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离警视厅本就不远，出了命案后更没人有心思看展，妃杦司干脆闭了展，缀在众人身后一同去警视厅做笔录。


    薄暮的夕阳正洋洋洒洒地挥霍着最后的光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妃杦司无意识地踩着前面毛利小五郎的影子，就像单方面在做小孩子之间乐此不疲的游戏。


    【任务倒计时更新：6天23小时。】系统在意识里提醒，声音比往常更轻，【宫野明美那边需要加快接触了。】


    妃杦司的目光掠过街边逐渐亮起的霓虹，在意识里平静回应：【我知道。但诸伏景光那边也不能再拖了。真要联系上他，后续的计划才能展开。】


    系统沉默了一瞬：【你在冒险。同时铺两条线，万一——】


    【没有万一。】妃杦司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些局，必须一次布成。】


    “呐呐……杦司哥哥在想什么呀？”


    清脆的童声拉回思绪，妃杦司低头，正对上柯南那双睁得圆圆的湛蓝眼眸。小家伙一脸乖巧，眼底却有细碎的波光流转，那一瞬间，竟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望进的是一片包容万千的澄澈晴空。


    “小孩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哦，柯南君。”妃杦司眨了眨左眼，伸出食指轻轻抵在男孩的唇上，笑意浅浅，“这可是大人的秘密。”


    温热指尖触及的瞬间，柯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家伙……！明明早就认出他了吧，结果居然完全不点破吗？柯南心里暗暗咬牙，却也只能仰起脸，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略显委屈的表情：“好嘛，不问就不问……”


    ————


    案子结得很快，犯人自始至终没半点隐瞒抵抗的意思。笔录不过走个过场，留下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便结束了。毛利小五郎在问过妃杦司后续的安排，得知他还有事要做，一众人便先行回家了。柯南在毛利兰的“制裁”下被强行拖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妃杦司一眼——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明显得几乎要溢出来。


    妃杦司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等毛利一家走远，他才转身走向搜查一课办公室。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偶尔传来电话铃声和刑警们急促的脚步声。


    “毛利侦探真是辛苦啊。”高木涉抱着怀里厚厚的报告从对面走来，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最近米花町的案子都要全勤了呢。”


    话音刚落，一个刚从别处出完勤回来的警官恰好路过，闻言抬手就用手里的卷宗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胡说什么呢。”看着高木涉捂着脑袋一脸震惊的样子，警官忍不住失笑——这后辈哪儿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他转而问道：“毛利侦探也来了？”


    “不止毛利叔哦。”妃杦司从转角处出现，笑着扬声招呼，“航哥。”


    “欸？”高木涉瞪大了眼，看看伊达航，又看看妃杦司，半天没把名字喊利索，“伊达大哥和妃、呃…Kisaki……”


    “直接喊我杦司（Kyuji）就好。”妃杦司了然地笑了笑，“这个姓用在男生身上是有点奇怪，不过为了纪念母亲，就一直留着了。”


    “啊、好的，杦司君！”高木涉连忙应声，憋了半天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出来，“伊达大哥和杦司君……你们认识啊？”


    “哈哈，老熟人了。”伊达航爽朗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许久不见的好友的肩膀。那力道让妃杦司微微晃了晃，却也只是笑着接下。“一年前要不是杦司反应快拉住我，我怕是早被那辆卡车撞飞了。还好司机当时也惊醒了，及时刹了车，真是有惊无险。”


    “我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妃杦司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还好拉住了，不然日本警界可就要少一位优秀的警官先生了。”他转向高木涉，眉眼弯起，“今天的工作该收尾了吧？我奉松田和萩原的命令，要把航哥借走了哦。”


    “好、好的！”高木涉立刻点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伊达大哥确实好久没休息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案子突然多了好多，搜查一课都快人手不够了……”


    还能是为什么？无非是柯学元年正式开启，案件数量正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疯狂飙升罢了。妃杦司在心里默默腹诽。


    “那两个家伙……算了。”伊达航无奈地摇摇头，回头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叮嘱，“那收尾的工作就麻烦你了，高木。”


    “是！


    ————


    二人一同踏出警视厅时，薄暮的余晖已经褪去柔和的橘粉色，渐渐露出点晚夜的绛紫来。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圈。


    街对面，两道颀长身影靠在车门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其中一个看见他们出来，懒洋洋地扬了扬手：“哟，可算是来了。”


    是松田阵平。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墨镜推在头顶，脸上挂着那种“等得不耐烦但又要装酷”的表情。


    “唔，搜查一课是比你们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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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忙点。”妃杦司笑着接话，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真是让人觉得神奇呢。”萩原研二弯了弯眸，半长发在风里更加飘逸，些许发丝轻拂过面庞，给这个男人增添了些柔和，“小杦司明明也是很好说话的性格，怎么每次和小阵平一起就这么活泼，我都有些嫉妒了。”


    上次说这话还是因为某个已经消失了七年的同期，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


    “哈？”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幼驯染，“hagi你到底要不要滤镜这么深厚，从哪看出来这家伙很好说话的？”


    妃杦司挑了挑眉，故意凑近松田阵平耳边压低声音：“毕竟，对付炸毛的猫，总得说点特别的。”


    松田阵平脸色瞬间黑了，伸手就想揪他衣领，却被妃杦司轻巧躲开，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上车，再晚那家居酒屋可就没位置了。”


    “急什么。”萩原研二慢悠悠地拉开后座车门，冲伊达航做了个请的手势，“班长，请上车吧～”


    伊达航失笑摇头，弯腰坐进车里：“你们两个家伙，就知道拿我当借口出来摸鱼。”


    “这叫劳逸结合。”妃杦司也跟着坐了进来，对身旁的人眨了眨眼，“毕竟如果不是有航哥在，松田那家伙可不舍得把自己珍藏的清酒拿出来。”


    “妃·杦·司！”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几分恼怒，“你再多说一句，就自己走过去。”


    “嗨嗨～”妃杦司举手讨饶，语气中满是戏谑，“松田大人。”


    “松田大人吗？”萩原研二刚坐进副驾就听到这句，若有所思般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妃杦司功成身退，战火成功烧到了萩原研二身上。他靠在后座，听着前排两人你来我往的拌嘴，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向后掠去，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彩色光带。有那么一瞬间，妃杦司觉得这一切熟悉得让人心头发涩——仿佛过去七年里那些分散又重聚的夜晚，那些在任务间隙偷来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时间，都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他低低地、几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辗转过无数个世界，可不得不说，这群警官身上的炽热与坦荡，实在太过吸引人。即便当初是为了任务才刻意接近，但这样真心实意地相处了七年，他早已经把他们视作了真正的朋友。


    可朋友，往往会成为计划里最不稳定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