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争分夺秒,向死而生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赵衡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沾着血污的手指,指向门外。


    营帐的帘子没有完全放下,外面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一声声濒死的呻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灌满了这小小的房间。


    “你们固本培元,能救他们吗?”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郎中的心口。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张张老脸憋得通红,最终化为土色。


    赵衡懒得再与他们多言,他直接对身旁的耿鲲摆了摆手。


    “把他们都请出去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在这里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那几个郎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没有动。


    一个,是之前被澹台明羽绑来的“鬼医”钱不收。


    另一个,则是最开始向赵衡举荐钱不收的那位姓孙的老郎中。


    孙郎中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挣扎,闪过恐惧,最终,尽数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走到赵衡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这个比他孙子辈还年轻的男人,一揖到底。


    “老朽行医四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朽……愿舍下这张老脸,向赵先生,学这救人的本事!”


    钱不收也终于从那种三观尽碎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盯着赵衡,眼神无比复杂,有敬,有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灼热。


    “我……我也要试!”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以前在江湖上,给那些亡命徒收拾过烂摊子,不怕见血!”


    赵衡看着眼前的两人,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总算还有两个能用的。


    他点了点头。


    “耿将军。”赵衡又道。


    “末将在!”


    “从你军中,挑几个胆大心细,以前学过几天包扎的士兵过来,给我打下手。”


    耿鲲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七八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年轻士兵被带了进来。这些人以前在虎牢关时,军中没有专门的军医,便由他们负责给受伤的袍泽处理伤口,算是有些基础。


    他们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煞气,但看向赵衡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赵衡扫了一眼,很满意。


    “你,过来。”


    他指着一个眼神最沉稳的士兵。


    “看清楚我的动作,负责给我递东西,擦血。”


    又一个腹部被豁开的重伤员被抬了进来。


    这一次,赵衡的动作更快,解说也更详细。他一边动手,一边讲解着每一刀的目的,每一针的走向,每一个动作的意义。


    那个被他指派的士兵虽然紧张得满头大汗,但一双手却异常沉稳,赵衡一个眼神,他便能将正确的工具递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炷香后,第二台手术完成。


    赵衡将那把还在滴血的小刀,递给了孙郎中。


    “孙老,你来。”


    孙郎中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刀刃上反射的灯火,在他的瞳孔里剧烈晃动。


    “别怕。”


    赵衡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把他当成一块猪肉。你只需要把那些已经发黑、腐烂的肉切掉,再把好的部分缝起来。”


    孙郎中闭上眼睛,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然只剩下坚定。


    他学着赵衡的样子,俯下身,剔除腐肉,清洗创口。


    他的动作很笨拙,速度也慢得令人着急,但每一步,都做得极为认真,极为专注。


    另一边,钱不收早已按捺不住,嚷着要上手。


    赵衡看他人高马大,性子粗野,便分了一个只是手臂被砍伤、伤势相对较轻的士兵给他。


    钱不收果然胆大。


    下刀又快又狠,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肉跳,但他处理起伤口却有自己的一套章法,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几人就在这间被临时改造、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简陋房间里,通宵达旦地忙碌着。


    伤员一个接一个地被抬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抬出去。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们也才勉强处理了十几个最危重的伤员。


    而赵衡从怀里掏出的那个小瓷瓶,在给最后一个伤口消毒后,倾倒出了最后一滴澄清的液体。


    酒精,用完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孙郎中和钱不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希望,迅速被绝望所取代。


    没有酒精,就无法消毒。


    无法消毒,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


    小五一头冲了进来,他整个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满脸倦色,眼眶深陷发黑,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片刻合眼。


    他一句话也顾不上说,就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大号的酒坛,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献宝似的递到赵衡面前。


    “先生,我知道这边急用,就……就先一个人背了一坛子赶回来!后面的大车,估计晌午就能到!”


    坛口的泥封被拍开,一股熟悉的、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在旁人闻来无比呛人,但在这一刻,对屋子里的所有人来说,却胜过世间任何一种仙丹妙药的香气。


    是活命的味道!


    赵衡看着小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辛苦。”


    有了小五带回来的这坛“救命酒精”,与死神的赛跑得以继续。


    赵衡立刻制定了新的方案。


    他让孙郎中和钱不收将所有伤员重新筛选一遍,把那些腹部、胸口受了重创,若不立刻手术便活不过今日的,全部用红布条标记出来,优先处理。


    至于那些只是四肢受伤,暂时没有性命之虞的,则先用酒精清洗消毒,再用煮沸过的干净麻布仔细包扎,等待后续处理。


    饶是如此,需要立刻手术的重伤员也有几十人之多。


    这是一场真正的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