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裂土封疆,绝境之饵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签押房内,光线陡然一暗。


    只剩下了张承主,他的心腹亲卫,以及这个身份不明的来客。


    “你是什么人?”


    张承业坐回主位,冰冷的木椅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竭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势,目光如锥,扎向对方。


    那人抬起头。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得像是草原上的狼。


    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张承业身后那名手按刀柄的亲卫,确认对方没有威胁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张承业。


    他开口了,一口生硬却还算流利的大虞官话。


    “张大帅,不必惊慌,我并非鬼奴尔那个蠢货的部下。”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物,在张承业面前亮了一下。


    那是一块纯金的令牌,在昏暗的房内,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光。


    令牌上,雕刻着一头仰天咆哮的金色狼头。


    “我家主人,是北狄三王子,耶律查哥殿下。”


    “我奉王子之命,特来给张大帅送一封信。”


    三王子,耶律查哥!


    这五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承业的心口。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当今北狄可汗最宠爱的儿子,草原年轻一辈中,公认的最具智谋,也最具野心的雄主!


    此人不但勇武过人,更精通汉学,熟读大虞兵法,行事诡诈,心狠手辣。魏无涯当初与他密谋,就是想借这头草原饿狼的手,搅乱大虞北境!


    他竟然也到了虎牢关?


    张承业的心脏骤然悬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几乎是从那密使手中将信夺了过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火漆封口。


    信是用汉字写的。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入木三分。


    张承业的视线贪婪地扫过纸面。


    信的开头,把他引北狄入关的“功劳”,不轻不重地夸赞了一番,字里行间,满是拉拢之意。


    张承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抹狂喜从心底升起。


    看来,三王子并没有因为鬼奴尔的惨败而迁怒于自己!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看时,脸上的喜色却一点点凝固,如同被冬日的寒风吹过,迅速结成了冰。


    信的后半部分,耶律查哥用一种近乎咆哮的笔触,痛斥了鬼奴尔的愚蠢和自大。


    “鬼奴尔,草原上的一介屠夫,勇则勇矣,却毫无谋略!本王子尚未抵达虎牢关,他便擅作主张,贪功冒进,致使我大北狄近两万控弦之士,折于小小的云州城下!此乃我大北狄百年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此蠢货,死不足惜!然我大北狄勇士的血,不能白流!被俘的四千多名儿郎,更不能沦为南人奴隶!”


    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仿佛要从信纸上跳出来,将他的眼珠刺穿。


    张承业看得心惊肉跳,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能想象得到,耶律查哥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何等的暴怒。


    信的最后,耶律查哥终于图穷匕见。


    “闻听张帅如今暂居安远,处境艰难。本王子素来敬重英雄,不忍见张帅虎落平阳。今有一事,需借张帅之力。若能办成,张帅便是我大北狄的功臣,本王子可上奏父汗,封你为我大北狄的将军,让你在草原上,也能裂土封疆,好过在南朝看人脸色,受那鸟气!”


    北狄的将军?


    裂土封疆?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承业的心跳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血液冲上头顶,让他双耳嗡鸣。


    他现在在大虞已经声名狼藉,是人人唾骂的国贼,就算侥幸不死,也再无出头之日。


    若是能投靠北狄,背靠三王子这棵大树,未尝不是一条通天的出路!


    他强压着激动,颤抖的目光移到了信的末尾,看到了耶律查哥要他办的那件事。


    “望张帅能设法,将云州城中那四千多名被俘的北狄勇士,尽数救出。此事若成,本王子之前所言,绝无虚假!”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承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缓缓地将信纸折好,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


    他将信重新塞回信封,心中五味杂陈。


    喜的是,三王子耶律查哥没有放弃他,还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一步登天的机会。


    愁的是,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让他去救那四千多北狄俘虏?


    他拿什么去救?


    云州城现在是赵衡的地盘,城高池深,兵精粮足,还有那神鬼莫测的“震天雷”。


    自己手下这一万多残兵败将,早就吓破了胆,连靠近云州城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杀进去救人了。


    这耶律查哥,分明是给他画了一个香飘百里的巨大肉饼,却又把这肉饼挂在了九天之上!


    “大帅,信……看完了?”


    那名北狄密使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


    “嗯。”


    张承业回过神来,将信揣进怀里,那封信仿佛一块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


    “你远道而来,辛苦了。本帅已经知晓了三王子的意思。你先下去休息,此事,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他转头,对自己的心腹亲卫吩咐道。


    “带这位使者下去,找个干净的院子,好生招待,切莫怠慢了。”


    “是,大帅。”


    亲卫领着那名北狄密使退了出去。


    偌大的签押房里,再次只剩下了张承业一个人。


    他像一滩烂泥,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等到亲卫回来后,张承业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早已视作心腹的人,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你都看到了?”


    亲卫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是凝重万分。


    “大帅……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名亲卫名叫张虎,是张承业的远房族侄。


    他自小便跟在张承业身边,南征北战,是张承业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