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居酒屋门口时，暖黄的灯盏正晕开一片融融的光，木门被风一吹，带着“叮铃”的铜铃声轻轻晃了晃。


    松田阵平熟门熟路地扯着伊达航往角落里的卡座走，萩原研二慢悠悠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妃杦司眨眨眼：“先说好，今晚谁都别想逃单。”


    妃杦司“唔”了一声，也笑着应下了。刚想调侃一句“我在你心里怎么会是一个逃单的邪恶形象”，余光却捕捉到了吧台的一抹金色。他略微一顿，将要脱口的话在嘴边囫囵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吧台后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正低头擦着玻璃杯，指尖修长。暖光落在他的侧脸，给他有些锋利的面部线条平添几分柔和。许是注意到了视线，他抬眼望过来，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客气又疏离。


    是安室透。


    妃杦司心中略沉，他认得这张看似无害，却暗藏千钧力道的皮囊。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组织的任务，还是……


    “怎么了？”萩原研二注意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要开口，声音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而伊达航此时也已发觉不对，目光沉沉地落在对方脸上，眼睛里翻涌着震惊与怀念，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位客人，是有什么事吗？”安室透客气地笑着，抢在他们开口前主动出声，“我叫安室透，在店里做调酒师，几位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啊。”松田阵平下意识抓了抓头发，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指尖却是不自觉地攥紧，抬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愣着做什么，走了。”


    萩原研二也回过神来，对着吧台方向笑了笑，语气轻快：“原来是安室先生，之前听老板提起过您的调酒技术很出彩，可惜以前来总碰不上您值班，今天可真是幸运。”


    安室透的目光轻轻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妃杦司身上时，停顿了一瞬。同期几人撞见他会愣住很正常，可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自己，就露出那样的神情？


    几分警惕悄然爬上心头，他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承蒙客人夸奖，想喝点什么？”


    妃杦司心思流转，清楚自己方才的表现恐怕已经惹了这个男人生疑，索性将计就计铺垫一下后续的任务。他抬眼看向安室透，笑意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一杯用波本威士忌调制的威士忌酸，谢谢。”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若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安室透的耳膜。他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打量轻巧却如有实质地落在妃杦司身上。


    这个男人是谁？


    他笃定同期好友绝不会轻易泄露有关他的事情，更何况“波本”是连他们也不知晓的属于黑暗的代号。只是巧合……还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是组织派来试探他？如果是组织的人，又为什么要接近萩原他们……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碰撞，尖锐的猜忌几乎要刺破伪装。可安室透面上半点不露，温和的笑意稳稳挂在唇边，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冷芒：“好的，稍后为您送上。”


    说完，他微微躬身，转身去准备酒材，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心思各异的几人刚在卡座落座，松田阵平就瞥了妃杦司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之前来这也没见你点过，怎么突然就感兴趣了。”


    妃杦司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吧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安室调酒师很有意思。”


    萩原研二却是若有所察地看了一眼妃杦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家伙的反应太反常了。


    还有小降谷也是，刚才明摆着就是在紧张些什么。


    难道小杦司和小降谷他们的秘密任务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萩原研二压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松田阵平，对方正皱着眉盯着吧台的方向，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也在琢磨刚才那番不对劲的互动。伊达航则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啊、”萩原研二索性整个人趴在还没上菜的桌子上，拖着调子耍赖，用这种近乎无理的方式强行打破了几人间凝滞的氛围，“再不点菜的话，研二酱就真的要被饿死了哦？”


    几声轻笑应声响起，紧绷的空气总算是重新流动起来。萩原研二对此满意地眯了眯眼。


    嘛，不管怎么说，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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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得过小杦司。毕竟，那个把他从即将爆炸的大楼里背出来的人，能有什么问题呢。


    点过菜后很快就上齐了，烤串的焦香混着清酒的醇冽漫过鼻尖，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抱怨最近拆弹任务的棘手，而伊达航则吐槽搜查一课的案子扎堆，还有对于求婚的紧张，而妃杦司则时不时接上几句话，逗的三人笑骂出声。


    安室透送威士忌酸过来时，只淡淡颔首，眼底的探究却没半分掩饰。妃杦司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酒，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只装作不在意地匆匆略过，没多说一个字。


    这顿饭吃得不算久，夜色渐沉时，几人便结了账起身。伊达航揉了揉酸胀的肩，说明天还得早起盯案子，松田阵平也跟着啧了一声，回去还要补没写完的报告。


    妃杦司笑着勾了勾松田阵平的脖子，感叹了一声还是自由职业好，结果被萩原研二强行揽过狠狠揉乱了头发。


    吧台后的安室透目送他们走远，眸色沉了沉。等店里的客人少了些，他才转身走进后厨的僻静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风见。”他声音压的极低，整个人都隐匿在了夜色里，带着几分冷冽，“帮我查个人，叫妃杦司。重点查一下他和萩原研二几人的交集，以及最近的行踪，明天早上之前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风见裕也立刻应声：“明白，降谷先生。”


    挂断电话后，安室透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的疑虑愈浓。


    自从三年前就下落不明的幼驯染，突然出现和同期关系很好又疑似认识他的陌生男人。这两者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


    无数疑虑在脑海里交织翻涌，搅得他心头一片混乱。无意识收紧的指尖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而另一边，刚和众人分开的妃杦司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卷着街边的霓虹掠过发梢。


    【安室透已经让风见裕也调查你的身份信息了，不过他应该查不到什么。】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妃杦司脚步没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意料之中，不过得给他留点破绽。】


    他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毕竟，诸伏景光那边也该有点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