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妙手回春,流言乱心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赵衡、钱不收、孙郎中,再加上那几个被紧急培训出来的虎牢关士兵,分成了三个小组,轮流上阵。
一个人主刀,一个人负责麻醉和递送器械,另外两人则负责清洗伤口和按压止血。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澹台明烈和耿鲲也没有闲着,他们亲自坐镇伤兵营,调配人手,烧水、煮麻布、准备饭食,将一切后勤杂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整个伤兵营,从最初那个混乱绝望的人间地狱,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井然有序的救命工坊。
两天两夜。
整整两天两夜,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十几盏灯笼的火光一直未曾熄灭。
当最后一个重伤员的伤口被缝合完毕,赵衡放下手中的缝合针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一旁的小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先生!”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环顾四周,钱不收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孙郎中则直接趴在了桌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镊子,早已鼾声如雷。
那几个帮忙的士兵,也一个个东倒西歪,在角落里睡得不省人事。
赵衡回到了城守府后院专门给自己备的屋子里,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倒在床上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孙郎中到底年纪大了,缓过劲后便回家休养。
而钱不收却没有走。
他没有回自己那阴森森的小院,反而就住在伤兵营里,一步也不肯离开。他也不再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子,整天跟在赵衡屁股后面,像个好奇的学童。
他有满肚子的问题,想向赵衡请教,只是碍于面子涨不开口。
赵衡也看得出来,这个钱不收虽然性子古怪,但在医道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痴人。
转眼,七天过去。
到了拆线的日子。
当初第一个接受手术的那个士兵,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赵衡面前。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
这几天,他恢复得极好,不仅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样伤口溃烂而死,反而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动,甚至还能喝下一大碗肉粥。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
当赵衡用消过毒的小剪刀,剪断他腹部那条蜈蚣般的黑色丝线,再用镊子轻轻将线头抽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丝线之下,是一道平整的、呈淡粉色的疤痕。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一丝红肿流脓的迹象。
“活了……真的活了!”孙郎中激动得老泪纵横。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他们看着那个活生生的同袍,看着他肚子上那道神奇的疤痕,眼神里充满了对赵衡的狂热崇拜。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劳累、牺牲、无力感,仿佛都烟消云散。
当然有喜就有悲,即便他们拼尽了全力,死亡依旧无法完全避免。
有几个士兵,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没过几天,伤口就开始流脓发臭,人也发起高烧,说胡话,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郎中们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邪”、“伤口入了风毒”。
但赵衡却清楚,这是最可怕的敌人——细菌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外科手术就算再精妙,也只能解决“形”上的问题。一旦发生严重的术后感染,便是神仙难救。
他站在一名刚刚断气的年轻士兵床前,看着他那张因为高烧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青霉素,想起了那些能够精准杀死病菌的现代药物。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他知道原理,知道它们来自霉菌,可如何培养、提纯、制作成可用的药物,那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他一窍不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终究不是神。
“先生,您别太自责了。”耿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沉,“若不是您,这两天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您已经尽力了。”
赵衡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耿鲲说的是事实,但他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就在赵衡和钱不收等人在伤兵营里,进行着一场惊世骇俗的医道变革时。
距离云州城三十里外的安远县城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啪!”
一声脆响,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裂的瓷片溅射开来,其中一片擦过张承业的脸颊,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
他喘着粗气,在这小小的县衙签押房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烦躁声响。
一名穿着亲卫服饰的将领站在一旁,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了张承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大帅如此失态。
“说!接着说!”
张承业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名亲卫,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倒要听听,那帮白眼狼,还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亲卫的身子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干涩。
“大帅……弟兄们……弟兄们私下里都在议论云州城下的那一战。”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地面的一块瓷片上,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有人……有人说,亲眼看到了,那支军队……不,那清风寨的山匪,用天雷一样的武器,把两万北狄铁骑炸得人仰马翻。”
“还有那不知名的刀阵,跟绞肉的磨盘一样,北狄人冲进去就没一个囫囵个儿出来的……说得,说得神乎其神,直教人……”
亲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个词几乎无法出口。
“血脉偾张。”
“血脉偾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