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师姐,买法宝吗?包退换》 第14章:被迫组队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林海瑶在这方修仙界磕磕绊绊,竟也度过了一年光阴。当初那个穿书而来、占据了一具营养不良、修为低微炮灰身躯的现代灵魂,如今也算是初步扎下了根。
一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事发生改变。得益于“点石成金”的被动技能和她那来自现代的灵魂(尤其是手工博主对“优化”的执念和金牌销售对“需求”的敏锐),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连一块下品灵石都要精打细算的外门小透明。虽然依旧秉持“财不露白”、“稳健第一”的原则,但她的生活条件和自身状态已不可同日而语。
充足的灵气滋养(主要来自后山秘密基地和优化过的聚气丹),加上筑基成功后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使得她这具身体彻底摆脱了过去的干瘪与黯淡。如今的林海瑶,年方十八,正值青春韶华。身量抽高了些,原本宽大的弟子袍如今穿在她身上,虽依旧刻意选了大一号以作遮掩,却也能隐约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窈窕曲线。肌肤变得莹润有光泽,透着健康的粉晕。那双灵动的杏眼,因修为提升和心境变化(主要是吐槽多了)而越发清澈明亮,顾盼间神采奕奕,偶尔笑起来,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更是平添了几分娇俏与鲜活。
当然,这一切的“显眼”变化,都被她用精湛(自认为)的敛息技巧和刻意低调的言行努力压制着,对外呈现的形象,依旧是一个刚刚筑基、需要时间巩固、不算起眼的灵植峰内门弟子。
她的修为,也终于在数月前,水到渠成地踏入了筑基初期。丹田内,那座共有九层、散发着温润湛蓝色光泽的“道台”稳固无比,液态真元如同溪流般奔腾不息,质量与数量都远胜从前。她知道,这完美筑基和九层道台,离不开她之前的深厚积累以及那滴逆天改命的“洗灵露”。但筑基之后,每一步的提升都需要更多的资源、更系统的修炼法门以及对大道更深的感悟。
为了更快地提升实力,更好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她在一个月前,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去拜见了那位名义上的师尊,天仙宗宗主——花想容。
宗主大殿内,花想容依旧是那副慵懒中透着精明的模样,斜倚在铺着雪白妖兽皮毛的宽大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听着林海瑶“诚恳”地陈述自己筑基后的迷茫与对更快提升实力的渴望。
“哦?想系统化快速训练?”花想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垂首恭立的弟子,“小海瑶啊,你这修炼速度,在同龄人里已经不算慢了吧?怎么,是觉得宗门给你的《引气诀》不够用了,还是……另有什么奇遇,需要更高级的功法来匹配啊?”
林海瑶心里一紧,知道这老狐狸又在试探。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语气更加“真诚”:“弟子不敢!师尊赐下的《引气诀》博大精深,弟子受益匪浅!只是弟子资质鲁钝,深感筑基之后前路漫漫,若无师尊指点,恐蹉跎岁月,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和宗门的培养。弟子别无他求,只愿能更快拥有自保之力,为宗门略尽绵力。”顺便,更好地闷声发大财——这句她憋在心里没敢说。
花想容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林海瑶后背发毛,才轻笑一声:“罢了,既然你有此上进之心,为师也不能拦着。藏经阁二层,有几部适合水属性灵根筑基修士修炼的功法和术法,你自己去挑吧。贡献点不够的话……”她拖长了语调。
林海瑶立刻心领神会,肉痛地表示:“弟子近日偶得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愿献给师尊品鉴!”心里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这贪财师尊!
