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生死相护


    云清弦身化剑光，迅疾如电，直射那岩壁缝隙！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气四溢的冰晶短匕，显然是准备用来破除可能存在的禁制或采集那异宝。


    林海瑶则留在原地，全力应对剩下的几只魔化妖兽。她将“流水剑”舞得水泼不进，配合着不断激发的“金盾符”和偶尔甩出的“缠绕符”、“冰锥符”，虽然看起来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却硬生生将四五只相当于筑基初期战力的魔化妖兽牢牢拖住，为云清弦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云清弦视角：林师妹虽修为不济，实战生疏，但临危不乱，韧劲十足，竟能独自牵制如此多的魔化妖兽，此等心性，殊为不易。）


    就在云清弦的冰晶短匕即将触及那岩壁缝隙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陡然自那缝隙中传出！紧接着，那抹原本微弱的蓝色光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湛蓝色光柱，冲天而起！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且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水灵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仿佛由最纯净的蓝色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有无数细碎星芒流转不息的珠子，正缓缓从岩壁中浮现！


    “这是……‘瀚海之心’的雏形？！不对，气息更古老纯粹……”云清弦瞳孔微缩，认出此物绝非寻常，其蕴含的水灵本源之力精纯至极，甚至让她这个非水灵根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这绝非普通秘境能自然孕育之物！


    然而，异变并未结束！


    随着那蓝色珠子的浮现，整个秘境似乎都被触怒了！大地微微震颤，山谷四周的雾气疯狂涌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气后睁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原本只是疯狂攻击林海瑶的魔化妖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和强化，眼中红光大盛，气息陡然暴涨一截，变得更加悍不畏死，甚至开始无视林海瑶的阻拦，发疯般朝着云清弦和那蓝色珠子所在的方向扑去！


    “不好！此物是秘境核心本源所化，或其伴生守护之力被引动！”云清弦瞬间明悟，她试图收取那蓝色珠子，却发现珠子周围有一层极其坚韧的无形力场保护，以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竟一时难以破开！


    而此刻，数只强化后的魔化妖兽已经突破了林海瑶勉力维持的防线，带着腥风和利爪，从不同角度扑向了背对它们、正在全力破解力场的云清弦！


    “云师姐小心！”林海瑶见状，心中大急！她看得分明，云清弦此刻全心都在那珠子和力场上，对于身后的袭击，防备已然降至最低！若是被这些强化后的魔化妖兽击中，即便以云清弦的修为，也难免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林海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隐藏实力、什么马甲安危，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云清弦受伤！


    “给我滚开！”


    她下意识地厉喝一声，体内那属于水属性天灵根的磅礴液态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玄水真解》中一门名为“玄水缚”的高阶困敌法术，几乎是本能般地施展出来！


    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湛蓝色的水元力澎湃而出，并非之前那种绵软无力的防御姿态，而是带着一种浩瀚、深沉、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绞碎一切的强大意志！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色水带，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那几只扑向云清弦的魔化妖兽！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被绞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那几只气息堪比筑基中期的强化魔化妖兽，在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真元质量与数量的“玄水缚”之下，竟如同脆弱的布偶一般，瞬间被绞杀成了漫天血雾和碎骨！


    这一击，快！准！狠！展现出的威力、真元凝练度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实战生疏”、“左支右绌”的样子？！


    就连一直淡定从容的云清弦，在感受到身后那骤然爆发的、精纯而强大的水灵波动以及瞬间消散的妖兽气息时，也忍不住心神一震，破解力场的手法都微微一顿，霍然转头！


    她看到的是林海瑶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主要是真元瞬间大量消耗和紧张所致），却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周身还萦绕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精纯的湛蓝色水元力光辉。那气势，与她平日里那副怯懦、低调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师妹，你……”云清弦清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她那双深邃的墨眸，紧紧盯在林海瑶身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林海瑶在出手的瞬间就后悔了！完了！冲动了！这下全暴露了！


    但此刻箭在弦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促地喊道：“云师姐！先别管我！那珠子！”


    经她提醒，云清弦也瞬间回神，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冰晶短匕，刺向那无形力场最薄弱的一点！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坚韧的力场终于被破开一个小洞。云清弦眼疾手快，玉手探入，一把抓住了那枚依旧散发着磅礴水灵之力的蓝色珠子！


    就在珠子离位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秘境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天空出现裂痕，大地龟裂，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山谷四周的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更多、更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和逼近！


    “秘境要崩溃了！快走！”云清弦脸色微变，一把将珠子收入储物戒指，转身便欲带着林海瑶撤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蓝色珠子被取走的地方，岩壁猛地炸开！一道隐藏在岩壁深处、快如鬼魔的幽暗影子，带着一股阴冷蚀骨、远超筑基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直射云清弦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是这秘境孕育的、守护核心本源的真正杀招！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距离太近！云清弦刚刚全力破开力场，又因秘境崩塌而分神，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她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危机！


    眼看那幽暗影子就要穿透云清弦的身体——


    “小心！”


    这一次，林海瑶看得分明！那幽暗影子的目标明确，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也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推开她！


    她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将站在她斜前方的云清弦狠狠推向一旁！同时，她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完全暴露在了那幽暗影子的攻击路径之上！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林海瑶只觉得左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幽暗影子是一根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骨刺，瞬间穿透了她匆忙间凝聚起的水元力护盾和弟子袍，深深扎入了她的体内！


