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士兵被张叔夜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发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嗫嚅半晌,才缓缓开口:“回大人的话...小人也不知道这瘟疫怎么来的...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周边不少百姓都感染了瘟疫,浑身脓血,臭不可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数十人死于非命了...”


    “大人您还是回去吧...您身份尊贵,万一被传染了,可就不妙了...”


    “哼!”张叔夜冷哼一声,愤愤然道:“都是爹生娘养的...老夫凭什么觉得自己身份尊贵?”


    “齐...官家授予老夫济州太守之职,便是为这济州百姓谋福利的...现在百姓有难,老夫怎么能坐视不理?”


    “你且告诉老夫,哪个帐篷里的百姓病的最重?”


    士兵见他如此,也不敢怠慢,右手一指远端的一顶帐篷:“那个...那个帐篷是发现的第一批感染瘟疫的百姓...算是最重的了...”


    “大人,您如果非要去的话...把这个戴上!”


    士兵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崭新的蒙面巾。


    张叔夜也知道,瘟疫非同小可,松开抓着这个士兵的手,接过蒙面巾,一边麻利地戴在脸上,一边快步朝着那个帐篷走去。


    张叔夜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顶帐篷里,一场天大的灾难,正在等待着他...


    “哗啦!”


    张叔夜快步冲到最靠内的帐篷,右手一挥,掀开门帘。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道,穿透蒙面巾,传进张叔夜鼻孔,险些将他熏个跟头。


    定睛看去,就见这帐篷内,打着四个简陋的地铺。


    破烂的竹席上边,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四个浑身溃烂流脓,惨不忍睹的百姓,正瑟缩在单薄的破棉被下,不住打颤。


    看着这场景,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张叔夜也有些抑制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


    惨!


    实在是太惨了!


    “你怎么样?”


    张叔夜快步来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地铺旁,蹲下身子,毫不嫌弃这个病人浑身的脓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


    “疼...”


    这病人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旋即像是发了疯一般,突然暴起,沾满脓血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狠命的挠...那架势绝对不像是挠痒痒,而是像要把自己的皮抠下来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大块大块的皮肤连着血肉,从他身上掉落,而他却浑然未觉,依然不停的挠着,很多地方甚至露出了白生生的骨茬儿...


    “住手!”


    张叔夜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握住了这个病人的双手,制止了他进一步自我伤害。


    被制止的病人发了疯一般,不住朝着张叔夜抓、挠、吐口水,试图摆脱张叔夜的控制。


    张叔夜为了防止他进一步伤害自己,死死的抓住他的双手,双方不断角力。


    张叔夜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的地铺上,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猎物的鹰。


    张叔夜一边跟这个病人撕扯,一边大声呼喊:“老夫乃是济州太守,张叔夜!”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


    “现在,老夫命令你,放弃自残的想法,配合军医治疗!”


    然而,正处于癫狂状态下的病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不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用力的跟张叔夜撕扯起来...


    张叔夜年事已高,体力上本来就不占优势,再加上这病人处于癫狂状态,力量比平时要大得多,很快就落入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