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已修)

作品:《亲戚家的小孩是柯南

    被按住的那一刻,江户川柯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温度偏低,力道却不容挣脱,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我、我听不懂杦司哥哥你在说什么。”柯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在小孩子应有的困惑与天真之间,“我只是一个小学生而已……”


    妃杦司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动作轻巧得像只是拂去肩头的灰尘。然后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语不过是临时起意的提示,单纯觉得可能对案件有帮助。


    但柯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男人知道了。以什么方式、知道多少还不确定,但他绝对察觉到了异常。


    眼下没有时间细想。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案件。他指向站在一旁、从刚才起就满脸不耐的闻人富美子:“既然闻人小姐和父亲关系这么亲密,为什么父亲去世了,你却没有流一滴眼泪呢?”


    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闻人富美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取代。她瞪了身旁的母亲一眼,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人渣流泪?”


    “人渣?”


    这个词像某种不祥的咒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连原本对妃杦司和柯南的“插嘴”略感不满的毛利小五郎,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深深皱起。


    “为什么这样说?”目暮警官沉声问。


    “哈。”闻人富美子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们问她啊——问她为什么明明忍了这么多年,却还要装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


    “富美子!”闻人梨乃短促地惊呼,脸色瞬间苍白。


    “你说啊,妈妈!”富美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恨意汹涌而出,却又在最深处掺杂着一丝绝望的不解,“说这个人渣是怎么常年家暴你,说他是怎么连亲生女儿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但已经足够了。


    柯南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这间展馆之外的故事——那些发生在紧闭房门后的闷响、压抑的啜泣、还有日复一日堆积起来的沉默。


    这是一场由时间酿成的悲剧。每个人都是加害者,每个人也都是受害者。


    他悄悄退到角落,抬起手腕。


    麻醉针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被淹没在展馆死寂的氛围里。毛利小五郎身体晃了晃,跌坐在墙边的长椅上,摆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沉思姿势。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声音从“沉睡的小五郎”口中传出,低沉而笃定。


    “凶手——其实是你吧,闻人梨乃女士。”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打在中间那个女人的身上。


    闻人梨乃没有动。


    即便被这样指认,她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方才那副佯装的悲痛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反倒是闻人富美子猛地瞪大眼睛:“什么?怎么可能……妈妈她连被打都不敢还手……”


    “证据呢?”闻人梨乃突然开口,打断了女儿的话。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他明明是死于心脏病发作。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今天这场画展,虽然展出了闻人先生的作品,但也有大量其他艺术家的画作。”“沉睡的小五郎”缓缓说道,“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如果要一起庆祝,为什么会穿着反复浆洗到发白的旧衣服来?很显然,死者并没有事先计划要来画展。”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听说了某些‘非来不可’的事情。甚至连自己患有司汤达综合征、不能同时欣赏大量艺术品这一点都顾不上了。我想,你告诉他的应该是——村地先生即将卖掉画社的消息吧?”


    闻人梨乃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你将他引到村地先生与友人交谈的地方。也许他们只是在聊展出画作的话题,但对于先入为主的闻人先生来说,那无疑是在商议变卖他心血的交易。”


    “激动之下,他冲出来与村地先生发生争执。村地先生手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吧?”


    “啊……是的。”村地建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缠着创可贴的虎口。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声音继续传来,条理清晰,“过度的情绪起伏诱发了心脏病。而你特地将地点选在这处偏僻、平时少有人来的展馆,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在一旁看着。看着他在大量艺术品的包围下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看着他想要求助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村地先生因为刚才的争执,已经气得和友人离开了这里。”


    “求助无门的死者,只能打碎身边的花瓶,试图用声响引起注意——”


    “那他头上的击打伤是怎么来的?”高木涉忍不住提问。


    “我正要说到这一点。”“沉睡的小五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闻人梨乃女士,你在旁边看完了全部过程,直到死者昏厥,才真正现身。”


    “是因为恨吗?还是想把他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都一一还回去?你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地上撞。然后,你用随身的手帕擦掉血迹,将现场伪装成‘用花瓶击打’的样子。”


    “只是你没有料到,女儿也会来这里。当你正准备处理掉那条沾血的手帕时,迎面撞上了正要来这处展馆的富美子。于是你只能抢先一步,表演出‘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惊慌。”


    话音落下,展馆陷入一片死寂。


    闻人梨乃静静站着,许久,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空洞。


    “那条手帕……”她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上面绣着小小的梨花图案,“是我们结婚时,他送我的礼物。”


    手帕展开,边缘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暗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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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我忍了三十年。”


    闻人富美子怔怔地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崩溃的恍然。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声压抑而破碎。


    【还真是令人唏嘘。】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在妃杦司脑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妃杦司微微挑眉:【你不是最不喜欢听这些吗?】


    【我也不想。】系统的声音闷闷的,【但支线任务触发了,不得不出来。】


    它原本在尖叫声响起时就启动了休眠模式,没想到会被强制唤醒。


    【4869号猎人,请确认是否接收支线任务:『沼泽中的天使』——达成宫野明美救济结局。】


    【说是赏金猎人系统,实际上你们是个救助系统吧。】妃杦司在意识里吐槽,【算上这个,我已经救了五个人了哦?】


    【主线任务是『在柯南世界达成圆满结局』,对应的支线总不能让你去当反派吧。】系统辩解道,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心虚。


    【也是。】妃杦司在意识里轻轻揉了揉那团光球,【接下吧,反正不差这一个。】


    【确认接收。任务时限:一周。】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随后又小声补充,【你……小心点。这个任务会牵扯到组织的人。】


    案件已经尘埃落定。警察开始收拾现场,闻人母女被带上警车。柯南默默跟在毛利兰身后,头垂得很低。


    妃杦司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明明破获了案件,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茫。


    他走上前,在柯南面前蹲下。


    “不是你的错哦,小侦探。”


    手轻轻落在男孩头顶,这一次的动作很温和。


    柯南抬起头,蓝眼睛里映着展馆苍白的灯光:“我知道……可是我只是觉得,如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妃杦司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只是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责任不在你。但如果你想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也不反对。毕竟,你一定会坚持自己认定的正义吧。”


    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遥远的怀念。


    柯南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回应。


    “欸?”毛利兰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看柯南,又看看妃杦司,“柯南什么时候和杦司哥关系这么好了?”


    “没、没有啦!”江户川柯南猛地回过神,脸腾地红了,慌张地摆手,“只是因为杦司哥看起来很温柔,所以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妃杦司故作伤心地叹气:“那我可要难过了哦,柯南君。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


    “杦司哥真是的!”柯南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


    ——明明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都没见这位兄长说过这么直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