞠,就当上了殿帅府太尉...你跟着那皇帝老儿,又有什么意思?”


    张叔夜上了梁山,本来心情就不好。


    被鲁智深这么一说,愤愤然的将酒杯放下,手中的筷子,也扔到了一边,准备拂袖离开。


    他虽然也对朝廷,对官家失望。


    但是,那都是憋在心里的,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他还指望,官家能够重振雄风,朝廷能够一洗沉疴。


    就在此时,张叔夜只听武松突然开口:“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张太守,茫然没有用,与其茫然,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去改变这个局面!”


    张叔夜听后,怔怔的立在了当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上不苟言笑的武松,居然能够吟诵出如此应景的诗句来...


    难不成,自己真的小看他了?


    “改变...谈何容易啊...”


    本来打算离开的张叔夜,苦笑一声,颓然的重新坐回了交椅之上。


    他准备听听,武松是怎么看待眼下局势的。


    武松伸出双手,握紧成拳:“纵然不容易,总要试试。靠着武松这对拳头,这两口刀,我就不信,打不出一个清平世界来!”


    张叔夜嗤笑一声:“朝廷军队,已经连贼寇都打不过了...还怎么打出清平世界来?”


    “如果能打赢,又有谁愿意年年给那些蛮夷岁币、绢帛,和亲称臣?”


    他说这话,乃是为了考教武松,看看武松是真有才华,还是凑巧说出那句话来。


    武松端起酒碗,一口喝下:“自大宋自建立以来,重文轻武,以文抑武,军权都归了文官。”


    “武将纵有本领,却连自己的士兵都没有...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想打胜仗,确实是难如登天。”


    邓宗弼、张应雷几人闻言,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武将,对此自然感触极深。


    就听武松继续说道:“大宋从建立起,只想江山永固,防患于内部。却从不考虑,外患同样是致命的。我朝名家苏老先生《六国论》就已经言明,‘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以财帛事蛮夷,也是同样道理。对蛮夷,只有打!把他们打怕,把他们打疼!就像昔日汉骠骑将军霍去病一般,饮马翰海,封狼居胥!”


    一番话,慷慨激昂,气势如虹。


    张叔夜不由得,眼睛亮了...


    清癯的面容,变得涨红。


    心中无比震惊。


    这话,真的是一个贼寇能够说出来的吗?


    这不正是大宋无数武将的梦想吗?


    ......


    威胜州,国师府。


    宋江起身,手持酒杯,躬身行礼,道:“国师若有差遣...宋江纵肝脑涂地,也要为国师效犬马之劳。”


    说完,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干。


    “好,爽快!不愧是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


    乔道清也站了起来,学着宋江的样子,将杯中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