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师姐,买法宝吗?包退换

    第23章:月下谈心


    苏妙的到来,如同一簇跃动的火焰,投入林海瑶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不仅激起了涟漪,更险些将湖底那些隐秘的心思都煮沸蒸腾出来。那位合欢宗少主凭借其宗门秘传的“妙莲心法”对气机情感的敏锐洞察,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活泼性子,硬是将林海瑶努力维持的“勤奋低调内门弟子”人设撕开了一道缝隙,将她与云清弦之间那层若有若无、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窗户纸,捅得哗哗作响,几乎要彻底洞开。


    接下来的两三日,林海瑶过得可谓是心绪不宁,修行效率大打折扣。打坐时,《玄水真解》的法诀运转到关键处,云清弦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和苏妙那仿佛洞悉一切、促狭含笑的眼神,便会交替在她识海中闪现,搅得她气海微澜,险些行差踏错;去灵植峰照料那几株耗费不菲贡献点换来的、已然抽出嫩芽的六品“星纹草”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通往客院“流云轩”的小径,下意识地寻觅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甚至连在静室中绘制“水润符”时,笔下本该流畅圆融的水韵纹路,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纠结缠绕的意味。


    (林海瑶内心OS:完了完了!道心要长草了!都怪苏妙那个小妖精,整天“在意”“吃醋”地瞎嚷嚷!这下好了,跟心理暗示一样,看云师姐哪哪都不对劲了!冷静!林海瑶你要冷静!想想你的灵石大业!想想你的长生梦想!男人……啊呸,是女人只会影响你画符的速度和赚灵石的效率!)


    然而,理智的告诫往往在情感的潮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越是刻意压制,某些被苏妙点燃的念头就越是如同汲取了养分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心间。她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起秘境中,云清弦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以身为盾的决绝背影;想起她将“瀚海之心”雏形这等堪称无价之宝的机缘赠予自己时,那郑重的、仿佛交付了某种重要东西的眼神;想起她笨拙地关心自己伤势恢复、甚至特意去坊市留意适合水灵根筑基期修炼资源时,那看似平淡实则隐含关切的话语;更想起……那日苏妙挽住自己手臂时,云清弦骤然冰封的眼神,以及周身那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凛冽剑气。


    “难道……云师姐她真的对我……”一个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顽强地钻了出来,随即又被她慌乱地按回心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师姐那是出于万神宗首席的责任感,是对救命恩人的照拂,是宗门之间的礼仪!一定是苏妙在那里带节奏,把我给带偏了!对,就是这样!”


    为了驱散这种几乎要影响到修炼的烦躁情绪,这夜,恰逢月华格外皎洁,清辉遍洒,如同给整个天仙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林海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静室中借助聚灵阵苦修,而是抱着依旧对中品灵石恋恋不舍、磨磨蹭蹭不肯回灵兽袋的元宝,来到了瑶光居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小小药圃旁。


    她寻了块被夜露浸润得微凉、却光滑平坦的青石坐下,将元宝放在膝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宛如玉盘般圆满明亮的月亮。太阴星之力精纯而清冷,对于她这等水属性天灵根的修士而言,有着天然的安抚与滋养之效。她试图放空思绪,将心神融入这片静谧的月色之中,借助月华的清辉洗涤内心的纷扰。元宝似乎也很享受这宁静的氛围,不再磨牙,只是舒服地蜷缩着,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


    夜风轻柔,带着后山竹林的清新气息、药圃中灵植散发的淡淡草木芬芳,以及远处山涧流淌不息的水汽,交织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就在林海瑶渐渐沉浸其中,心绪稍平之际,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如同月下翩然而落的仙鹤,衣袂未惊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块更高些的山石上。


    林海瑶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元宝的手臂。元宝被惊醒,不满地“吱呜”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绒毛。


