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作品:《你们可曾见过她?

    守山弟子拦住花遥。


    她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攥着衣摆,有些害羞地拿出手中的传音符“我是花遥,你们仙尊君无辞的妻子,此次他让我来谈些私密之事。”


    两人对看一眼,自然知道月华仙尊这段风流韵事,不过其中一人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传音符,的确有君无辞的气息,这才放她进去。


    她站在二千九百九十九步阶梯下,抿了抿唇。


    鼠标因她而死。


    她得为它做点什么,即便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即便君无辞多么舍不得他的萧师妹……


    可无论结果如何,她也要去做的。


    否则她永远也过不去自己那一道坎的。


    石阶陡峭入云,仿佛没有尽头。


    花遥抿着唇,一步步向上。起初还算稳,很快便喘不过气。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腿像灌了铅传来钝痛,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手撑着冰凉的石阶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低头急促地喘息。


    中途几次,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全靠死死抓住石阶才稳住。


    可她始终没回头,也没停下。清亮的杏眼里映着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石阶,也映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微光。


    唇被咬得没了血色,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直到傍晚十分,她终于站在了山顶。


    发髻早已松散,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是被咬破的血痂。她撑着酸软发抖的腿,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生疼。掌心被石阶磨破的伤口渗着血,混着尘土,黏腻不堪。


    在紫霄宫纤尘不染的琼楼玉宇间,站在那些衣袂飘飘的弟子之间,她的存在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又刺目。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花遥,有弟子联系萧韵嫣。


    “你是说那个凡人女子,要来找我?”萧韵嫣听到传音时,诧异了一瞬。


    “小姐,会不会是为那条狗?”姚新雅想了想说道。


    “应当是的。”萧韵嫣点头。


    “那要见她吗?”想到那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姚新雅撇了撇唇角,能和月华仙尊日夜共度良宵,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服气。


    “那是自然。”萧韵嫣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翘了翘唇角说道“将她引到院中便好。”


    姚新雅应下,转身去安排。


    萧韵嫣缓步走入内室,对着一面水月镜台,细细端详镜中人。指尖拂过鬓角,将一缕本就服帖的发丝理得更妥帖,又换了身更为清雅飘逸的雪绡纱裙,外罩淡淡的云雾绡,行动间如笼烟霞。


    那凡人女子徒步攀登近三千级的石梯,此刻应当精疲力竭,狼狈不堪,而她,将以最完美的面貌,出现在对方面前。


    当收拾妥当,神识扫过,发现花遥已经被引入院中。


    她站起身,施施然地推门而出。


    穿过环廊,她远远地看见一抹绷得笔直的单薄的背影,却掩不住衣衫被汗水浸透发丝凌乱的痕迹,垂在身侧的手掌隐约可见污迹与血痕。


    她袖袍下手指掐诀,门外侍女立刻会意朝寂照无间飞去。


    不过几息时间。


    姚新雅站在一片盛放的昙花外。


    任谁看到这绵延如雪海的昙花都会惊叹它的美。


    碗口大的花朵重重叠叠,花瓣薄如蝉翼,在并非夜间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近乎虚幻的月白色,花心吐露着金蕊,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冷香。山风拂过,花浪起伏,如同月光凝成的潮汐在缓缓涌动,美得惊心动魄。


    可,明明不该如此,它们本该在深夜瞬间盛放又顷刻凋零。


    然而,君无辞为了留住这刹那芳华,让它永不凋零,强行以无上法力让这皎洁花朵,违逆本性,在这白日之下长久地绽放。


    即便本能也应为他俯首。


    不许任何忤逆的绝对掌控。


    这个念头让姚新雅打了个冷颤,她只感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花海中弥漫开来,


    她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的惧怕与寒意,都紧紧压在了恭顺的姿态之下。


    恭声说道“弟子姚新雅拜见月华仙尊。”


    “何事?”很快,君无辞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略沉,带着砂砾刮擦的磁性。


    让姚新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廓内侧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麻痒。


    不知道这样的声音在耳畔低语时会是什么样的风情。


    姚新雅耳尖微红,她不敢抬手去揉,头垂得更低地回禀:“启禀仙尊,那位花遥姑娘不知为何前来求见小姐。小姐正在小筑轩接待。”


    君无辞表情意外了一瞬,接着眉头微皱。


    “可有人送她上来?”


    紫霄仙宫的弟子都清楚,月华仙尊虽然寡言少语,但那并非温和,他的沉默,往往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足以让人在他面前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逾矩。


    姚新雅言简意赅,未敢多言片语:“没有,她独身一人上来。”


    下一瞬,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姚新雅的面前。


    君无辞:“带路。”


    萧韵嫣步履轻盈地步入院中,裙裾拂过光洁如镜的玉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在离花遥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刚刚知晓般的讶异:“花遥姑娘,你找我可是有事?”