于是,在一笔“孝敬”之后,林海瑶成功地从藏经阁兑换了一部名为《玄水真解》的筑基期主修功法,以及几门实用的水属性法术和遁术。系统化的训练这才算是步入正轨。
……
言归正传,自从那日在迎仙广场被云清弦那“不经意”的一瞥吓得魂飞魄散后,林海瑶回到“瑶光居”,连续两天都没敢出门,坚决执行“鸵鸟政策”,连洞府门口都挂上了“闭关巩固,谢绝访客”的牌子。
“只要我躲得够深,麻烦就追不上我!”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清点着自己目前的“资产”,试图从这些实实在在的灵石和物资中获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坐在被她用造化之力微调过纤维结构、坐感堪比前世顶级人体工学椅的蒲团上,林海瑶将几个储物装备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有近八千块,这是她通过宗门任务、偶尔“优化”些低阶材料委托钱多多在宗门内部渠道出售,以及省吃俭用攒下的月例。看起来数量不少,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购买一部好点的功法、几瓶像样的丹药就可能见底。中品灵石则只有可怜的四十二块,被她用一个刻有简易聚灵阵的玉盒珍而重之地收着,这是她的战略储备金,关键时刻用来快速恢复真元或是驱动某些高级阵法的。上品灵石?那玩意儿据说蕴含的灵气精纯至极,还能自动吸纳周围灵气补充,是金丹期以上修士常用的货币和修炼资源,她只在传闻中听过,连见都没见过。
除了灵石,就是一些她优化过的空白符纸、属性纯净的低阶矿石、灵草种子,以及几瓶她亲手炼制(并被动优化)的、品质稳定在中品、偶尔能出一两颗带淡淡丹晕上品的聚气丹、回春丹。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足以让不少炼气期修士乃至一些穷酸的筑基修士眼红,但对于见识过“云姑娘”随手讨论上古残阵、定制法宝不问价格的林海瑶来说,实在显得有些寒酸和小家子气。
“唉,修仙真是吞金兽啊,任重而道远。”她叹了口气,将东西小心收好,“还得努力赚灵石,不然连给元宝买‘口粮’都要算计了。”
说到元宝,这小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下品灵石上——不是吃,而是把它当成了“温玉床”,睡得直流口水,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淡金色的绒毛在洞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自从签订了平等契约,它似乎对林海瑶身上那丝造化之力的气息更加依赖和亲近,睡觉都喜欢挨着她或者她的东西,仿佛这样能让它更舒服。
清点完“固定资产”,林海瑶又通过一张特定的、被她优化过传讯距离和保密性的低级传讯符,联系了一下她的“销售总监”兼宗门百事通——钱多多。
钱多多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林师姐!您可算联系我了!这两天宗门里关于万神宗云仙子的讨论都快炸锅了,您没出来真是可惜……啊不对,是明智!嘿嘿,说正事,您之前让我留意和收集的那些偏门炼器、阵法材料,有几种已经有眉目了!‘星辰砂’据说在下个月的宗门内部小拍上会出现,起拍价估计不低;‘虚空晶石碎片’器鼎峰的库房记录里好像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但需要极高的宗门贡献点和长老批条才能兑换;还有您要的‘百年雷击木芯’,灵植峰的功勋殿可以用贡献点加灵石兑换,就是价格嘛……有点烫手。”
林海瑶听着钱多多絮絮叨叨的汇报,心中稍定。有这个对宗门内部渠道门儿清的师弟在,她能省不少心,也避免了频繁去黑市的风险。她简单交代了几句,让钱多多继续留意,尤其是关注万神宗使者团的动向(当然,借口是仰慕大宗门风采,想多了解些八卦),并隐晦地表示自己最近需要“低调修炼”,之前那些小规模的“材料优化”业务暂时放缓。
处理完这些杂事,林海瑶的心依旧悬在半空。那股源于云清弦的强大“气场”和即将暴露的危机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忍不住通过神识,联系了后山秘密基地的话痨仙草星络。这家伙的根系和灵识能借助地脉与植物网络,堪称宗门天然八卦雷达。
“星络,星络!快,有没有什么关于万神宗,特别是云清弦的最新消息?他们有什么动静?云清弦在干嘛?”她急切地问道,神识传递的情绪带着明显的焦虑。
星络的光影小脸立刻兴奋地在她脑海中浮现,叶片哗啦啦响动,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哎呀呀,丫头你可算来找本王了!本王正憋了一肚子新鲜热辣的八卦没人分享呢!万神宗那帮人,架子端得足足的!昨天被安排住进了‘迎客峰’顶最好的‘流云轩’,啧啧,那地方底下可是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通过的,灵气浓郁的都快液化了!比你这破洞府强一百倍!”
