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作品:《你们可曾见过她?

    “这并非大事。”盯着她的泪水,君无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只是一只凡犬的意外……不值得你如此。”


    不值得。


    一条命不值得他师妹的一句话。


    “在你们仙人的眼里……凡人,是不是也如一条狗一般?”她喉头刺痛,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的光晕,她却还是固执地瞪大眼望着他“付出的感情是施舍,死了,也是可以估价的补偿?”


    不该问的……也不该哭的。


    可她忍不住。


    她为鼠标哭,也为自己哭。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鼠标是如此,而她也是如此。


    可她付出的感情是真的,而自己的真心换来的却是要被斩断的麻烦。


    眼泪是烫的,砸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刺痛。可心里却一片冰凉,像冻透了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往外冒着寒气。那寒气浸透了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攥着手,瞪大眼,哽咽着问他“你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是不是觉得我们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都渺小如尘,可笑至极?”


    君无辞看着她泪水涟涟的眼,她颤动的单薄肩膀,缓了片刻才开口“你若实在难以释怀,我可命人寻一只更伶俐的小犬予你。”


    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割弃的,鼠标也曾在阿福的脚边蹭,也曾亲昵地围着他打转,也曾依偎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等她回家。


    “君无辞,你走吧。”


    看着她倏然转过去的背影,那单薄的肩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起伏。


    君无辞立在原地,片刻无言。


    厢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他眸色微深,终是未再言语地将一方素色的手帕放在桌边。


    随即,玄色衣袂拂动,他转身推门而出,再未回头。


    花遥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将破碎的呜咽堵在喉咙深处,只有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和手臂迅速浸湿了袖口。


    很快,君无辞回到寂照无间。


    门口,盛开着大片昙花,月色下落了满目的霜华。


    夜风佛动衣袍,广袖垂落在身后,


    很快,君无辞回到寂照无间。


    大殿门口盛开着大片昙花,月色下落了满目的霜华。


    他立在阶前,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袍,垂落在身侧的广袖如水般佛动。


    望着在月下肆意绽放又随时会凋零的纯白,静默了片刻。


    他微微阖眼,复又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抬手,指尖灵力微凝,一枚传讯玉符无声浮现于掌心。


    “寻一只幼犬”他对着玉符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淡,听不出情绪,“要……黑色皮毛,眉心最好有撮白。”他顿了顿,补充道“性情需温顺伶俐。明日内带回给我。”


    吩咐完毕,他收回手,负于身后。夜风更疾,卷起几片昙花瓣,掠过他颊边,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他未再看那昙花,转身步入寂静的殿阁深处,玄色身影渐渐被内部的黑暗吞没,只有夜风依旧在阶前徘徊,吹动满地如霜似雪的花瓣。


    第二日,陆清宴来时已是下午,花遥刚醒。


    即便吃了药,但感冒不可能说好就好,还有浑身的伤也让她疼痛难受,有些筋疲力竭。


    陆清宴得到许可推门进来时,花遥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看着有些蔫蔫的。


    “金宝哥哥,你怎么来了?”她披好外衫,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病后的微哑。


    陆清宴见她这副憔悴模样,几步走到榻前,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猜猜看,你金宝哥哥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花遥没什么精神,只勉强牵了牵嘴角,摇了摇头。


    “嘿,瞧好了。”陆清宴也不卖关子了,猛地将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是只幼犬,瞧着刚足月不久,一身油光水滑的漆黑皮毛,唯独四只小爪子雪白雪白的,像不小心踩进了面粉堆。此刻,这小东西正怯生生地从陆清宴臂弯里探出个小脑袋,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花遥,粉嫩的小鼻子还轻轻抽动着。


    花遥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那只小黑狗,看着它纯真懵懂的眼神,看着它微微抖动的柔软的耳朵。


    “这……这是……”她喃喃道,喉咙有些发紧。


    “路上捡的,”陆清宴说得轻描淡写,动作却格外轻柔地将小狗往她面前递了递,“我看它孤零零缩在巷子口发抖,怪可怜的……怎么样,瞧着还行吧?”