    来者正是云清弦。她今夜未着那身象征身份的月白剑袍,只穿了一袭素雅的流云纹常服,青丝仅用一根通体莹白、无丝毫杂质的寒玉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随风轻扬,褪去了几分平日的凛然剑意,在溶溶月色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雅与柔美。她似乎也未预料到林海瑶会在此处,清冷的目光落在她与她膝上那团金灿灿的小兽身上,微微顿了一下,那双仿佛盛着冰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云师姐?”林海瑶连忙站起身,怀里的元宝差点滚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泛起一丝被抓包的局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深更半夜,孤女寡女(外加一只疑似麒麟幼崽)在月下“不期而遇”,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嗯。”云清弦微微颔首,目光从林海瑶泛红的脸颊上移开,扫过她怀中正用黑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元宝,最后投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玉磬轻鸣,“今夜太阴星力沛然,月华精纯,于修行,尤利于水、冰属性灵根者凝神静气,淬炼真元。”


    (林海瑶内心:所以您果然是出来吸收月华、精进修为的吗?真是……一刻都不懈怠的修炼狂人啊!佩服佩服!)


    “是,弟子也是觉得今夜月色甚好,心中有些……烦闷,故出来走走,借月华静心。”林海瑶顺着她的话说道,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暗自揣测云清弦此刻前来,是否与苏妙白日里的搅局有关。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唯有夜风拂过药圃中“月光苔”叶片时带起的细微沙沙声,远处不知名虫豸的清鸣,以及元宝偶尔发出的、表示它存在的细微咕噜声。


    就在林海瑶觉得这沉默几乎要让空气凝固,准备找个“弟子先行告退”的借口溜回洞府时,云清弦却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那日……合欢宗苏师妹所言,性情跳脱,言语无忌,你……无需过于介怀。”


    林海瑶一怔,抬头望向月光下的云清弦。清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神情依旧淡漠如霜,但不知是否是月色的缘故,林海瑶似乎看到她如玉的耳廓边缘,泛起了极淡、几乎与月色融为一色的浅浅粉意。


    “苏师姐她……天性活泼,喜好玩笑,弟子明白的。”林海瑶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试图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师姐待弟子宽厚,多有照拂,弟子心中唯有感激,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亦不会误解师姐心意。”她将“非分之想”四个字说得极轻,带着明显的撇清意味。


    云清弦闻言,却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冽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林海瑶,似乎想透过她故作镇定的表象,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波动:“误解?”


    林海瑶被她这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尖发颤,下意识地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着元宝背上柔软的绒毛,声音也低了下去:“就是……苏师姐说的那些话……什么在意……什么吃醋的……弟子知道都是她逗趣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她越说,越觉得脸颊发烫,声音也愈发细微。


    云清弦沉默了片刻,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扇般的阴影。就在林海瑶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却用一种带着几分困惑与坦诚的、近乎自语般的语气缓缓道:“并非……全然是戏言。”


    林海瑶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望着云清弦,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之语。


    云清弦似乎被林海瑶这过于直白的反应看得有些许不自在,微微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那轮永恒的明月,但清冷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林海瑶耳中:“我待你……确与旁人不同。”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溯过往,组织着那些对她而言颇为陌生的情感词汇,“自稚龄启蒙,我便于万神宗修行。师长训诫,同门切磋,所言所行,皆循宗门法度,合乎剑道礼仪。守护宗脉,精进修为,砥砺剑心,乃我职责与本分,亦是心中所向。于人情往来、世情练达……实则知之甚浅。”


    她微微蹙起那如远山含黛的秀眉,继续剖析道:“初识你时,只觉你……有些奇特。看似修为不高,心性怯懦,然于炼器(林海瑶内心:!!!她知道了?!哦对是‘妙手’的马甲…)……于绝境之中,却常有意想不到的急智与韧性。秘境之内,你舍身相护,那一刻……于我心中,触动极深。赠你‘瀚海之心’,是因觉此物与你灵根最为契合,能助你道途顺畅,并无他意。关注你伤势,指点你修行,亦是……视为同袍,理应如此。”


    她的叙述平稳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林海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隐藏在平静语调下的、笨拙而真挚的心意。“然……不知自何时起,见你与旁人……无论是器鼎峰的钱师弟,亦或合欢宗的苏师妹,言笑晏晏,举止亲近,心中便会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滞涩与不适。此种心境,于我二十载修行生涯中,前所未有。苏师妹所言‘在意’,或许……并非空穴来风,无的放矢。”


    林海瑶呆呆地听着,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云清弦这是在……向她敞开心扉?承认她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因她与旁人亲近而感到不快?这、这简直是冰山雪崩,铁树开花!对于一向情感内敛、清冷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云清弦而言,这番近乎直白的内心剖析,不啻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宣告!