“说重点!云清弦呢?”林海瑶催促,没空计较它对自己洞府的贬低。
“别急嘛!那个云清弦,不愧是顶级宗门出来的,规矩大得很!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必要的宗门高层拜访和议事,基本就没踏出过流云轩半步!据说不是在打坐调息,就是在翻阅我们宗门送去的典籍资料,自律得吓人。倒是她身边跟着的那几个万神宗精英弟子,耐不住寂寞,今天一早就结伴去逛我们宗门的‘百艺坊市’了,估计是想淘点天仙宗特色的法器、丹药或者捡漏。”
林海瑶听到云清弦深居简出,稍微松了口气。宅着好,宅着安全,最好一直宅到离开。
“不过……”星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叶片晃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今天早上,宗主花想容亲自去了一趟流云轩,和万神宗的那个青袍剑修外务长老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本王通过院子里那几株‘听风兰’隐约捕捉到一些断续的对话碎片,好像是在商议明日安排弟子陪同云清弦游览宗门的事宜……宗主似乎还特意提了几个名字进行推荐……”
林海瑶的心猛地揪紧了,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提了谁?!有没有提到我?!”她的神识波动都带着颤音。
“离得有点远,听风兰的感知范围也有限……听得不是特别真切……”星络努力回忆着,“好像有丹霞峰的那个真传赵明,器鼎峰的那个内门孙淼……哦,对了!”它像是突然想起了关键信息,“好像还提到了‘灵植峰’、一个‘林’字开头的名字……哎呀,具体是‘林’什么没听清,当时正好有两只不开眼的‘八卦灵雀’在附近为了争抢一颗灵果吵架,叽叽喳喳的,严重干扰了本王的监听!”
灵植峰!林?!
林海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宗主师尊真的要把她这个“老实巴交”的弟子推出去当显眼包?!
“星络!你再仔细回忆回忆!能确定吗?”她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这个……本王也不敢打包票。”星络有些犹豫,光影小脸皱成了一团,“但宗主确实提到了灵植峰,还笑着说了句什么‘年轻人多交流见识,总是好的’……丫头,不是本王吓唬你,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啊!”
结束了和星络的通话,林海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洞府里焦躁地转来转去,连怀里的元宝都被她晃醒了,不满地发出“吱吱”的抗议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得去找师尊!就算不能拒绝这项‘恐怖任务’,至少也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看能不能把我从那个该死的陪同名单里剔除!哪怕付出点‘代价’也行!”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正准备硬着头皮去宗主大殿“据理力争”,洞府的防护禁制却再次传来了那熟悉又令人心惊肉跳的波动——是宗门传讯玉符!
林海瑶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她几乎是机械地、带着一丝绝望地打开了禁制。
依旧是那个平稳严肃、不带丝毫感情的执事弟子声音,但此刻听在林海瑶耳中,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灵植峰内门弟子林海瑶听令:奉宗主谕令,为增进两宗友谊,展现我宗弟子风采,特命你于明日巳时正刻,前往迎客峰流云轩,与丹霞峰真传赵明、器鼎峰内门孙淼一同,陪同万神宗云清弦师姐游览宗门盛景。务必修饰仪容,准时抵达,言行得体,不得有误,亦不可坠我天仙宗威仪。”
传讯结束,玉符化作流光飞走。
林海瑶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外焦里嫩,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绝望的石雕。
完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以最无可辩驳、不容置疑的正式宗门指令的形式,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一个灵植峰普普通通(自认为)、修为刚入筑基初期、毫无背景(明面上)的内门弟子,何德何能能与丹霞峰真传、器鼎峰精英并列,去陪同万神宗那位年仅二十便已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的首席大师姐?!
