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老兵夜巡,撞破通敌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张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大帅,您是想……故技重施?”


    “没错。”张承业并不避讳,“跟在虎牢关时一样。我会找个由头,比如军粮不济,需要外出就粮,将城内这一万多兵马调出去。安远县城防本就低矮,没了守军,不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吗?到时候,耶律查哥的大军只要一到,就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全城。”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你想想,当北狄人把刀架在安远县几万百姓的脖子上,然后派人去云州城下喊话,要用这几万条大虞人的性命,换回那四千北狄俘虏。你猜,赵衡会怎么做?”


    张虎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山血海的场面。


    “他若是不换,他那‘救世主’的伪善面具就会被当众撕碎。他刚刚用一场大胜收拢了云州的人心,收服了耿鲲的七千边军,他敢眼睁睁看着几万大虞百姓因为他而死吗?他不敢!他若是不救,军心民心都会瞬间崩塌。”


    “他若是换了……”张承业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更好!我不仅替耶律查哥完成了任务,拿到了裂土封疆的许诺,还能让赵衡亲手放虎归山。那四千北狄精锐,一旦回到耶律查哥手里,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到时候,他们养精蓄锐,卷土重来,云州城还能不能守住,可就两说了。”


    这简直是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无论赵衡怎么选,都是输家。张承业将人性的光辉与软弱算计得淋漓尽致,他要出的,是一道无解的题。


    张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主帅,只觉得无比陌生。权力和欲望,真的能把一个人扭曲成这副模样。


    “去,备笔墨。”张承业没有理会张虎的失神,径自下令。


    张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去准备。


    很快,笔墨备好。张承业亲自研墨,他提笔在信纸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写得很详细,包括他将如何调走城中守军,何时是最佳的入城时机,以及如何利用城中百姓作为人质与赵衡谈判。他的字迹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算计和狠毒。


    写完信,他仔细地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封,又用火漆封口。


    “张虎。”


    “末将在。”


    “你亲自去,将这封信交给那位密使先生。”张承业将信递给张虎,叮嘱道,“告诉他,这是我的诚意。请他务必星夜兼程,将信送到三王子手上。就说,我张承业,静候三王子的大驾。另外,让他天黑之后再出城,免得惹人注意。”


    “是,大帅。”张虎接过那封仿佛有千斤重的信,手心沁出了冷汗。


    春天虽然已经过去大半,但是这北方的天气依旧很冷,风不是吹过来的,是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王进缩在城墙根下的避风口,两只手插在袖筒里,不停地跺着脚。他是虎牢关的老兵了,跟了张承业十几年,这双脚在雪窝子里趟过,在死人堆里踩过,可今晚这冷,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老王,给口水喝。”旁边的年轻兵卒凑过来,嘴唇冻得发紫。


    王进解下腰间的水囊扔过去,那兵卒仰脖灌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王进骂了一句,眼神却往不远处的中军大帐飘去。


    那边灯火通明,跟他们这边的死寂不一样。大帐门口站着的亲卫,一个个穿得厚实,手里还提着暖炉。


    “你说,咱大帅是不是又在想啥招儿了?”年轻兵卒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问道,“听说云州那边打赢了,连那个杀人魔王鬼奴尔都被抓了。”


    王进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不怕掉脑袋?”


    年轻兵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眼里的那股子不甘心,怎么也藏不住。


    王进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这几天军营里的流言,早就传疯了。都说耿鲲将军没反,是咱大帅通敌卖国。起初王进是不信的,张承业那是啥人?那是虎牢关的主心骨,怎么可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


    可这段时间的仗打得太憋屈了。先是莫名其妙撤出虎牢关,把那么好的关隘拱手让人。然后又是看着北狄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不敢打,却被占据云州的山匪几乎杀的全军覆没。现在倒好,躲在这安远县城里,吃喝都快没了,也不见大帅有个章程。


    正琢磨着,王进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中军大帐那边,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张承业的心腹亲卫张虎,手里提着个灯笼。另一个人全身裹在黑斗篷里,走起路来有点罗圈腿,那是常年骑马落下得毛病。


    若是旁人,兴许看不出啥门道。可王进跟北狄人打了半辈子交道,那股子骚腥味儿,隔着二里地他都能闻见。


    那人走得急,经过一处火把时,斗篷被风吹开了一角。


    借着火光,王进看清了那张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一撮还没刮干净的硬胡茬子。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透着股草原狼才有的凶狠和狡诈,跟中原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北狄人!”


    王进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他赶紧捂住嘴,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那个北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王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两人走远了,消失在夜色里,他才觉得后背上全是冷汗。


    “老王,咋了?跟见鬼了似的。”年轻兵卒推了他一把。


    王进一把抓住兵卒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别出声。我问你,刚才过去那是谁?”


    “谁啊?不就是张虎带个客人吗?”


    “客人?”王进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是北狄人!咱大帅的座上宾,是个北狄人!”


    年轻兵卒吓傻了:“老王,你……你看花眼了吧?”


    “老子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瞎过?”王进松开手,靠在冰冷的城墙上,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