    (林海瑶内心:啊啊啊!云师姐!你用这么一本正经、探讨剑道难题的语气说这种话,杀伤力太大了好吗?!我这小心脏快要负荷不了了!这谁顶得住啊!)


    看着林海瑶一副目瞪口呆、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的模样,云清弦那如玉的耳垂上的粉色,似乎又明显了几分。她轻轻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教导弟子时的清冷,但若细辨,却能听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紧张与试探:“我知此言或许……过于直白,若令你心生困扰,或觉唐突,你……可权当未曾听闻。”


    “不!不困扰!也不唐突!”林海瑶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说完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灵果,慌忙又低下头,声若蚊蚋,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弟子……弟子只是……万万没想到……师姐你会……这么说。有些……受宠若惊。”


    云清弦看着眼前少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绯色、手足无措却又眼含亮光的模样,心中那份陌生的、因坦诚而带来的些微忐忑,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暖的悸动。她似乎……并不排斥林海瑶这般直白而可爱的反应,甚至……隐隐有些欢喜?


    “修行之人,当明心见性,直面本心,不欺暗室,不违己志。”云清弦轻声说道,这番话既像是在阐述修行至理,又像是在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更像是在安抚林海瑶的情绪,“此种心境缘何而起,其性为何,我尚需时日静悟细品。只是……不愿你因苏师妹之戏言,或因我平日言行过于清冷疏离,而对我的本意有所误解,乃至……心生隔阂,渐行渐远。”


    这番话,几乎已经将她的心意摊开在了月光之下。林海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云清弦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正倒映着月华与她自己身影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封千里,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股混合着感动、勇气与同样难以抑制的情愫的暖流,汹涌地冲上心头。或许是被这无边月色蛊惑,或许是被云清弦这份笨拙却珍贵的坦诚所打动,也或许是她自己心中那份早已悄然生根、却被理智层层包裹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林海瑶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与花香的夜气,决定也卸下部分心防,回应这份难得的心意。


    “师姐,”她声音依旧带着微颤,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弟子心中,亦有一些……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与众不同的想法。”


    “哦?”云清弦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她微微侧过身,月光流淌在她素雅的衣袍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倾听的姿态,示意林海瑶继续说下去。


    “弟子觉得,”林海瑶组织着语言,尝试将前世那些关于“可持续发展”、“用户体验”、“生态平衡”等现代观念,用此方修仙世界能够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修行之道,固然需勇猛精进,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但……道法自然,天地有序。或许有时候,也不必一味追求刚猛凌厉,一往无前。就像这天地间至柔至弱之水……”她伸手指向药圃旁那条在月光下闪烁着碎银般光泽、潺潺流过、无声滋养着两岸灵植的溪流,“看似柔弱,不争不抢,然水滴石穿,汇流成海,亦可承载万物,亦能掀起滔天巨浪。修行,或许也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经营’与‘调和’。”


    “经营?调和?”云清弦重复着这两个词,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这两个词,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更多是与宗门事务、资源分配相关,从未有人将其与个人修行之道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嗯。”林海瑶肯定地点点头,见云清弦没有流露出反感,反而显出思索之色,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阐述,“譬如种植灵植,并非只是简单地将种子埋入灵土,而后一味灌输灵力催生。需得了解其天生习性,是喜阴还是喜阳,需水几何,畏寒与否,如同了解一位伙伴的脾性。需顺应四时轮转,调和阴阳之气,营造最适合其生长的‘小天地’。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对自然的‘经营’与‘感悟’?再比如炼制法器……”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小心地绕开“妙手”的身份,只以普遍认知论述,“弟子浅见,一件上乘法器,绝不仅仅是天材地宝的堆砌与复杂阵法的叠加。更需要深刻理解其内部灵纹运转之‘理’,明晰其与天地灵气共鸣之‘道’,更要契合使用者的灵力属性、战斗习惯乃至心性特点,使其真正成为如臂指使的延伸,而非一件冰冷无情的杀戮工具。这,或许也是一种……与物沟通,与道共鸣的‘修行’。”


