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没给你丢脸……”


    张显的嘴角,露出了欣慰而又释然的笑容。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城门破了!张将军成功了!”


    “兄弟们,冲进去!为张将军报仇!”


    城下的李虎等人,亲眼目睹了吊桥落下的壮烈一幕,先是短暂的惊愕,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怒吼!


    他们知道,这扇门的打开,是那位张将军用命换来的!


    残存的百余名义军,双眼赤红,士气如虹,再无半分畏惧,像一股钢铁洪流,踏过刚刚落下的吊桥,怒吼着冲进了润州城!


    ……


    长江江面,旗舰之上。


    岳飞双眼紧紧盯着润州城头,紧握双拳。


    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指甲嵌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当他看到北门方向,那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时,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成了!


    张显兄弟他,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但紧随而来的,却是如刀割般的锥心之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数千敌军的环伺之下,要完成这样不可能的任务,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坚毅的虎目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甲板上,瞬间摔得粉碎。


    “张显兄弟……”


    岳飞低下头,任由泪水划过脸庞。


    他霍然转身,面对着身后那数万已经蓄势待发的将士,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剑锋,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直指那座已经洞开一线的润州城!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滔天的杀意,嘶哑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将士们!”


    “张显将军,已经为我们,用他的血,用他的命,打开了润州城的城门!”


    “现在,轮到我们了!”


    岳飞用剑柄,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铛铛”的巨响,嘶声吼道:


    “全军将士,随我踏平润州!!”


    “踏平润州!踏平润州!踏平润州!”


    数万将士被主帅的情绪彻底点燃,他们高举着兵器,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怒吼!


    岳飞不再多言,他第一个纵身跃下旗舰,稳稳地落在一艘冲锋舟上。


    “擂鼓!进军!”


    “咚!咚!咚!咚!”


    更加急促、更加狂暴的鼓点,在江面上疯狂敲响!


    无数艘小型冲锋舟,像离弦之箭,载着最精锐的背嵬军将士,冲在了舰队的最前方。


    岳飞立于船头,长剑前指,衣甲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他的身后,是王贵、牛皋、汤怀等一众兄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悲愤与决然。


    冲锋舟劈波斩浪,飞速地接近着润州城的江岸。


    “砰!”


    岳飞的战靴,第一个重重地踏上了润州城外的泥泞土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提着剑,迎着从城墙上射来的零星箭雨,朝着那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狰狞的城池,发起了冲锋!


    “杀!!”


    润州城内,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北门方向被凌振数十门火炮的毁灭性轰击下,城墙早已残破不堪。


    岳家军的主力部队,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架设的浮桥和冲上岸滩的战船,向城内发起潮水般的猛攻。


    整个润州城,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房屋倒塌声。


    “南军的撮鸟们,洒家来也!”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只见鲁智深赤着上身,露出虬结如铁的古铜色肌肉,他手中那根六十二斤重的浑铁禅杖,舞得如同车轮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进了一队南军的阵中!


    “砰!砰!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爆豆般响起。


    凡是被禅杖沾着、碰着的南军士兵,无一不是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


    鲁智深状若疯魔,一边狂笑,一边冲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南军的士气,在这样非人的猛将面前,瞬间崩溃。


    “好恐怖的和尚!”


    “杀死宝光如来的...好像就是这个和尚!”


    “快逃,我们会没命的!!”


    无数南军士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在另一边,岳飞亲率的背嵬军,更是如一股钢铁洪流,不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他们军容严整,配合默契,长枪如林,刀盾如墙,一步步向前推进,任何试图阻挡他们的南军防线,都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然而,作为三军统帅的岳飞,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虽然依旧冲杀在最前方,手中的沥泉枪每一次刺出,都必然带走一条敌人的性命。


    但他的目光,却不在眼前的敌人身上,而是在疯狂地搜索着,搜索着北门方向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具尸体。


    他在找人。


    找他那个生死未卜的兄弟!


    “张显!”


    “张显兄弟!”


    岳飞嘶吼着,声音早已沙哑。


    他的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元帅!前方危险!”王贵紧紧跟在他的身边,一枪将一名偷袭的南军将领挑飞,焦急地喊道。


    岳飞却充耳不闻,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张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润州,将军府。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三大王方貌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报!!宋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城墙……城墙都被轰塌了!”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浑身是血。


    “报……报大王!北门……北门破了!官军已经杀进来了!”另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岳飞……岳飞……”方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为何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吼道:“细作!那个官军的细作呢!抓到没有!”


    “没……没有……北门那边,只看到一群本地的乱民……”


    “废物!”方貌一巴掌将那亲兵扇得口鼻流血,他终于意识到,这润州城,他恐怕是守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