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道：“谢成气蕴江山？意思是有他在，国运都不会衰竭？”


    “真这么厉害，依朕看，让他来做皇帝吧。”


    大理寺卿埋首磕头，冷汗都吓出来了：“臣绝无此意！”


    吏部尚书看大理寺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嘲笑：


    接话接错了吧，这种水平还想在殿下面前出风头？再修炼几年吧。


    吏部尚书手持笏板，拱手道：“琏殿下是国运化身，一举一动皆有含义。殿下说有重大指示，臣以为，解析指示是当下最重要的。至于谢郎，什么时候处置都可以。”


    圣永帝：“继续”


    吏部尚书对陌琏拱手：“殿下想展明的危机是否严重？”


    龙崽点头。


    吏部尚书凝重道：“如果不管，是否会危害权国？”


    龙崽再次点头。


    吏部尚书更加小心，字字斟酌：“危害到……覆国的地步？”


    龙崽大大地点头。


    这下所有人神情都凝重起来，圣永帝也盯紧龙崽一举一动，怀疑人生：


    杀个谢成就要亡国？他是皇帝我是皇帝？


    刚才的话，圣永帝只想吓唬大理寺卿，不是真的要转让皇位啊！


    其他人急的不行，足以覆国的危机究竟是什么？神兽殿下快说啊！


    吏部尚书，你快点问！


    吏部尚书不负众望：“殿下能告诉我们，危机是什么吗？”


    所有人期待地看着神兽，但这次龙崽没有回应，反而飞起来，落到谢成帽子上，重新立起来，胸有成竹。


    在场都是人精，龙崽这番动作，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吏部尚书额角冒出冷汗，不敢说出口，又不得不说，只好努力让意思趋于无害：


    “殿下想说，用覆国危机，交换谢郎的命吗？”


    陌琏：放过谢成，再告诉你们，危机是什么。


    龙崽想的可明白了，谢成要救，陌俟要救，自己也要救！


    圣永帝沉声，明显发怒：“你在威胁朕？”


    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和大理寺卿整整齐齐。


    完了，他也完了。


    大理寺卿斜眼瞪吏部尚书，让你踩我上位，还不是和我一个下场！


    吏部尚书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被神兽殿下记住了……等等，他刚才是不是用笏板挡着脸？殿下有没有看到他啊！


    圣永帝气的不行，神兽才出生不到一个时辰，为了谢成，都会威胁他了？！


    这些臣子为了帮神兽，什么话都敢说，明着和他作对！


    圣永帝十分敏锐嗅到，这背后是皇权和神权的较量。


    以往神兽没有理智，自然无法参与人类的治理。但特例陌琏诞生后，神兽可以直接干涉人类。神与皇意见一致时，政策推行无往不利。但当神与皇意见相悖，究竟谁说的算数？


    皇权还至上吗？


    圣永帝以审视政敌的目光，直视玥龙：


    “你以神兽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琏的身份？”


    龙崽骄傲叉腰：“嗷嗷嗷！”


    【我选三！】


    圣永帝一秒破功，要把这种小家伙当政敌，他做不到啊！


    已经说这么明显，琏完全意识不到！


    首辅和圣永帝接触多，知道他的脾气，出来打圆场：“琏殿下刚出生，年纪还小，恐怕难以体会到陛下的良苦用心。”


    圣永帝安慰地点头。


    他立法严苛，铁面无私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权国。权国好，小家伙也能好，


    首辅继续：“陛下按法度处置谢郎，合情合理。”


    圣永帝再点点头。


    首辅捋捋胡子：“但谢郎刚才立下大功，按将功补过，宽恕死罪也合情合理。”


    圣永帝皱眉：“谢成什么时候立大功了？”


    首辅对陌琏扬了扬眉：“殿下是否通过谢郎发现覆国危机？”


    陌琏秒懂：“嗷！”