    她这番言论,在此世绝大多数正统修士听来,或许显得有些“不务正业”,过于侧重“外物”与“技巧”,而偏离了“锤炼己身、感悟天地”的修行根本。但云清弦听着,那双清冽的眸子却越来越亮,仿佛有星火在其中点燃。她自幼接受的万神宗传承,核心便是“一剑破万法”,强调心志纯粹,剑心通明,力量至上,认为外物终究是旁枝末节。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修行还可以是这般细腻的“经营”,可以与外物进行如此深入的“沟通”,可以如此……充满生机意趣与创造的快乐。


    “与物沟通……与道共鸣……”云清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蕴含的深意,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神采。她看向林海瑶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看待一个需要照拂的后辈,而是多了几分平等的探究与发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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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的欣赏。“你的见解……颇为独特,甚至……有些惊世骇俗。”她顿了顿,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但,亦有其道理,引人深思。”


    林海瑶见她非但没有驳斥,反而流露出真诚的赞赏与思考,心中那点因“离经叛道”而产生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欣喜。她嫣然一笑,颊边梨涡浅浅绽放,在月光下格外动人:“师姐不嫌弟子胡思乱想便好。只是觉得,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混元。有人选择一剑光寒十九洲,自然也有人愿意于方寸灵田间见天地,于法器流转中悟生死。就像我们头顶这轮明月,”她再次抬手指向那轮皎洁的玉盘,“有人见它清冷孤高,感慨大道独行;有人见它圆满光明,寄托团圆之思;亦有人借它阴晴圆缺,参悟世事无常、盈亏有数……同是一轮月,映照千江水,便有千般影。修行之路,或许亦是如此,各有其景,各有其道。”


    云清弦顺着她纤指的方向,凝望着那轮万古不变的明月,心中有所触动,仿佛某种固有的认知壁垒被悄然打破。她一直以来的世界,如同被冰雪覆盖的平原,目标明确,道路单一。但林海瑶的话语,却像是一阵带着暖意与生机的春风,吹拂而过,让她看到了冰雪之下可能蕴藏的、五彩斑斓的生机与更多未曾设想过的路径。


    “千江有水千江月……”云清弦喃喃道,随即转向林海瑶,月色下,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叹服的柔和,“与你论道,总觉……别有洞天,能见前所未见之景。”


    林海瑶脸颊微热,心中泛起甜意,梨涡更深:“能得师姐不弃,愿听弟子这些浅薄之见,并与弟子探讨,是弟子莫大的福分。”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因苏妙而起的些许尴尬与试探,在这番关于“道”的深入交流中,仿佛被月华洗涤,化为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理解、欣赏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将她们的影子在青石草地上拉长,时而分离,时而交汇,仿佛预示着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正在悄然靠近。


    趴在林海瑶膝上,被迫听了半天“道法自然”的元宝,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神念懒洋洋地吐槽道:“你们两个两脚兽有完没完?一会儿水啊月啊,一会儿道啊理啊,本王听得灵台都要生锈了!能不能说点实际的,比如哪里有好吃的灵矿?不过……看在气氛还算融洽,没有打起来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再忍耐一会儿吧。总比白天那个咋咋呼呼的红色两脚兽强点。”


    就在这时,云清弦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她那看似朴素、实则内有乾坤的储物袖囊中,取出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用冰蚕丝织就的锦囊,递向林海瑶:“此物……予你。”


    林海瑶微微一怔,双手接过锦囊。入手只觉一片温凉,锦囊本身便是一件能保持内部灵气不失的低阶法器。她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轻轻解开系带,只见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丹药、符箓或是攻击防御类的法宝,而是满满一袋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天然不规则、却每一颗都散发着精纯柔和太阴月华的晶石。这些晶石并非透明,内部仿佛有氤氲的月华雾气在缓缓流淌,触手生凉,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温和力量。