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她的脑海——花想容!一定是那个表面贪财、实则心思深沉、恶趣味满满的宗主师尊搞的鬼!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或者是单纯觉得她这个弟子最近太“安分”了,想给她找点“刺激”?!
“啊啊啊啊!花想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林海瑶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土拨鼠般的尖叫,强烈的怨念差点把肩膀上还在迷糊的元宝给震飞出去。
元宝用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襟,睡眼惺忪地抱怨:“女人……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地龙翻身了吗……”
“我发神经?我马上就要被绑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接受‘公开处刑’了!”林海瑶欲哭无泪,感觉前途一片灰暗,“陪同云清弦游览宗门?这跟把我扒光了扔到她面前让她审视有什么区别?!她那双眼睛,比前世的高清扫描仪还厉害,我这点粗浅的伪装,在她筑基大圆满的神识面前能瞒得住?”
“那不是正好?”元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心没肺地传递神念,“早点暴露,本王就能光明正大地跳槽去找那个白衣服的富婆了!看她那飞舟,那气质,绝对是个不差灵石的主!跟着你,天天啃这些劣质下品灵石,本王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海瑶:“……”她现在非常想把这只吃里扒外、目光短浅的小麒麟揉成一团,然后一脚踢出洞府,让它去体验一下修真界的险恶。
绝望归绝望,宗门的命令是铁律,无法违抗。林海瑶只能含泪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开始为明天的“刑场之行”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准备。
她反复运转《千机百变御物诀》中的敛息法门,确保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刚筑基不久、气息甚至还有点虚浮不稳的新晋弟子。她将元宝揣在怀里最隐蔽的位置,只让它露出一个小脑袋,并进行了第N次严厉警告:绝对不准开口说人话!绝对不准施展任何超出低阶寻宝鼠的能力!否则断粮一个月!她甚至提前打好了厚厚的腹稿,准备了一套“沉默是金,问三答一,绝不多言,必要时装傻充愣”的终极应对策略。
“总之,明天我就当自己是一块会移动的背景板,一棵长了腿的沉默灵植!只要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努力熬过这几个时辰,我就是胜利者!”她对着水镜,给自己打着毫无底气的气。
……**
次日,巳时将至。
林海瑶怀着堪比凡人上断头台的心情,踩着她的“幽浮”,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来到了云雾缭绕、灵气沛然的迎客峰,流云轩之外。
丹霞峰的赵明和器鼎峰的孙淼已经提前到了,正肃立在轩外等候。赵明一身火红色的真传弟子袍,以金线绣着丹炉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属于丹道天才的矜持与自信,周身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后期,显然为了此次陪同,特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孙淼则穿着器鼎峰常见的、沾染了些许烟火气息却更显沉稳的深蓝色法袍,袖口绣着小小的锤凿交叉图案。他身材敦实,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内敛,修为是扎实的筑基中期。两人显然都对这次能陪同云清弦的任务十分重视,神情间既有紧张,也有一丝能被选中的自豪与期待。
看到林海瑶驾驭着那个造型古怪的深蓝色“飞槃”姗姗来迟,两人都微微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单中突然多出来的、而且来自以“战力平平”著称的灵植峰的师妹感到十分意外。赵明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孙淼则稍微和气一些,主动拱手道:“这位便是灵植峰的林海瑶林师妹吧?久仰,我是器鼎峰孙淼,这位是丹霞峰赵明师兄。”
林海瑶赶紧从“幽浮”上跳下,将法器收起,努力挤出一个腼腆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笑容,回礼道:“赵师兄,孙师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一丝“初出茅庐”、“没见过世面”的拘谨和不安。
赵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似乎对林海瑶这“上不得台面”的举止和那件古怪的法器有些不喜,但碍于身份也没多说什么。孙淼则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林师妹不必紧张,云师姐虽是万神宗首席,地位尊崇,但听闻其性情清冷却不失礼数,并非苛责之人。我等只需尽好地主之谊,为云师姐引导介绍宗门特色便可。”
林海瑶心里疯狂吐槽:她是不苛责,但我心虚啊!我这是带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在陪逛啊!