    一股阴寒、死寂、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在她体内疯狂蔓延开来，肆意破坏着她的经脉、脏腑！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林师妹！！！”


    云清弦被林海瑶推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回头恰好看到这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她眼睁睁看着那根恐怖的骨刺穿透了林海瑶的身体，看着她喷出鲜血，看着她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倒下！


    那一刻，云清弦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那根骨刺狠狠刺穿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慌”和“心痛”的情绪，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二十年来一直维持的冷静与自持！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了救她，如此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致命的攻击！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那个她一直以为需要保护、修为低微、甚至有些“怯懦”的林师妹！


    “不——！”


    云清弦发出一声近乎失态的厉喝，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焦急！她甚至顾不上那根偷袭得手后便迅速缩回崩塌岩壁中的幽暗影子，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海瑶身边，在她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入手是一片温热的、不断扩大的湿润——是林海瑶的血。


    “林师妹！林海瑶！”云清弦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气息迅速萎靡、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另一只手迅速并指如剑，凝聚起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连续点向林海瑶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试图封住血流，阻止那阴寒死气的扩散。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慌乱。她出身尊贵，天赋绝伦，从小到大都是被保护、被仰望的那一个，何曾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生死危机，又何曾见过有人为她伤得如此之重？她所学甚广，但对于救治如此重伤，尤其是这种带有诡异腐蚀性能量的伤势，经验却并不多。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云清弦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她试图将真元输入林海瑶体内，帮她驱散那股死气，却发现那死气极其顽固，与林海瑶自身的真元剧烈冲突，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


    林海瑶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她能感觉到云清弦怀抱的冰凉（大概是修炼冰系功法的缘故），也能听到她声音里的焦急和……一丝无助？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云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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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慌乱的绝美脸庞，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冰雪在消融，映照出她苍白狼狈的影子。


    “没……没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安慰对方，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死不了……就是……有点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清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她抿紧了唇，不再试图输入真元，而是更加抱紧了林海瑶，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还活着。


    而此刻，一直被林海瑶下意识护在怀里、同样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元宝，挣扎着从她衣襟里钻了出来。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生命受到威胁，急得“吱吱”直叫，但这次它记住了林海瑶的警告，没有贸然施展能力。它的小脑袋焦急地转动着，趁着云清弦全神贯注于林海瑶伤势、秘境崩塌的轰鸣声掩盖了它细微动静的时机，悄悄爬到林海瑶后背伤口附近，将自己毛茸茸的小身体紧紧贴在那狰狞的血洞上。


    淡金色的绒毛完美地遮掩了它的小动作。一股微弱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淡金色气息，透过接触点，悄无声息地渡入林海瑶的伤口。


    那原本顽固蔓延的灰黑色死气，在接触到这淡金色气息后，如同冰雪遇到暖流般，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退散！虽然速度很慢，远不如公开施展时明显，但却实实在在地遏制了死气的进一步扩散，为林海瑶保住了一丝生机！


    元宝施展这能力似乎对它消耗极大，小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它依旧紧紧贴着伤口，小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坚持，将自己微薄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云清弦虽然全心都在林海瑶身上，但筑基大圆满的敏锐感知，还是让她隐约察觉到林海瑶伤口处那令人心悸的死气蔓延似乎……减缓了？甚至隐隐有被压制住的趋势？她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林海瑶后背，只看到那只名叫元宝的金色小兽正紧紧贴着伤口，似乎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主人取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


    （云清弦内心：是这小兽的陪伴起了安抚作用？还是林师妹自身的意志在抵抗死气？无论如何，情况似乎没有继续恶化……）


    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点点。她不再耽搁，对众人道：“秘境即将彻底崩塌，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返回宗门！”


    她再次祭出玉梭，小心翼翼地将林海瑶抱了上去，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并用自身灵力形成一个温和的护罩，尽量减少飞行对她的颠簸。元宝也疲惫地蜷缩在林海瑶手边，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背，继续借着身体接触，暗中输送着微弱的净化之力。


    赵明等人不敢怠慢，纷纷踏上玉梭。


    玉梭化作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天仙宗方向疾驰而去。


    梭舱内，气氛沉默而凝重。


    云清弦一直低着头，看着身边因为元宝的暗中疗伤而伤势没有继续恶化、却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蹙的林海瑶。少女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平日里灵动的杏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那总是若隐若现的梨涡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痛苦的痕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林海瑶推开她、以及被骨刺穿透的画面。那决绝的眼神，那喷涌的鲜血，那倒下时轻飘飘的重量……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巨大歉疚和某种难以名状悸动的情绪，在她冰封般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林海瑶额前被汗水和血污黏住的发丝，动作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云清弦内心：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林海瑶……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林海瑶，恍惚中，只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冰冷与灼热的交界处。剧痛无处不在，但偶尔，又会有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梅香的灵力流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的伤痛，同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后背传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顽强地对抗着体内的阴寒。那感觉很舒服，很安心，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脑袋往那清凉的源头蹭了蹭。


    云清弦身体微微一僵，看着主动靠向自己手臂的林海瑶，那苍白脆弱、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玉梭划过天际，载着伤员和复杂的心绪，飞速驶离了那处正在走向毁灭的秘境。


    这一次秘境之行，收获与危机并存。而某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