    “这是……‘月华精粹’?”林海瑶有些惊讶。月华石并不算特别稀有,但如此精纯、几乎不含杂质、且蕴含着天然太□□韵的“月华精粹”,却非寻常修士能够凝练收集。这对于水、冰属性修士温养神识、纯化真元、辅助修炼,有着极佳的功效,在坊市中往往有价无市。


    “嗯。”云清弦淡然颔首,“前两夜于主峰之巅行功,吸纳月华时,见其精纯,便顺手多凝练了一些。你灵根属水,或有些许助益。”


    顺手凝练?林海瑶看着这一小袋足有二三十颗、颗颗品质上乘的月华精粹,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汹涌澎湃起来。这绝非寻常“顺手”就能完成的量!凝聚月华精粹,需耗费不少心神与灵力,且对时机、环境要求极高。云清弦定是注意到了她喜欢在月下静坐,或是感知到她近日心绪不宁,才特意耗费心力,为她准备了这份既实用又饱含心意的礼物。


    “多谢师姐!”林海瑶将锦囊紧紧握在手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真挚的感激与动人的光彩,“此物于弟子而言,正是雪中送炭,弟子定会善用!”这一刻,她心中因双重身份而产生的隔阂与不安,因前途未卜而产生的迷茫,似乎都被这袋温凉的月华精粹和云清弦笨拙却真挚的关怀驱散了大半。


    “不必言谢,物尽其用便好。”云清弦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珍视,唇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道:“夜露渐重,寒意侵体。你伤势初愈,根基未固,不宜在此久坐,当回洞府调息为要。”


    林海瑶知道这是告辞之意,虽然心中对这片月下的宁静与心灵相通的氛围万分不舍,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是,多谢师姐关怀,弟子这便回去。师姐也请早些安歇。”


    云清弦微微颔首,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海瑶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即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极为淡薄的、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莹白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海瑶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袋犹带着云清弦指尖凉意与淡淡梅香的月华精粹,望着她消失的夜空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心中充满了一种复杂的、酸涩与甜蜜交织的滋味,仿佛饮下了一杯用初雪和蜜糖酿造的灵酒,初时清冷,回味却绵长甘醇。


    元宝扒拉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脑袋,催促道:“女人,回神了!月亮都快下山了!本王饿了,要回去吃夜宵!刚才听你们论道,消耗了本王好多神识之力,需要至少三块……不,五块下品灵石才能补回来!”


    林海瑶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正用爪子拍打自己、一脸理直气壮索要“精神损失费”的小家伙,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你呀,真是个永远填不饱的无底洞。”


    她抱起元宝,转身,踏着满地清辉,一步步走回那亮着温暖光芒的瑶光居。脚步,却比出来时,要轻快、坚定得多。


    今夜这场出乎意料的月下谈心,像是一座以月光和真诚构筑的桥梁,不仅连通了两颗因身份、性格而隔着距离的心,更在某种程度上,拓宽了彼此对“道”的认知。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身份的秘密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司空摘月的威胁、修炼的瓶颈、资源的争夺都未曾远离,但至少在此刻,林海瑶觉得,这条漫漫仙途,似乎因有了某个清冷而笨拙的身影,以及今晚这片无价的月光,而变得不再那么孤单冰冷,反而充满了值得期待的、温暖的微光。


    (林海瑶内心:云清弦……好像,真的不仅仅是有点喜欢了。这份心意,沉重而珍贵。不过……马甲还是要捂紧!灵石还是要大赚!修为还是要狂升!谈感情可以,但不能影响搞事业!对,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嗯,没毛病!)


    带着这份豁然开朗、目标明确又斗志昂扬的复杂心情,林海瑶的身影融入了瑶光居的禁制光晕之中。而在遥远的主峰之巅,一道无人察觉的月白身影悄然显现,云清弦立于云海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点如同萤火般温暖的洞府光芒,清冷绝尘的面容上,冰雪消融,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柔笑意,终于如同破冰的春水,在她眼底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