    首辅：“助殿下发现危机，让我们提前预料，从而扼杀，延绵权国万代基业，不是大功吗？”


    龙崽肯定：“嗷唔！”


    圣永帝看着这两一唱一和，三言两语把谢成定为功臣。


    比生气更先涌上来的，是无奈。一个老大不小，什么都掺和一下；一个刚刚出生，就学着大人做事。


    圣永帝“呵”了一声，众人以为皇帝还不打算放过谢成，圣永帝说：


    “一个个说着为国为民，显得朕不为国为民了！每日早朝，朕何时懈怠过？每本奏折，哪怕废话连篇的请安折，朕都一个个批了！”


    “谢成”


    谢成俯身：“罪臣在！”


    圣永帝：“你纵容王才良，理应死罪。但神兽用国运保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削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官职降为四品，罚俸三年，调入奉神殿神策卫，随时护卫神兽，不得无故离开。”


    谢成被天降惊喜砸蒙了，声音异常洪亮：“谢陛下隆恩！”


    其他人心中唏嘘，真是一秒地狱，一秒天堂。刚刚还是死罪，现在直接进神策卫。


    神策卫，进入的要求极高，除了武功高强，能力卓绝，同时对体型、长相、品行、出身都有要求。虽然官职不高，但神策卫日夜守卫神兽，地位崇高，连帝王都不能随意杀他们。守卫事少，还有意义，简直是梦中情工。


    这就是被神兽庇护的待遇吗？


    众臣虽然看不起谢成，觉得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要靠神兽殿下保护。


    但运气实在令人羡慕。


    圣永帝对陌琏“哼”了一声：“现在能说什么危机了？”


    众人紧张地看着神兽，忐忑等待。


    要是他们能解决的危机还好，解决不了的交给陛下，陛下再解决不了……那就交给下一代吧。


    龙崽俯身，用左爪拍拍谢成。


    圣永帝猜测：“你说危机和谢成有关？”


    龙崽站起来，爪子在脖子上一划，眼睛上翻，吐出舌头。


    表演地太形象，众人紧张的情绪消散不少，一个个痛苦憋笑。


    圣永帝秒懂：“和谢成原来的死因有关？”


    “连坐制？”


    龙崽露出满意的笑容，比出大拇指。


    这个动作即使没见过，众人立刻秒懂。


    原来如此，是连坐制……


    百官齐刷刷下跪，和大理寺卿、吏部尚书整整齐齐。心慌到下一秒要跳出胸口。


    连坐制是陛下提出，陛下制定，陛下推行的，重点针对臣子的一套制度。


    作为推行人，皇帝不会想到制度本身有问题，第一反应是推行过程出了问题。


    圣永帝难得露出笑容，在百官眼中无比恐怖：


    “原来众卿对连坐制很有意见啊，只要能抵抗连坐，覆国都没关系？”


    皇帝猜测，未来有官员不甘被杀，篡位改国。


    先前众臣帮神兽说话的行为，都有了目的：是不是所有官员联合，想借助神兽，让神兽帮忙废除连坐制。


    好一个满朝文武！


    圣永帝一挥手，守在殿外的羽林军列队，齐刷刷进入殿内，转身立正，将武器对准中间的官员们。


    圣永帝神情冷峻：“今天已经开了杀戒，干脆多杀几个人。”


    “大理寺卿，你为什么帮谢成说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大理寺卿笑的比哭还难看：“陛、陛下，臣没拿好处。”


    陌琏十分茫然，为什么自己做出手势后，臣子们突然下跪，陌俟把军队招进来了？


    自己明明指出危机，陌俟非但不急着解决，反而去解决官员了？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龙崽飞到圣永帝面前，两臂交叉，打了个大大的“错”。


    臣子们紧张地看着神兽，心中燃起希望。


    能不能劝住陛下，就靠您了啊！


    圣永帝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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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我猜错了？”