    小狗似乎察觉到了花遥的注视,忽然“呜”地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叫声,尾巴尖小幅度地摇了摇,试图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陆清宴的手指。


    她看着那摇动的小尾巴,看着那毫无防备的依恋姿态,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连日来的悲伤、冰冷、绝望,仿佛都被这团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力烫了一下,微微融化了一角。


    她犹豫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小狗湿润冰凉的鼻尖。


    小狗立刻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更专注地看着她,然后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那触感温温的,痒痒的。


    花遥看着小狗,眼中有了一缕微光,微弱,却带着生机。


    “它……”她声音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它有名字吗?”


    “还没呢,”陆清宴见她笑了,眼底也漫上暖意,将小狗更稳妥地往她那边送了送,“等着你来取。”


    花遥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那团温热的小生命,小狗很轻,在她臂弯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安静地趴了下来,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鲜活的温度和心跳,花遥低下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小狗毛茸茸的头顶。


    “就叫……”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点点’吧。”


    陆清宴看着她终于不再死寂的眉眼,心里松了口气,笑容也变得更加明朗。


    “点点?好,就叫点点!”他顺势在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点点,以后可要好好陪着咱们小花,知道不?”


    小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呜”地应了一声,往花遥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阳光恰好移了过来,暖融融地笼住榻边这一角,将两人一狗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其中。屋内弥漫的草药苦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机,冲淡了许多。


    君无辞提着弟子寻来的小狗,来到门边就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到她笑着和别的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陆清宴察觉到视线,率先回头。看到门外气质卓然却眉眼冷寂的玄衣人,以及他手中的竹篮与幼犬,随即挑眉,笑容收敛,换上毫不客气的审视。


    君无辞的目光掠过陆清宴,落在那只已被命名为“点点”,正舔着花遥手指的小狗身上,最后,定格在花遥脸上。


    花遥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清宴的肩膀,向门口看去。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君无辞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与怔忡,随即,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倏然消失了。她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怀中幼犬毛茸茸的头顶。


    仿佛门口那个提着小狗的人,与一阵无关紧要的冷风,并无区别。


    陆清宴看看君无辞,又看看花遥异常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更锐。


    “既然花遥姑娘无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清冽,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我便先走了。”


    他并未提及手中的竹篮与幼犬,也未再看屋内两人一眼。话音落下,便提着那精致的紫竹篮,转身,消失得干脆利落,如同从未出现过。


    陆清宴又陪花遥坐了一会儿,还陪她一起用了午膳。


    有他陪着,花遥的精神都好了不少,饭也用得多了些。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金宝哥哥,我记得许婶说你也是修士?”


    “怎么,你金宝哥哥我看着不像吗?”陆清宴挑眉,神情恣意。


    “像,特别的仙气飘飘。”花遥笑问道“你也在紫霄仙宫吗?”


    陆清宴摇头说道:“紫霄仙宫在修仙界是第一大宗,我们凌云阁小门小户弟子少,但胜在无拘无束,不像那些大宗门,动不动就是上千条门规,吓人得紧。”


    花遥也没震惊到了“上千条门规,那岂不是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罚?”


    他扬眉:“那是自然,所以还是我们凌云阁舒服。”


    花遥赞同地点头。


    隔了一会,她突然问道“修仙最看重天资,金宝哥哥,可不可以麻烦你看看我的资质怎么样?”


    “我看看。”陆清宴在花遥期盼又忐忑的目光中,伸出两指,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前,阖目凝神。一丝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溪流般探入。


    几息后,他收回手,没立刻说话,反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还没说话,花倒是先开口了“我是不是一身凡骨,资质平庸?”


    陆清宴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只要身体健康,能吃能喝就好了,到时候等金宝哥哥我修为高了,多为你寻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保证你多活百年。”


    比起多活百年,她更想回家,回到现代的家。


    她眯眼笑道:“哈哈哈,好呀,那我就等金宝哥哥飞黄腾达飞升成仙了。”


    凡人,就等于要生老病死,短短只有几十年的光景,甚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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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过二十年的年轻。


    想到小花以后会同其它人一样死去,陆清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脸上再次扬起了笑,用很轻松的语气问道:“你知道三千大世界被分了等级吗?等级越高仙丹灵草越多,说不定便真的能改变体质。”


    三千大世界?


