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穷途末路,丧心病狂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大帅,那三王子竟然要您去救那四千多北狄俘虏?这……”


    张虎立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里面的愤懑和惊惶。


    他看着桌上那封摊开的信笺,上面歪歪扭扭的北狄文字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这摆明了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云州城现在那是龙潭虎穴,那赵衡连两万铁骑都能一口吞了,咱们现在剩下这帮残兵败将,哪有本事去虎口夺食?”


    张承业没睁眼,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动静,听着像笑,更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突突直跳,红得骇人,像极了输红了眼的赌徒。


    “耶律查哥那个狼崽子,分明就是拿我的命去填坑,让我去试试赵衡那小子的深浅。成了,他白捡四千精锐;败了,死的也是我这个丧家之犬,他毫发无伤。”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纸。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薄薄的纸张在掌心被揉得咔咔作响。


    “啪!”


    一声重响。


    信纸被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盖子乱跳。


    “可眼下,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活法吗?”


    张承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签押房里来回踱步,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你想想,咱们现在的处境。”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南边的方向。


    “回玉京城?魏无涯那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卸磨杀驴。丢了虎牢关,放了北狄人,我这颗脑袋只要一露面,立马就会被挂在城门口示众!”


    手指一转,指向脚下。


    “留在这里?这安远县就是个穷乡僻壤,刮地三尺也凑不出几天的军粮。最多三天,不用赵衡来打,外头那一万多张嘴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他又猛地指向北方。


    “往前走,是赵衡那怪物的云州城,那种连鬼奴尔都栽了跟头的地方,我去就是送死;往后退,是北狄人把守的虎牢关,没有投名状,咱们连关门都进不去。”


    张承业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而绝望。


    “阿虎,咱们已经被赶到悬崖边上了。”


    “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是饿狼扑食,左右两边全是光秃秃的峭壁。”


    张虎听着这一字一句的剖析,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虽然只是个亲卫,但也懂得这些道理。大帅撕开了那一层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


    这就是死局。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良久,张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希冀。


    “大帅,那……信上三王子说,只要救出那些俘虏,就封您做北狄的大将军,还给您一片草原封地……这事儿,能信吗?”


    “信?不信?”


    张承业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里,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哪怕明知道水面上飘过来的是根烂稻草,甚至是条毒蛇,他也得拼了命去抓。”


    “因为不抓,下一刻就是死。”


    “耶律查哥扔给我的,就是这么一根稻草。”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张虎,眼底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阿虎,这件事,我不瞒你,你是我从小带大的,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信的人。我不想坐以待毙,我打算……赌一把大的。”


    张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是个孤儿,那年冬天快冻死在街头的时候,是张承业给了他半个馒头,把他领回营里。这条命,早就是大帅的了。


    恩情刻在骨头里,哪怕此刻面对的是刀山火海。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虎单膝跪地,昂起头,眼神坚定。


    “大帅,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您指哪,阿虎就打哪!哪怕是去阎王殿闯一遭,我也给您当开路鬼!”


    “好!好兄弟!”


    张承业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张虎,双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在这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绝境里,这份愚忠成了他最后的一点慰藉,也让他那颗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彻底硬了下来。


    “只是……”


    张虎站直身子,眉头却紧紧皱成了疙瘩,满脸难色。


    “大帅,忠心归忠心,可这事儿……实在没法下手啊。咱们到底该怎么救出那四千俘虏?”


    他在屋里转了个圈,双手焦躁地搓着。


    “总不能真的带着咱们那一万多人去硬攻云州城吧?”


    张虎挠破了头皮也想不出辙,最后只能颓丧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


    “咱们现在要啥没啥,难不成用咱们自己的人去换?”


    这句话,本是他绝望下的无心抱怨。


    意思是,难道要拿大虞士兵的命,去换那些北狄鞑子的命?就算赵衡肯,手底下的弟兄们也不肯啊。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用自己的人去换……”


    这几个字在空气中飘荡,钻进张承业的耳朵里,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脑中那团混沌的迷雾。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张承业僵立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换……用人去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后又猛地放大,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亮光在眼底炸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换!真的可以换!”


    张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倒退半步,一脸茫然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大帅。


    “大帅,您……您魔怔了?用谁去换啊?”


    张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咱们手下这一万多弟兄,现在本来就因为断粮的事儿心里憋着火。要是让他们知道,您要拿他们去换北狄俘虏,别说救人了,他们能当场把咱们剁成肉泥!”


    “蠢货!谁说用当兵的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