    “是。”花遥转过身,看着萧韵嫣慢慢说道:“萧姑娘,我的狗因你而死,请你随我去向它道歉。”


    萧韵嫣笑了笑“花遥姑娘与那凡犬的情谊令人唏嘘,但以此要求我去给一条狗道歉……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再者凡犬乱吠,驱赶之,何错之有?”她声音依旧轻柔“况且,师兄已亲自出面为我处置此事,予你补偿。你却还要揪着不放,到底是为了一条狗,还是为了你的……私心?”


    她抬眼,目光淡淡地看向花遥,特意加重了“私心”二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


    花遥知道此次来,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但人活一世,总得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即便会担忧会害怕,可就因为这样而不去做,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花缓缓眨了眨眼,问道:“萧姑娘,你是在含沙射影地说我与你师兄之事吗?”


    “花遥姑娘是聪明人。”萧韵嫣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向前轻轻迈了半步,雪绡纱裙拂过光洁的地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仿佛推心置腹的劝诫意味,却又字字如针“既是聪明人,就该明白,有些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执着于无望的旧事,于己无益,于人……更是困扰。不如放下,各自安好才是正理。”


    花遥身后,暮色陡然深了一重。


    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静立在她身后的石阶上方,逆着最后的天光,一双眸子沉静无波地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视线落在她滴血的手背上顿了顿。


    接着他就听到花遥说道“阿福是阿福,君无辞是君无辞,如今既已看清,本就该各归各位……”


    花遥微微侧首,目光没有聚焦地投向暮色深处翻涌的云海,冷冽的山风吹过,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然后,她坚定地缓缓保证道:“我喜欢的不是君无辞,所以,永不会纠缠他。”


    君无辞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仿佛敛尽了最后一点天光,那双眸子变得又黑又沉。


    “萧姑娘,既然我的事说完了,你可以随我去为鼠标道歉了吗?”花遥抿了抿唇,继续加码“解决完这些事我就会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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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花遥昨夜想了很多,身为女子的第六感告诉她,萧韵嫣喜欢君无辞,而自己一介凡人却和她喜欢的人拜堂成亲,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嫉妒厌恶对方,所以……鼠标大概率只不过是沦为了萧韵嫣泄愤的工具而已。


    她不是修士,做不到用实力让萧韵嫣去给鼠标道歉。


    她只有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才有一线可能。


    “花遥姑娘!”萧韵嫣表情一冷,语气重重地提醒道“我师兄不是任何人的筹码。”


    “那你怎么样才会给鼠标道歉?”花遥皱了皱眉。


    “她不会去!”


    身后,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如同冰层猝然断裂。


    花遥诧异地回头。


    君无辞不知何时已从石阶上方的阴影中走下,就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玄色衣袍几乎融入渐浓的夜色,只有面容被远处最后一点未灭的天光映出冷硬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威压。


    “师兄,你来啦。”萧韵嫣微微探身看向花遥身后的君无辞,柔声唤道。


    君无辞冲她点了点头,才偏头看向花遥,那眼神说不出的冷,“不过一条凡畜的性命而已,花遥姑娘何必如此?”


    如此纠缠不休?


    未尽的话让花遥气得攥紧了袖角。


    “你知不知道,”她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石上磨过“如果当时你走时,留下只言片语,告诉我你去哪,告诉我不要找你……”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却只换来更急促的喘息,秀气的鼻翼随着呼吸不停张翕,眼眶泛红却没有泪。


    “我就不会跑来这白玉京!”她用力地抿了抿唇,“如果我不来,就不会把鼠标孤零零留在山下,它就不会因为我惨死在这里!”


    “我真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锥心刺骨的几个字“后悔救了你。”


    君无辞没说话,表情晦暗得让人看不清一丝情绪。


    算了算了,什么都不要了。


    花遥更不想再多看一眼那张脸。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缓缓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带着一种耗尽一切后的虚脱,却也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牵绊的决绝。


    背影在暮色里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然后,她不顾一切地朝前跑去,像是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一切。


    君无辞脚尖一动。


    “小花!”一个清亮焦急的男声,猝然划破了山巅凝滞的暮色声。


    君无辞的身影蓦地顿住。


    陆清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门外,俊朗的脸上满是惊急,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在暮色中跌跌撞撞狂奔的熟悉身影。


    “小花!你怎么了?!” 他几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扶住花遥因脱力而踉跄得几乎要扑倒的身子。


    花遥被他扶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支点,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她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强撑的尊严、破碎的情绪都在这一扶之下彻底溃散。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亲人,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小花别怕,金宝哥哥在这儿。”陆清宴紧紧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浑身冰凉,抖得厉害,心疼地连声安慰,手臂稳稳地托住她几乎瘫软的身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这就回家,娘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哄孩子般的温柔,试图将她从那片冰冷的梦魇里拽回来。


    两人身后,君无辞的视线落在陆清宴扶着花遥的手臂上,眼神一瞬幽深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