    陌琏觉得这样交流太不方便，龙崽脑筋一转，想到个好主意。


    【遥光映界】本质原理是捕捉光线，将光线构成的景象呈现在面前。


    如果陌琏捕捉字迹，就能把字呈现在面前！


    龙崽转身，对着殿中上空伸爪，淡淡的白光出现众人眼中。


    圣永帝心中惊讶，神兽要施展神通？


    历史记载中，进入少年期的神兽才能施展神通。琏才刚出生，已经会用，看样子还十分熟练。


    这就是顶级神兽的天分吗？


    系统骄傲，他的宿主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仅仅凭借权国，无法将神兽品阶拔高到天象，顶多出个元素龙凤。但陌琏的到来，让国家和神兽的潜力同时升为顶级，诞生玥龙。


    白光变小，清晰的字体放大，展示在众人面前。


    圣永帝笑容消失，只见这几个字是：


    【连坐制实行十年后，朝廷无人可用，行政崩溃。连坐制是大权王朝腐败颠覆的开端。】


    虽然陌琏不懂什么腐败什么制度，但他可以照搬系统分析！


    这行字高高悬在空中，像斩钉截铁的神谕。它告诉所有人：不改变，就是亡。


    这一刻，众人清晰意识到，哪怕神兽再可爱，再像人，他拥有的力量，永远超脱世人。


    不可伤害，不可逾距。


    圣永帝面色难看：“朕设立连坐制，所以毁灭权朝的罪魁祸首，是朕？”


    龙崽有些纠结，这句话好像不太对……


    臣子们心中呐喊：还犹豫什么啊殿下！怎样都不能承认吧！


    龙崽最后没做出回应，无辜地看着圣永帝。


    圣永帝推崇连坐制，此时还不愿相信是连坐制本身有问题，自信道：“连坐制本质是罪者严惩，从犯和主犯处以相同惩罚，会大量减少各种辅助作案。对官员来说，减少上下徇私，对百姓来说，减少匪患、同伙等重大犯案。”


    “哪怕官员会暂时减少，但只要天下安定，轻罪重惩观念深入人心，就能成为共识。”


    “事发后处理地再好，不如提前预防。对百姓来说，一生平安，不遭受重大变故，才是理想的生活。”


    制定的时候，圣永帝和满朝文武讨论了一个月，敲定所有细节，保证不冤枉无辜者，才在全国推行。


    圣永帝越说越肯定：“只要我在位，连坐制就能发挥原有的作用。”


    陌琏：……


    龙崽发现，陌俟固执的时候，一个劲往坑里钻。


    圣永帝叫刑部清吏司郎中过来：“你来说说，连坐制实行以来，民间案件减少多少？”


    清吏司郎中：“三成。”


    他又叫给事中过来：“返工的奏章减少了几成？”


    在政务处理流程里，给事中负责复核检查内容。


    “五成”


    明晃晃的数据贴脸，圣永帝睨了睨龙崽，用表情说，看到了吧？


    陌琏淡定地指向空中一行字。


    圣永帝沉默，咬牙道：“一个制度，有其优势，也有劣势。朕能不懂吗？”


    “好了，都别跪了。先来说说，连坐有什么缺点？”


    众臣左右看看，左都督率先站出来，拱手：“陛下，太复杂的制度，俺不懂。丁鸿晖案后，朝中武将死的死，告老的告老，少了近三分之一。俺只想问陛下，此时如果有战事，朝中还有人能当将军吗？”


    镇国将军是圣永帝长姐，常年驻守北方边境，抽不开身。勇武将军受伤致残，常年家中修养。


    圣永帝：“朕亲自带兵去打。”


    圣永帝准备打渡绥，到时候给自己封个将军。


    当年反前朝，圣永帝就是总将军，没人怀疑他的指挥能力。


    左都督不甘心：“那前锋将军呢？”


    “朕亲自上。”


    刚开始人少，哪次战斗，圣永帝没有冲在最前面？


    左都督：陛下一次都没想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