    花遥瞳孔一颤,那是不是就包含地球?


    她心脏狂跳地问道:“三千大世界,那金宝哥哥去过别的世界吗?”


    “别的世界?”陆清宴失笑摇头,“我这点修为哪儿够。想靠自己打破界域禁制,至少得是元婴后期才有机会,但……在我们这个丁世界太难了。”


    “丁世界是什么意思?”花遥有些急切地问道。


    “诸天万界,按灵气厚薄道法高低,划拉出五个层次——甲乙丙丁戊。最又统治力的是甲字世界,最末等就是戊字世界。”陆清宴轻啧了一声“那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道法传承基本断干净了,修仙?传说故事罢了。凡人活个百岁都是奢望。”


    花遥怔了怔,这不就是地球吗?


    所以只要修为高,便能回地球?


    “甲往上,就是咱们这儿的丁字世界。”陆清宴用手指敲了敲这个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有灵气有仙门能修行。”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可咱们这儿啊,在那些真正的‘上界’眼里,就是个……嗯,药园子,或者矿场?”


    他抬眼看了看花遥,见她听得入神,便继续道:“每过百年,就有来自‘丙字世界’的‘巡天司’,开着他们那遮天蔽日的‘掠灵舟’,跟收庄稼似的来了。把咱们这儿百年来孕育的灵脉精华、天地宝材,搜刮一空。留下的,就是一代比一代更难修炼的烂摊子。”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花遥瞪大了眼。


    “只要丁字世界能出一个化神大能就能晋升到丙世界。可丁字世界的修士突破个小境界都千难万难,因为根基都上界掠夺了。咱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机缘,在人家丙字世界,可能只是寻常物事。”


    他手指移向更外围,画了个更大的圈:“丙字世界,那才算真正踏入了修真门槛,资源丰富,道统相对完整。可你以为他们就逍遥了?”他带着点看透的嘲弄,“他们上头,还有‘乙字世界’管着,一样要被抽取更精粹的资源。至于最高的‘甲字世界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模样’”


    “那……有人曾去过丙字世界吗?”花遥问道。


    “有!”陆清宴咧嘴一笑“那‘巡天司’收割虽狠,却也不是铁板一块。历史上咱们这丁字世界,也曾出有前辈偷渡到丙字世界,只是下场不怎么好罢了。”


    花遥:“靠实力的至今没有吗?”


    陆清宴摇头说道:“千年前,我们的世界举全修真界之力,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前辈,当时他靠一己之力打破桎梏,去了丙世界,本以为能去更远,可后来为情所困……落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如果这里是资源更丰富的丙世界了。


    那么她是不是也有修炼的机会。


    也就有机会找到地球?


    花遥默了默,下意识地问道:“那如今……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有。”陆清宴眼突然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花遥“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只用了短短的八十年就迈入了结丹后期,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自创剑法,可以说和同阶之下近乎无敌,那些留下来的几个老怪物们都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听到这话花遥心中羡慕,能在资源被掠夺的世界里修炼成这样,那真的是拥有惊人的天资了。


    她没问是谁,反正这样的人和她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好歹现在知道了一条回家的路,总比以前没有一点可能好。


    见她没继续追问,陆清宴也没有再多说。


    他说了些修真界的趣事,逗得花遥脸上笑意都深了。


    她一边爱玲地摸着蜷缩在她手边的点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金宝哥哥,你去过紫霄仙宫吗?”


    陆清宴点头:“去为我师尊送过东西。”


    “上去的路只有一条吗?看那阶梯挺长的。”


    “确实挺长,那二千九百九十九步阶梯一般是留给凡人拜师使用的,一般只要通禀,御剑自然不用走那阶梯。”他说完,看向花遥“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遥笑眯眯地摇头“没什么呀,我就是好奇一下嘛。”


    陆清宴仔细看了她一眼,叮嘱她吃药才离去。


    接下来三天,陆清宴都有过来,花遥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里休息,按时吃饭喝药,直到感冒好了,那些伤口也不在那么痛了,然后,在第四天清晨她出现在了紫霄仙宫的山门外。


    鼠标……


    即便知道有这事很难,即便知道君无辞舍不得他的师妹道歉……


    可有这事她还是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