就在这时,流云轩那看似普通、实则蕴含强大禁制的院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在一名身着万神宗内门弟子服饰、气质同样不俗的女弟子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皎月白法衣,衣袂在灵气的微拂下轻轻飘动。青丝如墨瀑,仅以一根素雅的白玉簪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鬓边,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清丽绝伦。晨光熹微中,她仿佛自带柔光,美得令人屏息。她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等候在外的三人,在气宇轩昂的赵明和沉稳的孙淼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到了努力降低存在感、几乎要缩到两人身后的林海瑶身上。
那一刻,林海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云清弦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以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略显苍白和紧张的小脸。
云清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的时间,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然后,她的视线又似乎不经意地、极其自然地,滑向了林海瑶怀里那个因为被警告而格外“安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只圆耳朵、正好奇打量着外面的元宝。林海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清晰地捕捉到,云清弦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微光?是因为元宝这与众不同的“仓鼠”形态,还是它那身过于纯粹漂亮的淡金色绒毛?
林海瑶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心里把元宝骂了一百遍:都怪你!长得这么显眼!
“有劳三位道友久候。”云清弦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喜怒。
赵明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而不失真传弟子的风度:“云师姐言重了,能为您引路,是我等的荣幸。在下丹霞峰真传赵明,这位是器鼎峰内门孙淼师弟,这位是灵植峰内门林海瑶师妹。”他依次介绍,轮到林海瑶时,语气明显平淡了些。“不知云师姐今日想先从何处开始游览?”
云清弦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三人,当掠过林海瑶那低垂的脑袋和怀里的小兽时,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瞬,才移开,淡然道:“久闻天仙宗以丹、器、植三艺享誉修真界。便由此三峰开始,一观盛景吧。”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显然对从自家丹霞峰开始很是满意:“云师姐慧眼,如此甚好,请随我来。”
于是,一行五人(加上云清弦的那位陪同女弟子)便由赵明引路,驾驭起各自的飞行法器,向着丹霞峰的方向飞去。赵明的是一柄燃烧着淡淡火焰的赤色飞剑,速度颇快;孙淼的则是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飞行平稳;林海瑶依旧是她那造型别致的“幽浮”,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一路上,赵明可谓是尽职尽责,充分发挥了其丹霞峰真传的口才与见识。从丹霞峰的开山祖师、历代著名的炼丹宗师及其成名丹药,到峰上特有的七条不同品质的地火脉、三十六口功能各异的炼丹室,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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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丹霞峰主攻的几种独门灵丹和其在修真界的地位,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言语间不乏对自身丹道造诣的自信和对宗门资源的骄傲,显然是想在云清弦这位大宗门首席面前,好好展现天仙宗丹道的实力与底蕴。
云清弦只是静静地听着,脚下踩着一团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风系法则的祥云,速度与赵明保持一致。她偶尔会微微颔首,目光时而掠过丹霞峰上空那常年不散的、因无数丹药炼制而汇聚成的七彩丹霞云雾,以及峰上那些忙碌穿梭的炼丹弟子和不时传出药香的洞府,眼神依旧清冷平静,看不出是赞赏还是无感。
林海瑶则严格按照自己“背景板”的定位,默默地跟在最后面,低着头,仿佛对“幽浮”表面那些水波状的银色暗纹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只有在赵明介绍到某些连她也未曾听闻的、据说能增长神识或者淬炼肉身的珍稀灵草时,才会偶尔抬起眼皮,偷偷瞄一眼丹霞峰那被阵法笼罩的药圃方向,心里默默记下:“哦,原来‘凝神花’和‘锻骨草’的主要产地在丹霞峰,以后想想办法能不能弄点种子或者幼苗……”
她这副“鹌鹑”模样和那件古怪的法器,落在急于表现的赵明和沉稳的孙淼眼里,自然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甚至可能觉得她拉低了这次陪同的格调。但落在云清弦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观察入微的眼中,却似乎有了另一种解读……
(云清弦内心:这位林师妹,倒是沉静。不似赵明道友那般锋芒毕露,急于展示;也不似孙淼道友那般沉稳中带着审视。她只是安静地跟随,眼神清澈,偶尔流露出的好奇也显得颇为纯粹自然,并无攀附或讨好的意图……在这般场合下,倒显得有几分……不卑不亢,天真烂漫?)
