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孤身报信,博弈良方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顺着绳索滑下城墙,双脚落地的瞬间,王进没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了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崎岖难行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云州城的方向狂奔。他不敢停下,因为他不知道,张承业和北狄人在谋划什么,如果这消息送的晚了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伤亡。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徒步奔跑的王进来说,是一段漫长而又艰苦的考验。他只在实在跑不动的时候,才敢靠在一棵大树后,啃两口怀里那干硬的麦饼,然后继续上路。
云州城,赵衡站在伤兵营外,目光越过低矮的营房,投向幽暗的北方。这一仗打到现在,真正的胜负手已经不完全在战场上了。
冷兵器时代的绞肉机一旦开动,除了拼杀伐,更拼底蕴,拼恢复力。
必须组建一只属于自己的医疗队。这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数日,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好汉子没死在敌人的刀锋下,却在战后因为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在绝望的哀嚎中凄惨死去。在这个时代,大腿挨一刀,往往就意味着截肢或者死亡。一条人命,竟然比不上一匹战马金贵。
每一个倒下的士兵,背后都连着一个破碎的家庭,连着那一双双期盼归人的眼睛。
赵衡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锐利。钱不收的那包“蒙汗药”,无疑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有了麻醉,外科手术才有了从理论走向规模化推广的可能。这不仅仅是救人,这是在给这支军队注入名为“希望”的强心剂。
只要这套体系建立起来,士兵们就会知道,受了伤不再是等死,还有人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种底气,比任何赏银都更能激励士气。
打定主意,赵衡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迈入伤兵营。
营帐内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也不再充斥着濒死的惨叫。数十盏油灯将这里照得通亮,空气中虽然还混杂着血腥、草药和那股特有的酒精味,但多了几分井然有序。
那些伤势较轻的汉子已经能扶着墙根慢慢挪步,甚至有几个正在低声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砍翻了几个鞑子。而那些重伤员,都被安置在特制的架子床上,伤口裹着洁白的细布,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角落里,钱不收正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子,正对着一个伤兵的大腿忙活。
那伤兵是做了缝合手术的,此刻正咬着一根木棍,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钱不收的动作极轻,那双干枯瘦削的手稳得惊人,剪刀尖端挑起线头,手腕一抖,“咔嚓”一声,丝线断开,再轻轻一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钱不收,手上功夫确实是个顶个的硬。赵衡暗自点头,此刻的钱不收,身上竟透着几分宗师气度。
“钱先生。”赵衡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站定,声音平缓。
钱不收的手微微一顿,脊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绷直。他回过头,看清来人,原本专注肃穆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那股子宗师气度眨眼间烟消云散。
“哎哟!赵……赵先生!”钱不收把剪刀往腰间一别,腰弯成了虾米,“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您让人知会一声就行,哪敢劳您大驾!”
自从那晚亲眼目睹赵衡把那个肠穿肚烂的士兵像缝破布袋一样缝好,并且那士兵还奇迹般地挺过了头三天的高烧活了下来,钱不收的三观就被彻底震碎了。
现在在他眼里,赵衡根本不是什么山匪头子,那是手握天书、有着起死回生手段的在世活神仙!
赵衡摆摆手,示意那个刚拆完线的士兵躺下休息,然后指了指营帐外一处避风的角落。
“借一步说话。”
钱不收心里咯噔一下,但不敢怠慢,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夜风清冷,吹得钱不收那两撇八字胡一颤一颤的。
赵衡不喜欢在生意上兜圈子,他背着手,开门见山:“钱先生,我就直说了。我想买你手里那蒙汗药的方子。”
钱不收闻言,原本躬着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媚笑收敛了几分,露出一种行内人特有的精明与为难。
“这……”他搓着手,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极为艰难的挣扎,“赵先生,非是小人不知好歹。只是这方子乃是祖传的秘技,小人这一脉单以此方安身立命。”
嘴上说着千难万难,钱不收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甚至想就在这雪地上打个滚。
他娘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几天他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赵衡身后,虽然也学着做了几台简单的缝合,但他心里那个痒啊,就像有几十只猫爪子在挠。
他想不通!
那个透明如水的“酒精”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为什么用它擦过的刀子就不容易让伤口化脓?
为什么皮肉能缝?为什么肠子能塞回去?
他在医道上钻研了半辈子,自问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可赵衡展现出来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不仅仅是医术,那是一套完整、严密、却又神秘莫测的……道!
这种神仙手段,换做谁肯轻易教人?
现在赵衡主动开口要他的蒙汗药方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哪怕不能换来全部真传,哪怕是从赵衡嘴里撬出那“天书”的一角,也够他钱不收受用终身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钱不收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一副死了爹娘的苦瓜相,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浑浊的老泪。
“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按理说我不该藏私,可是……这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赵衡静静地看着表演欲爆棚的钱不收。
他在商场和战场上阅人无数,钱不收这种江湖老油条的心思,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分明是在待价而沽。