如果林海瑶能知道云清弦此刻内心对她的评价,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吐血,再大喊三声“误会啊!”。
接下来到了器鼎峰。孙淼接过了引导的任务。他不如赵明那般能言善道,但介绍起炼器相关的知识却是条理清晰,根基扎实,透着一种匠人的沉稳与实在。从各种品阶炼炉的材质、特性与适用火焰,到常见如“百锻”、“千炼”、“淬火”、“启灵”等炼器手法的精髓与优劣,再到器鼎峰几位长老各自擅长的炼器领域和几件闻名遐迩的代表作(如某位长老炼制的“分光化影剑”,另一位长老打造的“不动如山盾”),都娓娓道来,言之有物。
云清弦听得似乎比在丹霞峰时更专注了一些,她周身那清冷的气息似乎都收敛了些许。偶尔,她还会提出一两个颇为专业的问题,例如某种稀有金属的熔炼温度控制,或者复杂阵纹在法宝内部的能量传导与平衡问题,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能看出她对炼器一道确有相当的涉猎和浓厚的兴趣。孙淼一一认真解答,态度不卑不亢,两人之间的交流倒更像是一场小型的学术讨论。
林海瑶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她的隐形人。听着孙淼讲解那些炼器原理和手法,她心里那个属于手工博主的灵魂却在疯狂躁动,进行着激烈的颅内技术研讨:“这个‘九转叠锤法’听起来牛逼,但效率是不是太低了?如果引入前世‘预应力’和‘复合材料’的概念,用不同属性的材料层层叠加,再以造化之力微调界面融合,是不是能强度更高、重量更轻?还有这个‘五行循环聚灵阵’刻在飞剑上,想法是好的,但节点布局太传统,能量回路有冗余,如果优化一下结构,功耗至少能降低一成……”
她一边在脑海里进行着天马行空、超越时代的“技术宅”幻想,一边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认真,偶尔还配合着点点头,仿佛听懂了却又不太精通的样子,将一个“对炼器好奇但了解不深”的灵植峰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云清弦视角:这位林师妹,听得倒是颇为认真。虽然似乎对炼器之道了解不深,但态度诚恳,眼神专注,并无不耐……比起那些在不懂领域也要夸夸其谈之辈,倒是显得质朴可爱些。)
终于,轮到了林海瑶“主场”的灵植峰。
赵明和孙淼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海瑶身上。赵明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意味,他显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怯生生、对丹器二道都表现平平的小师妹,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来。孙淼的目光则带着些许鼓励,但也难掩好奇。
林海瑶心里叫苦不迭,硬着头皮走上前。她打定主意,就按照最基础、最官方、最不会出错也最不会引人注意的方式来介绍。
“云师姐,这里便是我们灵植峰了。”她声音不大,带着刻意维持的拘谨和一丝“业务不熟”的生涩,“灵植峰主要负责宗门日常所需的灵谷、基础灵药的种植与培育,也为丹霞峰提供部分炼丹辅药……那边是外围的普通灵田,主要种植的是一到三品的常用灵植,如凝血草、聚气花等……那边是百草园,里面种植的是一些年份稍高、药性更强些的四到六品药材……还有那边几个用琉璃和阵法构建的温室,是用于模拟特殊环境,培育一些对温度、湿度或者灵气属性要求比较苛刻的稀有灵植……”
她的介绍干巴巴的,毫无亮点和激情,就像是在照本宣科地背诵宗门发放的《灵植峰概况简介》。赵明听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闪过一丝不屑。孙淼也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云清弦静静地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规划整齐、长势郁郁葱葱、灵气盎然的灵田和药圃,神色依旧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一片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被林海瑶之前用造化之力暗中滋养过、植株格外挺拔茁壮、叶片肥厚翠绿、甚至隐隐散发着一丝过于浓郁生机的“止血草”试验田时,她那平静的目光再次微微一顿。
林海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片试验田是她之前练习催生灵植时顺手弄的,虽然已经极力控制输出,但长势还是明显比旁边同等条件下的好了不止一筹!这细微的差别,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但能瞒过筑基大圆满、神识敏锐的云清弦吗?!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要运转遁术准备随时跑路时,云清弦却像是只是随意一瞥,并未深究,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她转向因为紧张而身体微微僵硬的林海瑶,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却让林海瑶心脏再次漏跳一拍的问题:
“林师妹肩上这只……灵宠,形态可爱,灵性亦足,不知是何种类异兽?我游历所见,似乎未曾有此记载。”
来了!果然还是问到了元宝!
林海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按照早就准备好的、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和不好意思的语气回答:“回云师姐,这……这是弟子一年前偶然在后山一处偏僻山谷捡到的,当时它又瘦又小,弟子见其可怜,便带回了洞府。因其毛发金黄,便取名‘元宝’。它平日里除了对灵石格外感兴趣,并无甚特殊能力,胆子也小,弟子查阅过一些杂书,猜测或许是某种罕见的、血脉稀薄的变异寻宝鼠吧……让师姐见笑了。”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指在袖子里捏了捏元宝的小爪子,传递着“配合!不然没饭吃!”的威胁信号。
元宝本来正歪着小脑袋,用它那黑曜石般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云清弦,被林海瑶一捏,不满地轻轻“吱”了一声,然后把小脑袋往林海瑶的脖颈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情偷偷瞧着外面,倒是把“胆小”、“普通”演了个八九分像。
(云清弦内心:变异寻宝鼠?倒是未曾听闻。不过这毛发色泽金黄纯粹,眼神灵动剔透,缩起来时那尾巴尖雪白蓬松……形态确是惹人怜爱。她似乎……很是珍视这只小兽。)
云清弦看着元宝那毛茸茸、圆滚滚、因为“害怕”而缩成一团的样子,尤其是它那偶尔抖动一下的粉嫩耳朵和雪白的尾巴尖,清冷的眸子里,那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再次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她并未像有些人那样表现出对“低阶灵宠”的不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再继续追问。
林海瑶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这陪同任务,简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她的演技、心理承受能力和膀胱容量!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见云清弦用那清越而平静的嗓音,对着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灵植之道,看似平凡普通,不及丹器杀伐之术显赫,实则乃修士道基之石,宗门传承之根,关乎万千生灵之存续,至关重要。林师妹能沉心静气,于此道中默默耕耘,很好。”
林海瑶:“???”
她彻底懵了。她刚才那番毫无灵魂、敷衍至极的介绍,居然……居然得到了云清弦如此郑重的肯定?!还上升到了“道基之石”、“传承之根”、“生灵存续”的高度?!这认知偏差也太大了吧?!
赵明和孙淼也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神色,不解地看向云清弦,又看看一脸呆滞、仿佛被这“高度表扬”砸晕了的林海瑶。
林海瑶抬头,撞上云清弦那双深邃的墨眸。那里面依旧没有什么温暖的温度,但也没有丝毫嘲讽或者虚伪客套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认真的、基于她自身认知的肯定?
这误会……可真是离了大谱了!
然而,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林海瑶感到丝毫的轻松或得意,反而让她更加心虚、不安,甚至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负罪感。
欺骗一个心思缜密、高高在上的对手,她还能用“生存所迫”、“斗智斗勇”来麻痹自己。但欺骗一个似乎……有点“不谙世事”(或者说思考方式比较直线)、还会认真肯定她这“咸鱼姿态”背后那莫须有的“沉静”与“奉献”的债主……
林海瑶突然觉得,自己那颗在职场和商海中被锤炼得足够坚韧的心脏,此刻竟然有点隐隐作痛。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更加难以预测的“我绿我自己”的戏码,还在不远处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